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夫上诰下诏一舉數得其爲教也大矣深矣蓋正德巳卯監察禦史台南葉君廵我江南諸郡以江西之警往來視師江上道出丹陽問公之故慨然以瞻谒無祠爲缺且見近地有圓通庵者茂林據勝遂命有司改而建焉時知縣武康朱侯方既以憂去金壇知縣南充任侯佃承檄來攝不越月而規制以完繼而内江趙侯章至從而成之君子謂之善祠祠成且考葉君還朝趙侯亦以憂去越三年今知縣上蔡張侯惟恕踵焉而增贲之趙侯起複複任秀水葉君在台謂其便也遂命以記屬之於某某欽企秘撰公之忠義久矣且重葉君之屬於是乎記祠在縣西北隅前爲石岸以臨運河大建綽禊榜曰宋陳少陽先生之祠樓門三間入門爲碑亭左右各一中爲堂三間二廈像公其中前爲露台玄金鑄黃汪跽伏之像左右庑各十間左曰希賢右曰尚友後爲樓五間曰有歸取公自贊語也其下以李嘉仲像配公扁曰交情表贖屍之義焉齋居三間在左守廬六間在右公之族裔居之有三丹亭義見葉君所題詩蓋趙尹狀雲
工部蕪湖分司題名記
公署之有題名舊矣姓名邑裡科第官階差遣歲月之外不加一詞而褒貶之公論付之後人書之者無心而觀之者足以爲勸爲戒其微而婉也有詩之義其簡而嚴也有春秋之體是故君子尚之而曆世不能廢也我國家承平百五十有餘年百司庶府莫不任人就列内而省台外而藩臬郡縣至於寓舘署廳皆有所謂題名者蓋世平治久制備文繁雖不出於令甲而於事體亦若有不可阙者如此工部分司在蕪湖縣者實自成化七年始當時建議者以漕運舟船之料供應什器之料民不勝其科率盍取諸材木之榷焉而蕪湖爲畿輔近地當川湖二省下流商筏所聚故分司於是乎建大司空歲請于朝簡委員外郎若主事一人主之期月乃代越弘治正德至于今蓋五十有六年矣曆官五十有三人先是弘治乙醜主事永平張君秉清者嘗一題之今主事嶽池張君日嘗謂其簡略失次也通加詳訂序書分注以刻諸石将俾繼自今有所考焉用爲後人指議之地刻既成則托吾友李生宗銘書來請予爲記予惟六卿分職莫非天工王事而虞衡所職則涉於榷利士大夫之自好者往往不屑於是然君子論爲巳之學者率謂錢谷簿書不足爲累蓋于其心不於其迹其道固然也況公私義利之辯政君子所當先講者故不當其事則已苟事有所當則必講也吾緻力焉而自考焉實於斯在蓋以公滅私固君子立心之要以義爲利尤君子制事之宜以是事國何職不共以是律身何德不進易是則上幹官箴下招物議刑書史筆不在于今則在于後雖有他美莫之能贖而況無美可稱者哉古今記題名者莫不以司馬公谏院爲先要其大指不過忠詐直回四言而已而後人所議率不能外今予之虞於後人者豈有他哉亦惟曰某也公某也私某也義某也利雲爾烏乎人有恒言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可不畏哉可不儆哉張君發身賢科始仕初政乃是之莅於斯記焉予知君之能愛斯名也抑亦可以觀乎其人矣矧宗銘乃吾同年贈司空舫齋先生之子文行粹然克肖家學凡所稱君其言也信因附書之而不敢加一詞者亦題名體也
千金絫趾亭記
亭何以名絫趾也志得地之難也言千金何先五世祖時遊僧寓一箧去十餘年不返人謂僧死矣乃手其箧箧重則戒勿啓而遺之聽松庵僧又戒僧有亡勿以告未幾僧大建佛宇蓋有物雲於是乎歸我先茔之地僧世守之至于今予提學赴江西時上官有脅人緻賂爲其家地者說者雲有千金焉予聞而避之山中靜坐竟日遂議蔔今地人謂是日也予且行廹矣非是則地議不成人将圖之蓋前後六世相距百三十餘年是以喻諸絫趾也雖然避千金而得地雖謂地之價千金可也況前人棄利於不知之地又何千金之足論哉予於是有感矣亭扁四字宋蔡君谟書莫子如山集而摹之
郡守陳侯遺愛邱記
此吾郡守陳侯遺愛之邱也邱之所藏者何侯冠與衣也侯卒而其子某以其喪還南海而葬焉民見其行也不忍請其冠與衣而爲邱以藏之封之如墓謂其精神之所存也過者辄瞻拜焉俳徊咨嗟久之而後能去歲時或裂楮澆酒焉如郷人俗烏乎侯何以得此於吾民哉子産之語子太叔曰有德者能以寛服民其侯之謂乎吾又聞子産極論寛猛譬之水火而終之曰寛難非寛之難也有德之難也侯天性仁厚而加之涵養比舉進士以疾在告居山林者日長其德之所成素矣故其臨民亦如其平居也不自知其爲寛也而民之所蒙者如和風甘雨淪浃沾濡相忘而不自知寛乎寛乎在人爲難在侯爲易民之服之至於爲邱以志不忘上視召南之甘棠次若岘山之碑殆無愧焉岘山之碑見者堕淚召南之甘棠相戒勿伐公之斯邱民堕淚而爲之者也其有樹焉猶待戒而後勿伐乎昔仲尼聞子産卒出涕曰古之遺愛也侯之初喪吾以病足不能往吊爲位於山中草堂而哭焉稱仲尼之言而三歎之廵按禦史朱士光上其事於朝亦雲烏乎侯雖亡可以慰於九原矣廣平申侯繼公爲郡見斯邱也與其寮佐冷侯柴侯王侯劉侯謂是不可無記而以屬于寶昔者寶視學至南安南安之民之思張東海也亦猶吾民之思陳侯也有祠在郡中越數十年繼守者有忌心焉乃以其像徙置城北僧寺予問之則曰此侯之所樂遊也於是乎徙而奉之耳予至其處見其爲狀置而非奉遂命返諸其故由是觀之吾申侯與寮佐諸君子視東海之後政其爲心何如也吾於是重有感焉複稱仲尼之言三歎而書之侯諱實字秀卿别号虛庵瓊山人也其政與行在予志今刻諸碑隂
吳皇甫氏宗韓祠記
宗韓祠者孰祠祠唐工部郎中安定皇甫先生持正也工部何以有祠於吳工部順慶知府吳人皇甫世庸之遠祖也自工部至於順慶凡若幹世矣蓋宋之時有爲提刑而扈跸南渡者遂於長洲籍焉吳之有皇甫氏實自茲始於順慶凡若幹世順慶之考封禮部員外公嘗祠工部於别室順慶因之諸子績學其中朝夕於是乎瞻禮焉者亦久矣今禦史大夫泰和陳公靜齋於順慶爲同年進士比至吳郡訪順慶於家順慶見其四子焉皆清修玉立茂學而有文公愛之期以遠大因入其書室謂夫湫隘藏修則不足以養其甯靜也遊息則不足以暢其郁湮也乃詢得傍近廢寺曰祗園庵者以其地之半歸之順慶遂辟爲精舍将徙工部之祠君子謂工部昌黎公門人也國史有傳附焉以傳盍祠昌黎公而以工部配順慶從之故題其門曰宗韓夫昌黎公文師百世而於道亦有所見起衰濟溺厥功大矣當時從之遊者若孟郊李翺張籍與工部數子周旋門下實經指授知遇爲深故今稱韓公者必及數子況順慶以文學傳家繼武科第聞數世之上有人如工部者亦烏能無情哉是故推員外公之志而祠工部近於尊祖矣推工部之志以祠昌黎近於隆師矣所謂義起之禮固於是乎在然非靜齋公崇文廣敎汲引來學順慶雖有是心其孰能成之乃若靜齋公之志則於皇甫氏之諸子者固欲其由正學而深造之以求至於聖賢之域而後巳焉尚論古人因文見道者之爲重固不若以心體道者之爲真也然自皇甫氏觀之尊祖隆師視諸家廟則體殊凖諸郷社則道重君子之與議於斯祠也者不亦可乎順慶於予昔嘗同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