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徒指廣大高明曰:「天地盡是矣。
」是離而二之,得為天地之大全也乎?夫何一時高弟於太極圖、易通未見稱說,而明道仁者渾然與天地萬物為一體,伊川體用一原、顯微無間,則又深有吻合焉,何也?豈不師其言而師其意乎!至於承孟子之後,舍濂溪而言明道,豈以明道辟異端之功,而濂溪則未之數數爾也耶?皆未可知也。
吾師白沙先生特達神契,深知而宗尚之。
故曰:「終日乾乾,收拾此而已矣。
斯理也,乾涉甚大,無内外,無終始,無一處不到,無一息不運。
會此,天地我立,萬化我出,而宇宙在我矣。
故祝文曰:「嗟維大道,一合一分。
分為支離,合為渾淪。
維此渾淪,維師獨複。
回流而源,一者無欲。
」今侍禦史白?王公,奉命兩廣,乃超然遠覽,尊信於千載之下。
蓋白?之學,濂溪之學也。
故用濂溪轉運使行事,不避艱險。
東西瘴僻之地,前人所未到者,必親莅焉。
乃東巡至潮,清番事竣,相地得金山之麓,為府治之雄。
左瞰長江,石環疊障,檄府去淫巫之像,遷為濂溪之祠。
先行分巡(九)[尤]君瑛棌輿論舉行之,佥曰:「毀淫祠,崇聖學,抑邪扶正,一舉兩得,大有關於風化之首務也。
夫誰曰不宜?」乃行同知劉君奈、知縣顔君嘉會,徹舊更新,再閱月而功成。
於是元公肖像俨然金山之上,凡為堂若乾楹,為室若乾楹,為左右庑若乾楹,大門若乾楹。
白?侍禦作興斯文之功於是為大,大在複渾淪之學也。
宜特書於右,以告潮之人,以覺來裔,世世師之以求報祀。
且為作迎送神曲,裨歌之,薦歲事焉。
曰:神之來兮九江乎,九疑浩無極兮神叵測。
思鞭青鳥兮騎尾箕,前豐隆兮道而旗。
神風肅兮金山涯,威靈降兮陟階墀。
薦香芹兮海錯牲犧,靡嘉旨兮歆亨庶幾。
右迎神曲神毋速返兮遲遲,庶延伫兮斯須。
跨老龍兮骊骊,挾飛雲兮天歸。
望雲車兮風骥,還大化兮神無不之。
祈千祀兮春秋為期,神毋我兮遠遺,念疇作兮白?改為。
右送神曲
重修增江忠孝祠記
維歲嘉靖癸醜,修增城忠孝祠成,甘泉子記之。
嶽伯浮峰張公聞之,語縣尹盛君曰:「其益宏乃工,乃稱斯文。
」蓋浮峰公乃陽明公之高弟也。
先是,壬子春,甘泉子赴增城,修明誠書院,館諸生。
過相江之涯,見祠将阘,問曰:「是何為者?」曰:「此忠孝祠,以祀新建伯王陽明公七世祖曰性常之忠,六世祖曰彥達之孝也。
性常公任廣藩參議,撫綏潮民之弗靖者,還遇海寇曹真於增江之口,擒之無備,被執弗屈,死之。
其子彥達赴難罵賊,賊義之不殺,得裹公屍歸葬,隐居養母,終身不仕。
人歎曰:『夫父子死義,與天日争光。
昔也人謂若何?今也人謂若何?旅魂寥寂,不遂血食,則戚矣。
』嘉靖七年,邑尹朱君道瀾奉撫按命,立忠孝祠於斯,撥田縣官行事於斯。
人又歎曰:『昔也人謂若何?今也人謂若何?則欣矣。
』今歲久就敝,過者動心焉。
」甘泉子乃入谒之,遶之三匝,則見祠宇上滴旁穿,垣壁将傾,為之慨歎。
顧謂邑庠諸生曰:「是謂以死勤事則祀之,禮也。
吾昔與陽明公戮力以起斯文,是故道義骨肉之愛根於天性。
今其祖祠荒落若此,甯不動心?夫父子大節,向也人謂若何?今也人謂若何?則戚矣。
夫欣戚之心,痛癢相關,亦獨胡為而然哉?秉彜之性,不可誣也。
『藤蘿得意於雲日,蕭管無聲薦酒尊』,此黃山谷慨徐孺之祠之詩也。
況堂堂忠孝,上滴旁穿,将毀像貌焉,豈但藤蘿得意已哉?」諸生曰:「翁之言及徐孺子也,何居?徐孺之不事王侯,豈與王公之以死勤事,若是倫乎?」曰:「事有理同而迹異者。
孺子之不事王侯,扶漢鼎也;王氏父子之死事,樹綱常也;一也。
是皆能德無愧於天地,而争光於日月者也。
爾諸生其亟呈諸邑尹。
」於是盛君劍?曰:「吾責也。
」乃不白司府,不勞民力,庀材募工修之,不月而成。
浮峰公至是聞之,故有是言曰:「甘泉之言,大矣,廣矣。
」於是宏之,木石磚瓦之不堪者易之,新建公之詩将滅於壁者碑之。
煥然一新,夫然後稱百年之舉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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