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此耳!』」然則公文學之博敏,其見於茲乎!曰:「惟公初授刑部山西司主事,侍郎何公見所屬獄,曰:『吾曩監湖試,重子文士耳!乃又長是邪?』是故知其能矣。
核獄順義,兩豪争田,事涉中貴,剖折罔避,是故知其節矣!有飲姊家歸而疾腹,姊謂之曰:『毒也,養子寔飲汝。
』遂訟養子。
病者死,死無毒驗。
公廉其鄰,知姊寔後生子,憾構養子,遂釋之。
是故知其明矣。
遷員外郎,總閱法司奏牍,閱奏牍惟敏。
山西民王良、李悅假佛惑衆,潛表通胡,禦史奏坐以反。
公閱卷曰:『反必連從,且罪當孥。
此雖通胡,不果至,宜論謀叛,叛止死耳!』竟用其議,活孥從數十百人。
是故知其惠矣。
人有見殺於雠,訟及其外親。
兩人情狀微晻,公一窮治之,事遂白。
民間盜發,邏者執一人曰:『盜也。
』公鞫之,乃舊館人嗛新遷他居者,故嗾為之,即出焉!是故知其察矣。
遷郎中,階奉議大夫,時法司條例紛沓,何司寇命公修之,兼總節,适法比以宜,是故知其才且辨矣。
周指揮某也出其妻,有國公之弟怨之,誣以殺人,囮東廠行奏,下之法理。
公白何公以故。
或曰:『東廠意殆不可忤。
』公曰:『顧可以法媚人乎?』即具以聞。
上遣中人谳於朝,如公言。
或曰:『君議行矣!』公愀然曰:『法不自吾輩主持而得之,閹宦是任,嬖幸之漸也,吾輩與恥焉,何議行之雲?』是故知其正矣。
奉敕南畿,凡錄囚者六千有奇,上谳者餘三十,多所平反。
揚州邏人與一商一醫有隙,觇商與江右人賈於外,獲赢歸,遂上其毒人取财,而連逮醫,織當之死。
公折曰:『曼陀羅華,能迷人盜赀,不俾至死,是尚有萬一人心,必不擠之江。
若擠江湍急,必不可救,死矣!江右賈固未死耳!且購毒藥者,必不告醫以殺某也,醫衒藥取赢,既殺人必不告邏者。
邏者雲何詞?』遂服。
儀真人犯夜禁,脫走,執者追之,剚其脅瀕死,謂兄曰:『殺我者,長而髯。
』兄訴逮直更同巷人長而髯者,公曰:『同巷人獨不能言其姓名乎?』後果得真剚脅者。
負薪者經行孝陵,守者執之,有司例以斬。
公曰:『生木根株,無有證迹,且木枯相似,安足據以殺人?』減死。
民告劫盜二人,獲其一,有司拷窮,其二急,則以弟足數盜死。
公鞠得之,遂原其弟。
民相哄鬥,追至敵者家,敵者閉門,推門門墜,稚女死墜門下,論死。
公曰:『彼從外,焉知門内有稚女?又豈意門墜?非故殺,殊非鬥誤旁擊者比。
』奏矜之。
廣德饑,民貸谷弗與,而群奪之,坐強盜,株連四百餘人。
公矜其情,請許自首償谷,且杖遣之,皆泣拜而去,歡動州境。
蒲田彭公代何公為大司寇,尤器重公,令兼攝他司。
有民家罹焚,告宿隙者放火,公察其誣,反坐之。
時他司亦有宿隙而放火者,坐放火者。
公曰:『迹類情殊,故拟以情異,何相悖焉!』是故僚輩鹹服其公矣。
」惟是八者,公之政事其在茲乎!曰:「惟孟春癸醜進士曆官吏部侍郎。
文學政事,在在有聲;挺節抗疏,極谏大禮;調南工部,時論是稱。
初,梅岩公為進士,嘗夢擊谏鼓,鼓無聲,其傍一人曰:『公勿擊,公子當擊,公子當擊,擊則人衆象馬皆驚。
』至是驗雲。
」然則公之位不滿德,而委趾於後昆者,其在茲乎!宜揭文於道,以示來者。
其詞曰:彬嶺嶙嶙,燕泉沄沄,有哲其人,於茲降神。
維茲哲人,裔都統君,四十三年,六美鹹臻。
出處有倬,行義中倫,亦弘德量,亦博其文。
施於有政,克裕後昆,維茲六美,庶善是軌。
為清為謹,為敏為志,為正重厚,為能才智。
維以順孫,維以孝子,□□且明,為察以惠。
為公為仁,為慈賢嗣,媲美宜人,相千裡。
山高泉深,有銘在此。
」
明故史母徐氏孺人墓道碑文
徐氏孺人者,故南京光祿少卿進階朝列大夫知山史公遜仲後之繼室,進士觀政吏部稽勳際之繼母,魏國莊靖公之第三女,中山武甯王之七世孫,郕國莊簡朱公之外孫也。
孺人生成化戊戌正月十七日,卒嘉靖甲午二月十七日。
乃際以赍敕谕南都便歸侍藥之二月也。
将配葬於石門山,際遣其子繼源以狄都水沖之狀,來谒墓碑之文。
甘泉子曰:「婦德不外見,是故必有所考信焉!婦道不專行,是故必有所明征焉!然則若孺人者,曷考哉?」考諸其狀。
狀曰:「莊靖公以少女鐘愛,知知山君給舍留都之賢,擇而歸之,為繼室,孺人不矯矯,不為居養所移,事姑王也益孝謹,承知山君益以巽順,乾女事以勤,持家以儉,雖一錢,曰與則與,不敢專與也。
尺帛曰用乃用,不得妄費也。
率婢子瀹茗湯,治酒殽,以時知山君之賓客,雖或夜分,寝不先也。
孺人素不産,撫育先室王之子際,側室之子階,悉如己出。
際病,即起視之,觸銅爐傷其股,亦不戚戚。
二子或嬉戲,則密戒之曰:『吾将白而大人。
』固以懼之改,未嘗以言也。
階夭卒,孺人哭之如喪所生。
際屢試不中,則解知山曰:『得失有數耳!』及語際則曰:『而父暮景而不努力,而重違親志乎?』故能以乙酉領鄉薦。
」又曰:「惠以逮下,有樛木之風焉!知山為雠人所誣,憤悶而卒,孺人哭之,幾絕而蘇。
服除,終不服華绮,曰:『吾未亡人也。
』際既孤立,仇雠紏謀侵之者數年。
孺人旦夜焚香,願難早解。
壬辰,際登進士第,則嬉曰:『吾夫且不死矣!』遣人至京師誡之曰:『是汝祖、汝父積善所緻,汝盡汝忠,以雪父恥,斯孝子矣!』得曾孫,則喜且悲曰:『吾孫特繼源耳!幸有此,然吾之見曾孫,孰若使汝祖見之也!』際衣錦歸拜於床下,孺人病少間,喜且悲曰:『吾見汝之歸榮,孰若使汝父見之也!』閱兩月,病益笃,召際婦孫訣曰:『吾之命數已若此,醫禱何為?』言已而逝。
」甘泉子曰:「孺人之賢,於是乎可考信矣!夫以公侯之女而繼室於士人,以不戚戚,從父孝也。
貴富而不驕,恭巽勤儉益至,寝而必後,婦道妻道之懿也。
撫先室側室之子,以嚴以恤,母道之慈也,樛木禦下之仁也。
夫難而憂,殁不華绮,妻道之貞也。
外侮亦愠,登第亦喜,誡之顯忠,以雪父恥,母儀義方也。
得曾孫則思,子歸榮則思曰:『不令而祖而父見之!』動不忘所天,純乎貞道也。
病革矣,則召子婦孫而永訣,安於數命,言已逝,正終也。
」「然則曷征哉?」曰:「吾以征於夫子矣!吾以征於其子矣。
其夫子知山君富而知禮,好善樂士,積而能施,出粟□□□以濟一方之饑,守臣聞而上之,天子嘉而褒之。
□□内助,何以緻然!以是知孺人之盡妻道矣!嗣子□□處變而不失其正,遇暴侮必以恭讓,散财以濟鄉,□□收其宗族,焚其先遺券而不之問者若乾紙,使人□□怨而為愛。
舉進士達矣,而滋益恭,恂恂若窮士然,鄉士民賢之,缙紳亦賢之,非母儀何以緻然!以是知孺人之盡母道矣!是故二道得而十善形焉,是可銘。
矧昔際也不吝數百金,開新泉精舍,以與諸生從予而講學,今又撥田附郭二頃,以贍來學者,賢已!吾烏乎辭諸?」乃序而銘之,以碑諸墓道,以诏來裔。
其詞曰:於昭孺人,裔自中山,中山維王,大武桓桓。
翊我神祖,迅掃胡元,征南伐北,如匠運斤。
渾一區宇,卓為宗臣,維功維德,維佑後昆。
逮於莊靖,愛爾貞靜,擇良以歸,順愛厥正。
匪恭於父,移天亦敬,謹順勤儉,家道以定。
一錢尺帛,曰與以用,不專弗費,三從是奉。
維酒維殽,維茗維供,維供維賓,罔驕以從。
己則弗嗣,二子是字,際也有疾,起則夜視,載傷厥足,銅爐在地,子弗若訓,戒勿嬉戲。
夫喜亦喜,夫愠亦勵,以底有成,以奉夫志。
夫子罹誣,瀕死複蘇,曰『未亡人』,終絕绮珠。
際方登科,寓誡上都,乃竭乃忠,乃忘恥乎?衣錦於歸,榮滿裡闾,以喜以泣,盍令而父見諸!維逮下以仁,維樛木振振,維恭維巽,維儉維勤。
克婦克妻,克慈克貞,維以夫正,維以子賢。
上觀四德,下觀三遷,於乎孺人,其尚善旃哉!」甲午九月初十日
明廣西副總兵右軍署都督同知可蘭張君神道碑文
甘泉子将為可蘭張子神道之文而歎曰:「文獻孰征哉?」或曰:「先生雅知可蘭,奚而征焉?」「吾能知其人,未稽其事功。
」曰:「今幸有虛谷江子嘗載筆而狀焉,足征也。
」狀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