欽定四庫全書
容春堂續集卷十二 明 邵寶 撰序【二十七首】
序
陳氏忠孝録序
宋常州通判陳公炤以德佑乙亥死於城守贈直寶章閣朝奉大夫越六十有九年元至正甲申修宋遼金三史修撰餘公阙檢公之事于樞府載籍暨諸野史未之見也重於執筆公曾孫修撰顯曾時方布衣被徵上書史館諸公意甚懇至會檢史庫得公事之始末甚詳傳於是乎立君子謂寶章公忠修撰公孝寶章有遺事若幹卷修撰有昭先堂稿若幹卷藏于家國朝弘治初修撰七世孫天澤始合二編将梓之君子爲之題曰忠孝録既而天澤卒梓不果又二十有七年天澤從子訓手録而藏焉請序於某某十五六時嘗詣天澤天澤出二編者視某某始獲知二公大節于今四十餘年又得尚論之烏乎公之忠在一郡而其時則關於宋之故者大矣當是時力孤援絶勢不能全公則死矣其授命不屈之迹宜若無知焉者然上戴下履臨焉質焉固亦有神明者在是故侍?出自血口能道之塵朽中發故牍可覆視也此豈人力也哉由今觀之修撰公盡力於國史未定之前而天澤諸君又襲藏於家集将逸之際其小大易難固不可以等論然使凡爲君子之後者有修撰之志則爲修撰不然各視其力與時而圖其祖烈之永亦可以言孝矣雖然此以家論也若以國則節如寶章公者史氏當爲天下圖之不啻如修撰焉而或诿諸其子孫之有亡則烏乎可
見素先生詩集後序
世有詩人之詩有非詩人之詩非詩人之詩而才情風緻音調格律皆詩人也則謂之詩人也亦宜曷爲而謂之非詩人之詩也有所重焉者在爾七月周公之詩也卷阿召公之詩也說者謂萬世法程在是離騷屈原之詩也說者謂風雅再變爲後世詞賦之祖然千載而下稱周公者曰聖稱召公者曰賢稱屈原者曰忠而不曰詩人有所重焉者在則不敢以所輕者加之其固然哉今緻政右都禦史見素先生莆田林公天才高邁尚友千古天下之稱德學者歸焉稱經濟者歸焉稱風節者歸焉公之望於天下重矣而公夙好吟詠大篇短章傳播海内視漢以下諸名家所謂代不數人者翺翔驅馳未知誰欤後先下上而況今之人乎今之論詩人者固不能不先公也而稱且不敢公亦不欲自命乃今之集而公聽之何居蓋吾嘗聞公初以秋官郎言事左遷久而長憲湖南以疾歸越數年起佐南台未幾巡視江西以憂歸又數年起靖蜀寇功成乃老今又數年年七十而望系乎天下益重其間四十餘年所至有詩其時與地皆可考焉而所謂性情禮義者於是乎在公在山中時取而讀之其所感者深矣矧公盛德謙虛凡天下之所稱者退然不居賓友過從絶口世事而獨以詩相娯即謂之詩人公其辭諸乎公之績在朝廷國史書之金石弦歌播而傳之是詩之傳将非其羽翼乎此固集之者之心也而或謂以其所輕而加乎其所重亦過矣集凡十有四卷刻於吳縣尹西蜀高君公次今緻政少傅邃庵楊公既為之序而公之甥今太倉知州黃君廷宣複屬某數言於後某獲侍公三十餘年雖未敢謂知公幸竊誦公之詩與聞天下之論於是乎言其文若幹卷别有刻者茲不着
重刻陸宣公集序
陸宣公集二十四卷嘉興守徐君子謙之所重刻也子謙謂公爲郡先哲欲圖表章之以風乎士者厥既修其祠祀複念其遺集殘缺将有重刻之舉太學生項鎮郡人也出其家藏善本更以通監考其事之先後而次第焉爲制诰十卷爲奏草七卷爲奏議七卷而子謙之志於是乎成子謙義其舉也則以書屬鎮來請序昔文公朱子稱公經濟之才而我先正正學先生謂求士於二千載間功業赫然而心行於聖賢之道不倍者五人曰諸葛武侯曰韓魏公曰範文正公曰司馬溫公而公居其一則公所謂經濟者可知己夫經濟之稱乎才者尚矣而本於道者爲難故惟有道者爲能通天下之志不能通天下之志則動而不知其不可亂也赜而不知其不可惡也欲求事情之切固有不可得者而況不倍於道哉是故由後世而視三代其才之難無足異者間有之則公其人也公初居翰林論思播告禆益弘多所謂功業者固於是乎在至其相而當國顧若少焉蓋以間於讒佞之故非公之才前後爾殊也不然則諸作具在孰非可徵者哉孟子曰尚論古之人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某不敏敢竊附尚論之義爲子謙複子謙名盈貴溪人以進士爲名禦史擢今官嘗見其章疏文告蓋於公得師焉其所爲政亦無媿其言雲
園亭倡和詩序
園亭漫興詩正德丙子先師李文正公與今緻政少傅邃庵先生楊公倡和之作也時文正公緻政家居邃庵公在内閣更觀疊誦間亦傳於人人或一二首或四三首而未能得其全故脍炙有遺味焉越三年侍禦天台葉君按我江南於邃庵公所見而録之遂托銅版模焉以遺諸同嗜者惟詩出於大君子是謂大雅然天下之人以尊慕其道德文章之故有不聞聞則誦之甚習自其地而觀之抑亦有若風焉者乎傳之台閣采之江湖其歸一也侍禦君蓋有見矣君自戊寅秋始至曆諸郡縣捄敝恤災圖艱應遽君子謂之得體而登臨吊古且有昔人觀風之意予於是乎蓋徵之詩凡若幹首倡先和後大司馬喬公嘗手録之今本實於是出雲
東麓詩序
山於江之南自五嶺數千裡曆三衢至天目是來锺爲金陵東迤北若幹裡爲潤之北固又東若幹裡爲丹陽之嘉山其東嶄焉截立曠焉平衍凡五裡爲孟渎其下有石逾渎之東二裡乃有山特起焉其名曰孤塵北東枕江循江東下凡十有五裡而止其東南則江海之交常之靖江蘇之崇明皆隐隐在望論者謂北固諸山爲金陵之餘脈至孤塵而極蓋堪輿家亦雲孤塵之東麓是惟今湖廣按察副使恽君功甫之祖之墓又二裡有岡中高其下坡陀凡三起伏始寛而平凡一裡所者功甫蔔而阡焉以葬其室蕭安人于今十有八年矣又東北若幹步有泉出焉東流入于江泉之上功甫亭焉又上有石峒纡迳而登者數仞其傍有石如砥方可五尺上有古異人迹前爲田百畝水彙其中爲方池釣且濯皆宜於斯功甫将爲堂以老而樂哉之邱則内子之兆固其所也功甫在公嘗屬畫史圖之朝夕披覽以自怡焉遂自号東麓居士都憲陳秦二公侍禦毛君皆贻之詩從而賦者又若幹人功甫書來以圖及詩請序於予予讀而歎焉君子之節莫大於進退尤莫大於死生明於進退爲哲明於死生爲達唯哲也故未倦而思休惟達也故未衰而思歸灑乎其若遺飄然其若忘情之所發其能已諸君子觀東麓之詩而公甫之節可知已東麓轉而東南距江岸二裡有邱嵬然廣可三畝者曰黃山國初有得石碣於土穴者其題曰漢梁王相國恽子冬之墓蓋恽之始祖雲又轉而南五裡爲九龍山晉唐以來恽氏族葬其麓宋進士諱文之墓亦在焉因并書之
郡守王侯考績詩序
我郡守王侯之将考績於朝也邑令丞暨吾黨君子若三老有行義者皆問予曰子亦有以賀侯乎予謂之曰三載考績古之制也今行之我侯之績在郡惠在民狀在部使者核在天官卿而簡在天子最奏則有封錫之诏有遷擢之命吾之賀之将於是乎在茲行也某也病不能餞又何賀爲曰今吏外服者其績之獻率違其時部使者難之也侯以四年而遂行焉於今爲難何故不賀曰昔者侯領郡命於朝嘗受六察之籍而部使者歲時稽之侯於是六者修矣而行之以仁持之以亷申之以共四年之中二荒一兵憂虞薦至廪貸城守侯之精慮蓋有出於朝夕之外者而侯故裕如也蓋吾民受侯之德者多矣部使者惟侯之留以應艱遽非得已也比歲報功必有美言焉列郡舉才必有特書焉凡所以淹侯者将以大屬於侯也侯之進退政則皆國事則皆民遲速惟時不知所賀曰吾聞部使者凡再上侯至是将陟之内則台省外則藩臬皆惟侯宜抑侯嘗稱疾乞休既至阙下将無申請乎吾斯恐吾民之不終惠也子不侯賀則何以圖之曰是皆非吾所敢與也爲國而徵則有若黃覇之在颍川爲民而借則有若寇恂之在河内皆漢之故也朝之政虞周之成也時方須人漢之故能無采諸侯歸志則逸矣其如廟堂之議何曰雖然子不能留侯必有以贈侯者曰不敏何敢蓋嘗爲侯筮之遇漸之巽其象曰鴻漸於磐飲食衎衎吉磐大石也自幹而磐進而益安其上未已不樂何為侯行如必欲予贈也吾将以是於是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