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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翁大全卷之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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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寓辰州龍興寺時,主僧有某者方學禅定,問先生。

    先生曰:「禅家有雜、昏、惺、性四字,汝知之乎?」僧未對,先生曰:「初學禅時,百念紛然雜興,雖十年塵土之事,一時皆入心内,此之謂雜。

    思慮既多,莫或主宰,則一向昏了,此之謂昏。

    昏愦既久,稍稍漸知其非,與一一磨去,此之謂惺。

    塵念既去,則自然裡面生出光明,始複元性,此之謂性。

    」僧拜謝去。

    此說如何? 學者隻是兩端,非雜昏則惺性。

    然而聖人與釋氏說性不同,聖人言性乃心之生理,故性之為字,從心從生;釋氏言性,即指此心靈明處便是,更不知天理與心生者也。

    所謂心之生理者,如未發則有物躍如活潑而謂之中,及發則見孺子入井,怵惕恻隐之心生,與羞惡辭讓是非之心皆是也。

    釋氏以此生理反謂為障,是以滅絕倫理,去聖人之道遠矣。

    陽明之說,惜乎當時隻說裡面生出光明,始複元性,未曾與之明辯所謂光明者何所謂,性者何物耳!光明者即可謂性乎?否也。

     人身之氣與天地相為流通,自消自息,自行自止,如一條江水直下一般,更無他說。

    其或為寒暑喜怒所傷,政如江水為沙土所壅,或緻溢出為患。

    醫藥之說是去其壅耳,修養之說是堅其防耳;要之端本清源,則亦惟在養心耳。

    故許魯齋雲:「萬般補養皆虛僞,惟有操心是要規。

    」今乃欲于無疾時為導引辟谷,及百般修補之業,是無病而服藥也,甯不逆水之性乎?天地之化,任其自消自息、自伸自屈,便是長生,若複少加私意助長,即非天地自[然]之道,雖謂之死,亦可也。

    隆嘗作詩呈江郎先生雲:「自然消息是長生,放下随他丹自成,若向我身拈起看,等閑墜落野狐精。

    」此說是否? 是如此看。

    勿忘勿助,與天地自然通流,稍著安排,即與天地不相似矣。

     戊子歲,隆奉母夫人喪歸,舟過南京上新河,風雪中,蒙師枉吊。

    坐頃,隆問:「尋常外事,此心殊覺容易放下,獨于此生一念不能釋然,往往覺得貪生惡死意思在,何也?」師曰:「此隻就自家軀殼上起念故爾,若就天地萬物上起念,則知天地之化,自生自死,自起自滅,于我了無乾涉,何憂何慮而貪生惡死?此等去處看破,則憂慮自然無矣。

    」隆于此念極去不得,每思邵子元會運世至人消物盡之說,不覺中夜拍床起坐,家人以為狂。

    聞師此說,纔覺去得一二分,然尚未能盡除。

    如何? 隻是如此,更無别事。

    朝聞夕死而可,隻是聞此而已。

    體認愈深,愈見得精切,此是學者大頭腦處,雖終身學之,亦不過此。

    以上十五條門人王世隆問 體認天理之功,調停之于勿忘勿助之間。

    鸑于未感應時求之,頗若有見;至于一與事遇,茫然無複如是節度。

    返而調習之,又不免于強制有意之障,且于所應或照顧不及。

    豈應處即是心,應之以無所為而為之心,即是此節度欤? 已應未應皆要勿忘勿助,則天理自見,忘助則天理滅矣。

    應處固是心,未應處亦是心;未應已應,元無所為。

     天理二字無形聲可驗,須于心得其中正時識取,而中正景象,一虛焉盡之,虛則澄然無事,其與程子必有事焉之功何以湊合?隻澄然無思無慮而天理自見,則與佛氏色相皆空何以分别?敢問。

     中正則澄然無事是虛,天理呈見則必有事焉是實,虛實同體,聖賢之學也。

    佛氏虛而無實,為其以理為障而外之,得罪聖人正在乎此。

     二業合一,作文所以發吾心之理,讀書所以明吾心之理,其實一也。

    嘗試觀之,心不專一時則無所得,心專一時似涉喪志,如夫子所謂萬象涵太虛之意,豈所讀不求其必記,所作不求其必工,但照之以吾心之虛明,而無著而無不著乎? 太虛之涵萬象,以其不與萬象也;若與萬象則非太虛矣,又焉能涵?心不與書及文,故能合一,能合一則不求記而自記,不求工而自工矣。

    人之為兒時,事事能記,以其心虛耳。

     此心纔收斂,則邪念自不能入,少有昏昧,則乘間而至。

    于此覺而除之,滿腔純是一團生意,此便是天理。

    然人心不能無念,必欲無念,又似槁灰。

    但于所當念者,随其發動之幾而體認之,不為習心所障,自然有覺,其覺者亦自然有個恰好底道義出來,此是良知否? 此心非自外收斂,邪念亦非自外而入來,但在于覺與不覺耳。

    此心覺時則生意藹然,天理流行,纔不覺便如夢如癡,即是邪念。

    如所謂道心、人心隻是一心,心豈有二,纔覺則天理,不覺則人欲耳。

    以上四條門人應雲鸑問。

     有人問晦庵先生雲:「如何是學者受用?」先生曰:「潑的幾卓在屋下坐,便是學者的受用。

    」因舉詩雲:「貧家淨掃地,貧女好梳頭,下士晚聞道,庶以拙自修。

    」此莫不是随處體(以下缺) (原缺,部分據康熙二十年本補) 星曆之說起于古黃帝正名百物,必已有其名,而今之天文,若虎贲郎将、庶子之類,皆秦漢間官名,不知是漢人更定否?然并古名亦不複可見,或者古無其名而漢人始創為之耶?漢史謂天文星象,精本在地,而其象在天,其說甚善。

    後人以李淳風觀乾象占武後事,亦謂事皆前定,殊不知武後在高祖入宮時,太宗悅其色,其精祲固已有相盛之理,其它時殺唐子孫殆盡者,固已造根于此,至太宗納為妃時,天象兆見于上。

    豈非精本在地而象見于天之說欤?太凡事之前兆,必先有人造下根在那裡,後至萌芽。

    或漸長時,其兆始見,浸淫不已,其事方應。

    究其所以,皆人為之感召也。

    不知如何?星象官名之說,吾素所不信。

    天道遠,人事迩,故聖人所不言,聖門之學,惟切問近思而已矣。

     鬼神者天地之靈氣,人之心亦隻是這個氣分來。

    故思慮未起,鬼神莫知;有思慮,即此氣已動,鬼神自能知之。

    緣他與心是一氣,故有相感之理。

    銅山西傾,洛鐘東應,其理皆然,隻緣他元是一氣耳。

    嘗聞有人作官,棰死強盜五人,當時心疑其非,隻因初至要立威,遂乘快棰之至死。

    後此人患背疽,臨革時眼中隻見此五人來索命,呻吟旬日方死。

    此亦是此心已先疑其非,故鬼神亦自知之,其患背疽、見人索命,皆是此氣之感召耳。

    道書謂:「淫者化為婦人,暴者化為猛虎。

    」亦言其理氣感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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