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德,而祖銘,而考禮,世傳詩禮,而兄滋發身大學,而溯於五世祖鎬避兵以家江陰,而Y於觀察使左遷宿州司戶公育也。
以極於上黨之宗,世有積善,是故吾母亦逑世德焉。
吾母之歸我楊氏,我祖安州守東溪府君為我考莒州府君擇配,必以世德之家,如吾邑之湯乃可,且吾楊自唐叔虞而後伯僑,而東漢之華陰,今吾邑陳墩太尉伯起之祠,實号餘慶。
吾曾祖贻谷先生福、谷堂先生宗,積德以發於集,始舉進士,後必将益大。
今吾子舫也,有異質,事業未可量,其可不慎為擇配耶?及吾母湯既歸,吾母能畏慎孝慈,克修内教,不以家世财雄,而加我儉樸之族,乃盡去華靡,以就儒素。
至於烹饪紉綴,雖既貴猶身任之,年踰七十,紡織或至夜分。
每事必有常度,未嘗以盛衰為豐儉,雖事變倉卒,而不見有煩勞驚窒之容。
帏服整潔,興居閑靜,雖至親愛子姓,莫不望而畏,君子謂之儉矣!勤矣!盛德矣!」又曰:「莒州府君未第時,或有講習之會,典籍之費,上既不敢渎吾祖考妣,而下又恐汨吾莒州府君之心,紡織不繼,至盡脫簪珥以資其用,故上下兩不煩而事舉。
自少至老,凡交遊手劄、往來文籍悉藏之,雖隔數載,求之無有遺者。
平居與莒州府君處,若對大賓然,未嘗有戲言惰容。
君子謂其妻道之順矣。
」曰:「安州府君治家有法,祖妣李宜人性複嚴重,而湯宜人為之冢婦,旦暮必率諸妯娌谒候起居。
歲時祭祀燕享,率先趨事,禮文既著,而上下各安,家庭斬斬,無有違言。
」又曰:「弘治庚戌,莒州府君會試禮部,李宜人忽構疾,吾母湯也,親供湯藥,左右扶持,衣不解帶者兩閱月,憂勞憔悴,人不能堪。
諸女婦或欲趨代者,悉遣之,李宜人谕令少休,則曰:『諸婦皆夫在,能分外憂,服勞多矣,吾為婦,夫遠遊,未知姑疾苦,小小勤勞,皆婦職之常,尚誰讓耶?』比疾革,李宜人執吾母手,仰天而歎曰:『吾昔奉先姑缪宜人頗盡心,缪宜人謂曰:「吾願新婦,複得賢孝婦如新婦以相報。
」今果然矣!』泫然泣下,就懷中出金珥一雙,令付莒州府君曰:『若相吾面也。
』自後每一見之,與莒州府君辄相對悲泣,凡十五載如一日。
莒州府君卒,痛不自勝,遂以石匣盛珥,埋於墓下,君子謂其婦道之克孝,雖死如生矣。
」又曰:「儀,别室子也,自脫襁褓,與諸女兄處,凡服食撫弄,必以先於儀。
人或疑之,宜人笑曰:『非謂嫌於嫡庶,男女之分固當爾爾。
』莒州府君謝世,儀也時方弱冠,猶未知向學,且事迷缪,家日屯蹇,無所聊賴。
吾母湯歎曰:『無财而有人,束皙且不以為憂,人所慮無良後爾!』戒儀謝絕雜賓,屏居城南耕舍,盡發祖父所遺典籍,程而課之,視進退為喜怒,以有今日,幸不為廢子。
君子謂其教子之愛,而知勞其克慈矣!」又曰:「先宜人處娣姒僮婢,極加恩顧,勉其善者,而懲其有過,俾鹹有成,無或棄墜也。
昔先大夫莒州府君,嘗建道端堂於邑城南,為耕讀之所,僮婢聚千餘指。
吾母悉身先,為務本之業,衣食未嘗不均,有力勤者必勞之,曰:『此衣此食,皆出汝輩也。
』尤厚恤之。
君子謂其禦下之嚴且仁矣乎!」甘泉子聞之曰:「宜其銘諸!宜其銘諸!夫閨捆之言不外聞,吾孰征信哉?信子而已爾。
若吾子者,豈有美而不述乎?與非其美而述之乎?弗仁弗孝,君子弗為也。
且婦人德罔由見,見於厥子。
嗟嗟夢羽,昔從予遊南雍,吾視之,見其衣缟懸鹑,及登進士而不改。
以能脫其靡俗,知其母教之儉矣。
勵志學古,不移於氣習,雖及貴,猶進進而弗自滿焉,知内教之素勤矣。
視其愛湯宜人,如生己者之孝矣,又以知湯宜人之愛之如己出者,其慈矣。
視夢羽之迎養其二寡姊之悌,而知宜人之愛女若子無貳心之所感,信甚慈矣。
視其既登進士,卑卑而與士者齒焉,知宜人之教以謙矣。
夫是五德者,予於湯宜人之美有考信焉。
予雖久不作銘文,其能勿銘乎?銘曰:匪蠙也以孕珠,惟蜾也以氣化,而肖之。
生之難,孰與成之難?謂生成一本,而又何間焉?考信厥成。
如其賢!如其賢!戊子九月日
明贈承德郎刑部河南清吏司署員外郎主事盧君易庵配贈安人俞氏合葬墓志銘
君諱和,字廉夫,姓盧氏,别号易庵。
其先涿人。
宋治平間有曰實者,為吳縣簿,始自台郡遷居東陽之邪溪。
七傳曰大振、大成者,聯姻宋室,為郡馬。
廉夫,大振之八世孫也。
高祖松齋,德者還珠,曾公鶴齡為作傳,載在實錄。
曾祖元定以仲子貴,累贈中議大夫,贊治尹,都察院右佥都禦史。
祖諱章,父諱洙,皆潛德弗耀。
易庵生正統庚申二月初六日,卒正德乙亥七月十七日,,壽七十有六。
配俞氏,諱玉,生正統庚申九月二十四日,卒正德甲戌七月十一日,壽七十有五。
越厥三年戊寅正月三日,合葬興賢之桐山,祔先茔也。
又三年,以其子湖廣參議煦貴,贈易庵承德郎、刑部河南清吏司署員外郎主事,母俞為安人。
又五年丙戌,煦俾其子堯俞拜狀於甘泉子曰:「先君人品高,豪岩不羁。
少遊南都,與魯都谏諸公同從羅公崇嶽習舉子業,為文尚理緻。
既将有成,遂棄去,遨遊四方,曆覽名勝,以大所見聞。
歸而志氣益高,遂輕世肆意,漠乎不知天下有外物。
以先大父誤斃於庸醫,自憤激,旁通内難,究極旨歸。
由是醫道聞於海内,以是全活者衆。
所著有州溪纂要、食物本草、儒門本草,行於世。
遊姚江,見海塘高僅尋丈,歎曰:『一旦海嘯,居民其皆魚鼈乎!』後正德壬申秋,海水暴漲,溺死者數萬人,人始服其先見。
邑中患火,先君曰:『盍磚其墉乎!』遂磚其廳事之墉,得免患者再,由是邑人及旁邑人皆效之以免患。
交遊遍海内,至名公卿多折節下焉。
惟孤煦也舉進士,由長垣令遷刑部雲南司主事。
先君兩寓教曰:『人孰不願高,福則有分。
吾見之真矣。
且爾以進士差者二年,一毫無犯。
為縣三年,家不自随,冰玉自清,保全萬姓。
受旌七八,而僅得此升。
人為戚戚,我獨坦坦。
夫司事愈繁,獨不可愈著政聲乎?汝其最盡厥職哉!』孤謹奉以周旋,用能保其終。
嘗上書論時弊於謬令樗,幾六千言。
一曰:量田土,均賦役,返水夫。
二曰:禁盛畜婢。
三曰:革吏奸。
四曰:急救荒,興水利。
五曰:正風俗。
六曰:聽訟先乎其大者。
七曰:尊禮耆賢。
八曰:檢例以附律。
九曰:崇丹溪醫學,革永甯巡司。
十曰:寬征科。
缪侯多所從可,而量田之利至今賴之。
又笃孝友,财産悉以委諸二弟,獨拳拳以赒恤為念。
自幼習鄭氏家範,慕而叙梓之。
欲聚同堂而下為同居,遭回祿而寝。
又欲效範文正公為義田義學,未就而卒。
」又曰:「吾妣俞也,宋待制獻可之裔。
世居邑之石潭,遷竹園。
性貞靜勤儉,自奉甚薄,不喜華靡。
凡有饋遺,辄不苟取。
自孤之領鄉薦,登進士第,及拜尚書郎也,未嘗喜動顔色。
事姑以孝,遇下以恩,處妯娌以和,庭無間言。
先君遊居,内助賴焉。
遇祖曾高之祭,祭必潔,忌祭必為素服蔬食。
子姓守之,遂為定規。
生不肖孤與女弟敬,适縣西金權。
孫男三,堯俞、堯亮、堯工。
曾孫男仲文、仲武。
會孤以湖廣參議奉敕提督太和山,并分守下荊南道,廉管撫民,奔走於外,墓久未有銘,惟先生念俞也亮也之在門下,幸畀之銘焉。
」甘泉子曰:「可銘也。
吾聞古有盧醫扁鵲者,受訣於神人,能視垣一方,人以神其醫。
廉夫豈非其俦耶?何其子勇退全節,其孫好學,向上古人耶?夫土之厚者,其生物必蕃。
今以其子若孫如此,可以知君之所蓄矣。
可銘也。
」銘曰:醫有陰德,矧茲衆懿。
以懿而家,宜家而媲。
而黨而裡,而孫而子。
土厚而蕃,天地則爾。
不弛厥蓄,以求多祉,於千萬。
戊子十月日
明故封宜人吳嫔何氏墓志銘
惟茲封宜人吳嫔何氏之墓,以玉?陸侍禦狀來懇甘泉子銘之。
或曰:「曷氏焉?」曰:「明本也。
家故仁和之唐栖也。
」曾大父源也,大父铨也,父瑛而母衛也。
敦本樂常,家用阜康。
」「曷嫔焉?」曰:「明歸也,從夫也。
何之生也,厥諱妙清,禀茲淑質,莊順貞靜,習於女誡,工於纂組。
及笄,閑於姆訓。
厥父母愛焉,必擇所歸,曰:『惟時鄰邑德清慈孝之裡,吳氏子庠生江者,英聲隐隐,弱冠也,庶可與為匹乎!夫吳,巨族也。
且承其先考大夫禮部司務君之懿,先祖承事府君之緒。
』遂昏姤焉,以歸從岷。
從岷者,領弘治乙卯之鄉薦,登丙辰之進士,即吳氏子江也。
」「曷封諸?」曰:「以夫貴也。
有内助於江,江以進士拜刑部主事,壬戌考績也有封。
及遷員外郎,甲子覃恩也,再有封,由安人以進宜人焉。
」曰:「夫婦言不出捆,曷銘諸?」曰:「以其狀也,以其夫也,以其子也。
曷謂以其狀?狀曰:『宜人來歸中壺,雝肅愛敬,匹休為順,重闱且慶,鹹得歡心。
四喪哀緻,罔踰情文,為孝。
群從妯娌,外内仆禦,以安以樂,為睦為惠。
敬姻黨,為禮,施鄉鄰,為義。
衣必澣敝紐綴,食必素虀,為儉。
業必女紅,弗替寒暑;為勤。
』曷謂以其夫以其子?其夫子莅政於内外,聲則赫赫然。
其嗣子遊於庠雍,學則饬饬然。
從岷曰:『吾非獨能爾也,夫有所助之也。
吾自刑曹出佥江西之憲,再補河南,參議山東,副憲山西,而參河南之政。
宜人或從任,或留居所,至扃鑰肅嚴,言笑不聞,亵俚不出口。
聽讀書史,則識其嘉言善行。
及為政,必舉以相勖。
聞政事之疑,必曰:「得失當如是。
」臨利害,決去就,曰:「義當如是。
」以緻規諷。
故江之居官,獲保無大戾者,宜人之内助也。
』同慶曰:『吾非自能爾也,夫有所教之也。
昔我母子阻於巨寇,不獲從我家君於山之西東,奉母以居。
母戒曰:「制家之用,惟家之量。
勿嬰父念,以敗厥官。
」故於吾三孤也,恩不弛教。
曰:「愛也、慶也,穎而悫,請俾學文焉。
恩也幼而?,請姑學禮焉。
」饬而勿弛。
愛也、慶也,惟是先世不墜之緒而加谕焉。
所與賢,則曰:「汝不如若人耶?」所與否,則曰:「汝複與若人耶?」所業勤,則為欣欣焉。
業或惰,則為戚戚焉。
故兄弟凜凜自效,至於今幸不大墜家法者,母宜人之教。
』」宜人生五十有七年,始於成化辛卯之正月二十七日,終於嘉靖丁亥之十一月十七日。
子同愛,儒學生;同慶,國子生;同恩早夭。
孫男:期大、期義、期友、期典。
以某年某月某日葬於其裡灌澤之原,祔大參之壽藏雲。
甘泉子曰:「夫天地之間,物必有所本,有本然後有所歸,有所歸然後觀其華,觀其華然後可以考其實,考其實然後可以究其終始。
是故氏以明其本也,嫔以明其歸也,狀以明其實也,夫以明其婦也,子以明其母也,夫然後有生之道備矣。
故志而銘焉,以章其幽也。
」銘曰:觀爾本支,敦與爾歸。
與觀爾歸,敦與爾貤。
於夫觀妻,於子觀慈。
誰其狀之?衆懿思齊,玉?來遺。
為女者師,我觀銘詩。
戊子十月二十日
明故禮部精膳清吏司主事臧君墓志銘
惟茲故禮部精膳司主事臧君賢征應奎之墓,其弟應璧,以其友德安推官韋希尹、庠生蔣雷卿狀來請銘焉。
甘泉子曰:「於乎!吾忍銘吾賢征哉?於乎!吾忍才銘吾賢征哉?於乎!斯道之在宇宙,何其得之難而喪之易也?孔氏之門稱德行者數人,顔淵短命死,冉伯牛則以疾死,闵子骞不死,則亦孤而不祿,何耶?豈所謂天之小人耶?而當其時,盜跖橫行天下,日殺不辜,而幸老死,豈所謂天之君子耶?天之於善惡人,其有意耶?其無意耶?餘求志聖人之學者於天下,僅百數人,得其門者幾人。
其在湖州,自吾賢征之外,有若評事韋希尹商臣,有若刑曹唐子正樞,陳忠甫良谟,其在廣之順德,則有若儀制主事張景川澯。
澯與應奎以诤禮跪門,同死於杖;商臣以言禮刑落職靖江丞;樞亦以論大獄禠職編管;良谟雖不死,亦病且去二年,瀕死乃不死。
然則天之於善人,何其恝然耶?而世之人有生而積惡,日惟不足,以至公相,而老死牖下,又蒙身後之澤者,何耶?天果有意福之殺之耶?其無意耶?於乎!若臧張二子者,其偶自死耶?其天死之耶?天耶人耶?然則吾之於吾賢征,其忍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