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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五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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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集 門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傳 □白先生傳 □白先生,姓吳氏,增城人。

    其先延陵季子之後,自号□白先生。

    「□白」者何?愛梅雪之潔清,以自寓也。

    人皆謂是不浮也哉。

    噴(簿)[薄]污俗而玉雪自清,以不溝洫其身,故亦謂之曰「□白先生」雲。

    有生三十九年,言不取苟合,行不取苟從,目不取苟視。

    少遊邑庠,諸生或出鄙語,則揜耳不聽,諸生皆笑之。

    嘗讀書一室,有女侍嬉於傍,怒曰:「奴何得侮我。

    」即白其夫人出之乃已。

    及壯,由進士尹弋陽,凡六載而政成。

    未及滿秩,用保舉遷饒州府同知,卒於饒。

    其禦史所嘗保公者,陳公選其人也。

    陳公選者,時有直聲,後來為布政廣東,劾中貴人韋眷斃於道者也。

    先生生而家饒富,治弋時折節自律,朝夕飯粟,一瓢羹一荠擇不取。

    适民有饋水土物者,謝而不受。

    從者苦之,私曰:「久從官人無益,吾不如歸。

    」先生治弋,恥随俗吏役役以簿書期會,而古循良自效。

    始至日,與諸生講學習射,而助其不給者。

    甯陋宮室,以與民寬力。

    立義倉以廪其無告者十萬石。

    挺身摧中貴人之威而息其暴斂,裁無經之費以為典常。

    曰:「甯我受責,毋甯使民受其辜。

    」嘗從其仆問弋之俗,因謂婦人何髻。

    仆訝曰:「主官弋六年,今問髻,詐我也。

    」公曰:「吾殊不覺耳。

    安有為民父母,窺其子女乎?」或曰:「先生何人也?其古之遺直欤!」又曰:「先生故廉惠人也。

    」先生為弋陽六年,弋陽之民歌之者以百數。

    禦史藩臬聞而達之天子,天子例褒之,封及其親。

    其去之饒,而民思之,比死而民祠焉。

    夫歌之者衆則公,而浮於下上,則其愛也博。

    既去且死,而民思而祠焉,則其入人也深,非其所謂惠欤!其卒於饒也,太守發箧視之,歎曰:「人不信源深廉,今不足於斂。

    嗟乎源深!不知古之廉者何如耳。

    」伍益之雲:「公嘗語從子時慎曰:『兒謂我何如人?夫大匠不斧試,大器不小庸,凡我之所以為此者,非吾之所謂上焉者也。

    吾之所謂上焉者,而何足以知之?餐山飲流,抱道而居;養高憑虛,造物為徒。

    世貴不足,賤而有餘,吾不知其不可也。

    』」先生名[浍],源深其字。

    既卒而食於弋者,士祠於奎星樓,民祠於縣治。

    其在邑之鄉賢祠者,與崔、李參焉,申侯跻之。

    先生有子曰枞時用,與餘善,猶髣?其風度雲。

     甘泉子論曰:餘嘗觀古之賢俊人,皆出於神聖之後,稷契本帝喾,仲尼本弗父何、正考父。

    今觀公之先世可信也。

    夫以六載不知弋陽之髻,卓然有孟嘉之風矣。

    及觀其語從子以其志,豈功名之流,富貴足道耶?吾嘗謂公吾鄉清獻匹俦,然清獻以位望之極,而公事業不究於高年,故往往不見信,齒爵於人,可少也哉?時弘治十五年,歲在壬戌夏四月晦。

     劉朝請肅庵先生傳 劉朝請彬肅庵先生者,羅一峰先生倫之友也。

    一峰者,狀元及第,論大學士李賢奪情起複之非,落職者也。

    彬字素彬,與倫同師,皆九歲。

    及同授春秋於鄧公表臣所,或經年乃一歸。

    以德業相勵,鄉俗目為迂儒,戒子弟勿效,嗤之曰:「羅古人、劉古人。

    」且有欲破其交者。

    倫詩有「浪拍洞庭,君山不動」之語,素彬笑曰:「君山豈足喻吾交?君山靜而不動,吾交動靜不違。

    」倫告之曰:「科名文詞皆淨洗而痛決之,不使亂吾之念慮,一意從事聖賢之學,必至於成人而後已。

    榮華與道謬,永贻身後嗤,胡可以有盡之身而贻無窮之辱乎?仕止久速,各當其可,此孔子所以聖也。

    」素彬曰:「一峰平生故人,今墓木拱矣。

    生年不滿五十,其出處語默進退如是,吾敢負一峰乎!」白沙先生答之曰:「别駕自審去就,何與一峰也?」素彬亦吉之永豐秋江人,貌?骨秀,心純正。

    五歲而孤,張宜人撫育之。

    時從巫用甕關於祠案下,謂十五出關時破甕,名曰破關,祈可生。

    素彬默用石碎之,宜人大怒。

    素彬跪曰:「壽夭在天,非巫可求,天感母德,吾自可生,母宜安心,勿惑異端。

    」戊戌舉進士第,授潮州程鄉知縣,痛鄉俗之薄惡,徹賭場、禁酒肆、逐娼優出諸境,民以不複破産。

    立養濟院,月給粟帛於境内之颠連無告者;廣囹圄之湫隘,囚缧者不至氣疫死。

    部民王慎者,德素彬直其誣軍數年之枉,以黃金十五兩包香茶中,跪送以為報。

    素彬覺,揮之去曰:「生汝者吾父母之心,豈容報乎!」巡按禦史徐瑁行部至境,聞峒賊潛去,居民安堵,開院無訟,以羊酒獎勵之。

    立三社學以教鄉之子弟,置田入租百石,以充社師之資,民益慕德。

    建周溪書院,東為雲谷書院,以祀元公、文公。

    考績赴部,老稚追攀道左。

    素彬曰:「若等毋慮,吾行不出半年耳。

    」去任未三月,鄰邑饒平賊發城陷,奔屯程鄉深谷中。

    官民大懼,時素彬過家,卧病聞之,明日即力疾陸趨。

    四日及境,四野歡喧,即白行軍布政陶魯,軍衆邑小,乞散之鄰邑,以纾民困。

    陶擒賊五百餘,真僞相半,素彬力争民命不可輕,陶不聽,且曰:「君不亦當立功乎?」素彬勵色曰:「吾為民父母,坐視子弟命絕,何謂立功?」即白巡按禦史廉雪其無辜者過半,陶大慚,謝病不莅事。

    巡按禦史周南葛萱皆獎勵之如徐,然而無有能薦之者。

    九年考績,方伯劉東山大夏署雲:「無能事之虛名,有牧民之實惠。

    」素彬既去,百姓塑生像於魯井廟,又有立生祠於松口之蓬□灘。

    尋升雷州府同知,設施略如程鄉。

    士民亦樂趨教,拓地以廣學校新之。

    清戎伍之冤抑,久弗伸者雪之。

    以疾三辭,乃獲解官而去。

    民謠曰:「知府似爛泥,通判似豆腐;去了劉同知,倒了雷州府。

    」既歸,作小樓以居,絕迹官府。

    武廟嗣位,诏進朝請大夫,以疾終於家,年七十有七。

    子三:仁、惠、霖。

    孫男十二:浚、沬、泗、湛、漢、洸、澄、沆、洋、沉、潛,霖及遊白沙之門,能守其家學。

    浚方從餘遊,皆駐觀光館。

     太史論曰:古之談交友者,曰:管、鮑、陳、雷至矣。

    然未知以道義相勖,有如羅、劉二君者否邪?孔子稱十室忠信與躬行君子,若素彬者,豈所謂主忠信而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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