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此。
此說是否?
人與鬼神皆是一體,皆是宇宙中一氣,故有感應。
過此以往,未之或知也。
著力惟自可知者始,不可知者付之于不可知,不失為智。
故曰「敬鬼神而遠之」,毋徒求之幽遠也。
隆偶讀易,有數處隆妄意疑之,今并請教。
坤卦辭:「先迷後得主利。
」據文言:「後得主而有常。
」恐仍是後得主作句,利字屬下讀亦通,不知程、朱必欲作主利讀,何謂?
安知不是利字别作一句?須以意求之,勿泥于文義,乃為善讀易也。
屯六二,程、朱說各不同。
隆妄意謂二有正應在上,勢可以進而制于初剛,故有屯邅班如之象。
然初乃陽剛之德,雖制乎二,非為寇,不過欲使之締思審處以得其正。
如彼婚媾之義,守貞不字,至于十年乃字,乃為善也。
蓋屯難之世,雖有應可行,而未可輕進,以圖萬全者,陽剛之德然耳。
此說如何?
此說得之。
屯六四:「乘馬班如,求婚媾,往,吉無不利。
」往字恐不是下往之義,謂陰柔才弱不能上進以濟時之屯,故有班如之象,若能下求初九相應之才,而與之比力以往,則吉而無不利矣。
蓋雲婚媾,此亦隻是雲親昵比力之意。
呂東萊先生說亦然,其言曰:「屯之六四,若能自知不足,下親昵于初,與之同向前,共濟天下之事,則吉無不利。
」夫子釋之曰:「求而往,明也。
」明之一字最宜詳玩,蓋得時得位,肯自伏弱,求賢自助,非明者能之乎?此說如何?
是如此看,然但求其義之通,無益于學易也。
觀此便須有求人受善自益之學,以能問于不能,以多問于寡,有若無,實若虛,雖己已強,亦有受益之道,非但弱者然也,非但濟屯為然也。
今日學絕道喪之餘,自顧非豪之才,觀象玩占亦當如此,乃能濟也。
蒙初九:「發蒙,利用刑人,用說桎梏,以往吝。
」隆妄意謂蒙在下而發之,非用刑人不可,桎梏者,所以刑也;若不用刑人而至于說桎梏以往,則吝矣。
言發蒙之始,廢法則吝也。
是否?
治蒙之初,非用刑則無以警其惰、破其愚,如樸作教刑是也。
所以然者,使其蒙不至于終蒙,終蒙則過之甚,至于受桎梏之刑矣。
故初之用教刑者,所以脫其桎梏之罪也。
若往而深治之,便以桎梏治蒙則吝矣。
「觀頤,自求口實。
」竊意是言觀養之道不在乎他,在乎觀其所自養而已。
彖辭雖多一觀字,亦是重言以申其意,非二義也。
注作二義解,似以詞害義,不知是否?
是。
如此看乃佳,更須玩索。
「自求」二字親切有味。
大畜卦,下體乾,上體艮,初二二陽為四五二陰所畜,故初與二皆戒以勿進;三雖為上所畜,然皆陽也,故有良馬逐之象焉;以四畜初,陰始萌也,故有童牛之戒;以五畜二,惡既成也,故有豮豕之義。
易本扶陽抑陰,四畜初,五畜二,皆陰畜陽也,聖人以為不當使陰畜陽,故有童牛豮豕之義。
今乃雲止陽勿進,何謂也?
聖人作易,全因天理之自然說出,示人以代天立教耳,故因象明義,聖人之心無與焉。
而雲「聖人以為不當使陰畜陽」,是不免有意也。
更詳之。
讀書有得,亦有與前人意相類者。
向讀左傳穎考叔與鄭莊公鑿地及泉一節,甚非之,乃拟為之說曰:「父子之思非天所靳,鬼神有知,其聽之矣!盟誓何賴焉?」後讀東萊說,亦非穎考叔此一段說話,可見今古人未嘗不相及,患在用心與不用心耳。
不知以為如何?
[固]是如此,然讀書必須于言外得其意,乃為善讀書者。
蓋莊公彼時執于誓言,雖有悔心,無從而發,以穎考叔之賢,豈不知盟誓之非,而全母子之道為大?故因莊公信泥盟誓,而姑為掘地及泉之說,以所明通其蔽,乃為善引其君也。
如孟子好貨好色之說,皆變而不失其正者也。
春秋書「有年」、「大有年」,胡傳以為二公當獲水旱之應,而反有年,此傳以為異故書。
隆謂聖人之心恐不如此,恐亦是幸之也故書,不知是否?
凡書「有年」、「大有年」,皆是志喜。
聖人之心何等灑落,春秋一經皆被後儒以私心鑿而壞之矣。
春秋書紀伯姬卒,傳以為賢之也故書。
隆謂聖賢教人守禮,必有經權,若伯姬卒遇非理,幾至失身,則雖死可也;若止是避火,聖人于此亦必有處,未應使之必死于火以為賢也。
如仁者雖切于救人,若下井救人,正仁人亦不為耳,意亦疑之。
後見胡氏注,謂亦罪乎當時臣子者耳。
若伯姬守禮,固不可謂不賢,而當時臣子不能救之,使逮乎火而死,則聖人所不能不罪之者也。
如此議論甚平正,不知如何?
婦人之道以守節為正,難以達權責之。
如伯夷、叔齊餓死首陽,亦非達權之道,聖人亦稱之求仁得仁;伯姬婦女之卒,不宜書而書者,賢之也,賢其一節之賢也。
若當待姆傅,不在而苟焉逃火以出,其幸不至于失身,亦失禮矣。
天道福善禍淫,雖有遲速分數多少,然實不差毫厘。
人雖至靈,然亦天地之一物耳,自天地視之,何啻蚍蜉蟻子!然具此靈氣,且能無所不知不能,況于天地如是其大,雨露風雷變于頃刻,生長收藏不可名狀,其聰明明畏若是,而昧者反視天為茫茫,凡禍福感應,一切以為與人事善惡若無與者,何不思之甚也!嘗觀詩、書所雲天人之際,其禍福往往真若響應。
蓋聖人心通乎天,至誠無僞,知其理勢有必然者,特不可以旦暮淺近期耳;然則今人有不畏天者,殆未能思天之所為耳。
吾以為天地無心,人即天地之心。
天何嘗于人一一較量之,某人善,降之福;某人惡,降之禍;則天地為有心,其心亦勞耳。
詩雲:「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孟子曰:「禍福無不自己求之者。
」人之為善自得福,人之為不善自得禍,天理當然,若天降之耳!如今人毆人即得毆人之罪,殺人即得殺人之罪,若天刑之也。
向在梁伯綱宅,羅達夫、王虞卿谕凡人有過失能悔固好,然而被這念頭留滞在心上亦未善,因雲:「林子仁常言:『平生遇事,隻恁率性行去,不會許多商量算計。
』如此行去,雖差亦不悔,似亦脫灑。
」梁伯綱雲:「某平生遇事有差亦解悔。
」據此,不知悔的是?不悔的是?隆意謂悔而能改,何害于悔?若悔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