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興,宜[進]之全交為神交,館曰精舍。
吾之所期於諸子之交,豈直不盡歡竭忠已哉?」三子進曰:「六邑三院之士之幸也。
精舍創於緝功山。
」甘泉子曰:「止夫緝功者,緝熙也,兆之矣。
」曰:「其基謝铉所置,其費則四方同志所共成,以為會講之所。
中有詠歸樓六楹,樓下即今所謂神交精舍。
堂曰神交堂,樓前兩庑齋房各四楹,為路亭一,曰朋來。
敢問神交之義,歸告惟仁,以布告於同[交]之士,六邑之彥,四方之賢參焉。
」甘泉子曰:「易曰:『天地交而為泰也,上下交而德業成也。
』又曰:『上下交而其志同也。
』不同,何以天地人物之交,其感應如桴鼓影響哉?神也者,潛天而天,潛地而地,潛萬物而萬物。
易曰:『二人同心,其利斷金。
同心之言,其臭如蘭。
』蘭之臭,豈有迹哉?神之所為也。
是故神之感也,不以世隔。
故孔子夢周公;不以地隔,故高宗夢傅說,舜夢拜乎丞。
故神也者,本諸身,征諸庶民,建之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
大哉!神之交乎!通乎六合而無間乎!」曰:「敢問何謂神?」曰:「聖而不知之謂神。
神者,氣之精也,心之靈也,天地萬物之良能也。
上天之載,無聲無臭,神之所為也,至矣。
何則?人者,天地之心也。
心者,天地之神也。
天地以神而成化,聖人以神而化天下,故相觀而善,相禅以神也,交之至也。
孔子曰:『予欲無言,四時行焉,百物生焉。
』此神交之至也。
故曰:『鼓之舞之以盡神。
』神之所感,天神降,人鬼格,鳥獸舞,鳳凰儀,而況於人乎!而況於師友之交乎!故天地之道,神而已;聖人之道,存神而已矣。
大則孔子鑄顔回,博之以文,約之以禮,而使之欲罷不能;小則如蜾蠃祝螟蛉之子,曰:『爾似我爾似我。
』久則化之矣。
皆交之神也。
」甘泉子曰:「豈惟聖人哉?東海有人焉,同此心,同此神也;西海有人焉,同此心,同此神也;南海北海有人焉,同此心,同此神也。
是故神也者,放之東海而東海準,放之西海而西[海準],放之南海北海而南海北海準。
何也?以其同也。
人與天地萬物一體也,豈有一體,刺之而不痛,擊之而不知動者?知此則知感應之機,神交之義矣。
其道也深乎!」為神交精舍記。
癸醜二月
天關三奇記
或問:「龜龍何物也?」曰:「四靈其二也。
」「龜龍死乎?」曰:「龜龍皆不死者也。
如其死,則神龍何以稱神?靈龜何以稱靈乎?」嘉靖二十年,湛子謝大司馬而歸,浚天關之天湖,役人得龍頭與骨而私市之,湛子未之知也。
至三十二年二月廿七日,役人於西溝得龍牙四齒磷磷然。
異而問之,乃天湖竊市龍頭,役人鄧堅吐其實。
然則謂龍不死可乎?周生明幾學心得尺有二寸大龜於田父,以送甘泉子,畜之西樵焉,攜之甘泉焉,攜之天關,畜之浸月之池焉。
湛子移居於新新樓,遺龜不滿一月耳。
臘池涸,群鼠傷之首足而斃焉。
夫龜之靈,乃不能縮首藏足而以甲自存乎?然則龜不死欤?曰:皆非死也。
彼龍蛻骨,龜蛻甲而化也。
龍蛻骨於天湖之泥,不知幾千百年矣;龜之大,計其年不知其幾千歲矣。
久而必化,夫神靈之物,則亦有然者矣。
形遺神化,大運同流,有莫知其然之妙焉。
不然,何以雲神龍靈龜也哉?或曰:「或者天關之和氣所聚,動植之物所感爾矣。
」未可知也。
予特異龜龍之化而并識之。
癸醜閏三月十八日
潮州改創濂溪先生祠記
濂溪周子之學,渾淪而已矣。
何則?聖門之學,渾淪而已矣。
是故仲尼顔子之其樂,漆雕開之吾斯,皆謂斯,斯,大頭腦也。
太極一圖,渾淪具體之中,而兩儀四時五氣布焉,如天地之廣大高明,而日月星辰系焉,四嶽河漢載焉,何狀?曰:故詩曰:「萬物宇宙間,渾淪同一氣,就中有粲然,即一為萬理。
外此以索萬,舍身别求臂。
逝川及鸢魚,昭昭已明示。
見之即渾化,是名為上智。
」蓋謂元公也。
後之人其逐小者,如徒指日月星辰曰:「天盡是矣。
」指四嶽河漢曰:「地盡是矣。
」其務大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