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泉翁大全卷之八十五

首頁
歸去紀行錄 門人邵陽陳大章校刊 嘉靖十九年五月二十八日,緻仕命下,越六月十有三日,得邸報,喟然曰:「小子志之,此吾退之道也,而人未之知也。

    」或曰:「昔夫子舍之則藏,于齊君必曰:『老矣!不能用。

    』而後去,其在茲乎!上不失君,下不失己。

    」又曰:「天所以佑我者,不其厚乎!」是夜,燈下作得歸吟雲:「薄暮北使來,告我有好懷;天子念老臣,诏許故山歸。

    懷歸亦有年,欲乞不忍言;非惟不忍言,言之恐尤愆。

    屢感溫旨留,許身以馳驅;摅懷盡所抱,竭盡無複餘。

    神飛朱明廬,羅浮山第七洞天也,有山房焉。

    出門還踟蹰;顧恐有遺失,欲語徒欷噓。

    平生進以禮,今日退以義;何以謂之義?順命無留意。

    」是夜又作羅浮吟贈冼奕倩,雲:「我作羅浮吟,攜子入羅浮;羅浮我羅浮,豈伊汗漫遊。

    萬物我同體,天地我同流;巅□有九天,足底餘九州。

    須彌一芥子,大行灑鴻毛;有時皆不存,兀兀隻休休。

    羅浮如是觀,君可與我不?」時奕倩養病以歸,而予适遂歸休,故有此約也。

    二十一日,諸同志戶曹高君翀、董君漢儒、艾君希淳,禮曹趙君憲、姜君節、曾君汝檀、倫君以诜,兵曹蘇君木,刑曹張君珪,太守鄭君淮,錦衣徐君世禮,同餞于同人館,作詩與之言别雲:「物有聲氣同,千裡翕然至;偕耦何能然?性天本無二。

    何名為性天?其體一而已;宇宙性體同,聚散何足異!臨紙無别言,願君秉初志。

    」○二十八日辭孝陵,辭文廟,以九香告将歸于京都城隍之神曰:「水嘗謂人神一理,通達無間,故莅事之初,即以告于明神,與明神一德同心,有大事必告,有疑事必質,每月朔以九香緻歸一心,冀神啟助,賴神之力良多。

    今也謝事而歸,仍以九香告别于神,庶終始此意,尚飨!」○七月初二日,出石城門登舟,外守備魏國公徐公鵬舉、永康侯徐國公源餞于朝天宮内,守備潘公真、蕭公通候餞于門,大小九卿同餞于靈應觀。

    從容飲畢,拜辭,言曰:「吾歸矣,願諸公輔明主緻太平,水願為太平之人,以歌詠太平而已。

    」東園徐錦衣天賜餞于烏龍潭,朱氏尚書、熊公北原,同本部司務張君邦瑞、武選郎中楊君成、吳君麟、車駕員外君畿、蘇君木、陳君錠、職方郎中趙君伊、主事陳君一貫,武庫主事吳君藩,重餞于錦衣衛船廠。

    鄉宦及門生戶科何君彥、刑科楊君雷、侍禦郭君文翰、張君存誠、錦衣經曆莫君駿、戶曹蕭君強、勞君紹科、翟君鎬、鐘君久謙、禮曹倫君以诜、國子監學生李君山、應天府儒學司訓劉君澄、陳君九鼎、武學教授黃君守謙,同餞于兵部船廠,遂登舟。

    移至祭江台,乃祭大江之神,其辭曰:「蓋聞江、漢朝宗于海,而以利濟潤澤為神,其朝宗似忠,其潤澤似仁。

    水也于斯有所不知,知而不行,行而不至,不竭忠效仁,有不以固祖宗基本,以善聖天子之澤者,有如此江。

    美哉湯湯!某之不濟,此命也;某之濟,此命也;某之濟而不濟,命也;某之濟而不濟,無所于濟,亦命也。

    今也自濟自歸,無羞于神,惟爾明神至忠□□[至]聰至明,有以鑒之佑之,尚飨!」祭畢而行,泊舟龍江關。

    ○初三日,張司廳、吳武選、王蘇陳三車駕、陳職方、吳武庫複餞于靜海寺,徐錦衣世禮、鄭太守淮,暨諸生王生奉、俞生介、蘇生子奇、程生瑚、吳生楫、夏生仲、黃生牧、洪生梓、程生爵、共生球、王生維甯、程生鎬、盧生堯俞,皆送至龍江。

    臨别請教言,申忠信之指,曰:「此盡頭話也。

    」檃括為詩示之,兼似秋官冼奕倩,蓋奕倩登上新河舟相候十有七日矣,期同行,曆觀武夷名勝,又先移舟龍江關,至是乃聚會也。

    其詩雲:「聖學主忠信,此外無餘事。

    中心謂之忠,心中故無僞,别名為至誠,純德合天地。

    問心何能中?休休無事是;不信臨岐言,自觀自然自。

    」是日阻風。

    ○初四日猶阻風。

    ○初五日至白鳝廟。

    ○初六日稍移至燕子矶,留題詩雲:「初飛錫杖出人間,前度遊人今度閑;中夏勸農曾過此,新秋窈窕題詩還。

    」又疊韻酬冼奕倩雲:「長嘯聲聞塞兩間,紛紛萬有到來閑;淹留廿載成何事?空載大江明月還。

    」三疊韻雲:「江閣臨江指顧間,江濤春天江閣閑;更有破舟淩萬裡,也能到岸得生還。

    」遂行至黃家蕩,為逆風所阻而還。

    大浪中作隻此心敷言雲:「上元尹程子治上元三年,書『隻此心』三字于座隅而治焉,以問于甘泉翁。

    于時甘泉翁去矣,莞矣而笑曰:『約哉義乎!博哉義乎!此心至微,而與天地萬物一者也。

    隻此心,隻是一心,更無别心,自知自心,而天下之心得矣,又何問焉?且子之禦吏,此心也;子之愛民,此心也;子之聽訟,此心也;子之為祛劉洞之惑,此心也;子之為核田貢之罪,此心也;而人或有不然者,又何心焉?不然者之心,亦此心也。

    此心,天地之心也,有蔽之者耳,豈惟是哉?甘泉翁之參贊也,濟貧困,禁焚禍,置義冢,毀淫祠,正人心,息邪說,美農桑,立社學,植人生,亦此心也;而人或有不然者,又何心焉?不然者之心,亦不能外此心也。

    此心,天地之心也,人不外天地以為生,又焉能自外乎此心?物有蔽之者耳。

    夜氣之所息此心,又不能不萌矣,豈惟是哉?程明道之簿上元也,脯茅山之龍,折佛首之光,以息邪說,以正人心風俗,亦此心也;孔之汲汲、孟之皇皇,陳仁義、明王道,亦此心也;其時人有不然者,亦此心也;不能外此心以為人矣。

    豈惟是哉?雖周公慎始,君陳和中,畢公成終,三後協心同道,亦隻此心也。

    殷人之不率者,豈能無此心哉?文王不遑暇食,湯武之放伐以安民,隻此心也;堯舜禹相授一道,協和祗德,隻此心也;其時有頑民四兇三苗之不然者,彼豈獨無此心哉?有時而萌動發見如初者,即此心矣。

    故曰:此心,天地之心也。

    四海之内,四海之外,千萬世之上,千萬世之下,上下四方之宇,古今往來之宙,同此一天地也,則同此一氣也,則亦同此一心也。

    故程尹之心,即泉翁之心;泉翁之心,即明道之心;明道之心,即孔孟之心;孔孟之心,即周公、君陳、畢公之心;周公、君陳、畢公之心,即成、湯、文、武之心;成、湯、文、武之心,即堯、舜、大禹之心;更無别心,更無别氣,更無别天地,故曰:隻此心也。

    博哉義乎!約哉義乎!是在子心自盡焉爾,故盡心知性知天矣,存心養性事天矣,是在子心。

    』」○初六日,阻風于瓜埠,巡司與佥憲柯遷之喬船相左,蓋柯候予于儀真仁日乃發,圖會江上,不意至是相左也。

    ○初七日,至儀真,王檗谷都憲來會,即以小舟至楊子橋。

    ○初八日雞鳴,訪甘泉山乾卧于山房,盛蜀岡仆卿來會而去,遂留題山房詩,雲:「我如籠中鳥,促促三十年;非無啄玉粒,所性有不存。

    一朝主開籠,萬裡快孤骞;脈脈念故林,遙遙訪名山。

    托身貴得所,終結三珠緣。

    」是日回車,巡鹾侍禦焦君琏邀會飲于甘泉山館,對酌相歡如平生。

    日中,黃生雲淡迎候于此。

    是暮,有留題與諸生語詩雲:「朝跻甘泉山,暮憩甘泉麓;臨岐語斯須,别緒亂心曲。

    大道貴默成,無言意自足;汨汨東川水,日夜注大渎。

    粲粲桃李花,成蹊繼來躅;況有六字符,何用再三渎?天道靡聲臭,萬物自發育。

    」薄暮返舟。

    ○初九日,還抵儀真,發舟至鎮江,柯遷之走書來,道情甚切,答之詩雲:「雙華筆端語,讀之亂心緒;何如待高秋,相約祝融去。

    」○初十日,過丹陽至常州,遇史吏部恭甫以舟迎。

    ○十一日,同遊張公洞、甘泉精舍、玉陽諸勝,武進毛生栓、楊生鈞來同遊,約奕倩以舟候于無錫。

    是暮宿湛渎橋,題詩雲:「何年姓此渎?天設豈無因?五百年來我,題詩過暮津。

    」○十二日過東泛、入溪口,迤而進,有訪史恭甫玉陽山房詩雲:「天曹開洞府,到我得歸年;秉燭将船入,通宵冒雨牽。

    望中迷去路,行處有開先;滿洞皆瑤草,渾家是地僊。

    樹靈知閱世,潭靜學淵泉;借得一眠地,都忘七洞天。

    」遂訪甘泉精舍,有詩雲:「山下涓涓石下泉,惟應與爾洗心言;先生已在忘言處,一仟滔滔走大川。

    」又有據延佑殘碑複名甘泉子洞詩雲:「殘斷摩挲延佑碑,甘泉石下豈人為?碑雲:「有甘泉出于石下。

    」祗應題複甘泉洞,笑共山靈一語之。

    」入觀張公洞,題詩雲:「千奇萬怪不堪親,混沌死矣誰鑿之?若使公能回造化,不将混合此何為?」遂遍觀玉陽諸水石台館之勝。

    是
上一章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