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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存稿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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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 徐鹿卿 撰 奏劄 經筵奏己見 恭覩皇帝陛下收召耆英登庸儒俊薄海内外觀聽一新甚盛舉也如臣迂愚最為無用适值瑣闼虛員誤防聖恩承乏兼攝懇祈寝免竟閟俞旨臣不敢稽留威命巳于十五日赴省供職然責任重大晨夕憂危入仕三十年無他才能學術亦不識所謂傍蹊曲徑惟有不流不倚一説平生聞于師友者終始自信此臣立身居官事君之本也天光下照請畧陳之夫天下萬事如雲如輪登進人才自有宜稱或加之寵光以示優禮或資其望實以重本朝故先儒之論每以随時取中為凖的蓋中即理也合于中與否惟視理之可與否一失其中則不合于理矣固有行之今日則可而明日則不可者因事度宜一聽于理而止人主何容心哉封駁者何容心哉臣非敢借是説以為奸夫憸人出入可否之媒而假之以舞文弄法之資也不流不倚權度先定于此心而可否輕重終始對越于天理舍是則為僥利達負天恩犯公議無忌憚之小人矣臣非為今日慮乃為他日慮故因入謝之次先陳梗槩願陛下凡他日之必不可者每深思而謹守之則善矣臣愚直天賦傥陛下察臣必不勝任則願妙選端士代臣之職容臣退守儀曹盡蠲其他職任使得清心省事以俟進退臣之願也聖君之賜也 經筵奏己見 臣聞自古為國家者夷狄強盛不足患貨财空匮不足患惟人才衰少為最大患今人才衰少極矣每一授任徃徃相視歎息求諸朝曰無人求諸野曰無人陛下亦嘗深思其故乎成周盛時所以長飬培植以為他日不窮之用者果何如哉豐芑之仁台萊之澤非偶然也慶元以前姑不必論近世以來不惟無複長育之志且旦旦而伐之者衆矣始以上下交賄斵防中以邊阃交結買譽斵防繼以權任専制軒轾斵防及其久也又以議論過激希名立異斵防天之生才止于如此極力保飬之猶恐不繼數變之餘不入于此則入于彼一堕其中即不複為全人矣無怪人才之少也夫世固有下愚不移者然遷善逺罪趨利避害亦人之常今歴時累月向之少而壯者首且皓矣而凡涉纎芥之疑則動以前事為口實無怪乎人才之益少也齊威王列國之君爾其誇示隣國者曰吾臣有若檀子有若肸子有若黔夫有若種首皆可以照千裡而制強敵是固非空言以為大者豈陛下以萬乘之主乃無一人可以稱于天下乎蓋人才不能無所偏執偏以議偏則其衰少也奚怪孔氏之門有好勇者有貨殖者有好方人者有亷而病于貧者有願而至于懦者聖人以一身造化為大爐鞲均調消息成小成大使之囿于無迹之中而人人皆可用之才故周雖不競而猶足以扶持于千百年而不墜者聖人之力也陛下以天下之大用天下其可以天下無才自诿而已乎孟轲有雲猶七年之病求三年之艾茍為不蓄終身不得今病亟而艾不蓄顧旦旦然号于人曰天下無良馬臣恐徒以發韓愈之笑也天地生生之理熄則指為無才可也今于執政中求執政于侍從中求侍從于卿監中求卿監于大夫中求大夫于有偏有過之中而疑其偏且過正恐吾之量未大爾豈真人才之果少哉臣今春薦士已嘗略陳此意惟陛下以造化之心大其量而翕受之則衰少将為衆多矣臣不勝拳拳取進止 貼黃雲臣僃員胄監竊覩今世非獨周行人物希少雖學校之士求其文學俱稱端實有守者亦不多得敢并以為君父告太學上舍生黃時若家世積學祖孫昆弟累世以科第發身号稱儒家嘉定尚書疇若亦其堂兄時若讀書窮理居鄉處學未嘗有一毫過行前後所試程文諸生至今傳誦以為楷式累經恩霈朋侪莫不由是進身入仕時若志在世科獨不肯俯首就恩臣去冬供職之後訪求徳履可為表率者衆合辭緻書舉充直學再三勉谕始肯俯就縁時若系是登極以前住學之人住學已四十一年今年逾六十防絶榮望更無一人似此可以援例者臣職敎飬而不以名聞是臣責也陽城何人哉欲望聖慈憫其困滞最甚特賜俞旨令時若赴淳祐十年殿試留之監學以勸多士其與徒操一旦偶然之文以希榮寵者萬萬有間取進止 己巳進故事 進通鑒唐貞元五年李泌告徳宗君相不言命故事雲臣聞造化之妙在人主之一心故曰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善即祥也不善即殃也非善不善之外複有所謂祥與殃也曰徳惟一動罔不吉徳二三動罔不防一即吉也二三即防也非是徳之外複有所謂吉與防也夫是之謂造命舍是而言數在君子則有警懼之心在小人則有危疑之心不知造命于我而一切聽命于天豈所以安人心而息邪説哉唐徳宗之世禍亂紛纭其有以緻之乎使其無之則必修禮樂必明政刑必不猜忌必不聚斂必不黜忠良而任奸邪而命在戒矣不知出此而委之命此李泌之所以為諄諄也今夫日月之薄蝕期運之屯否數也而聖人不曰數而曰徳故雖值變異而人心不搖我宋南渡甲子再周歳辰适至于丙午丁未而嗣嵗三朝太史有日蝕之占臣子之愛君者曰是不可不戒也而愚夫小人誕謾和附并為一説曰是循環之數不可易者日食為之兆矣籲民言之可畏如此哉蓋國家不幸而有靖康之事溺竒好異者牽合附防以為某丙午丁未有某事為應似矣然非丙午丁未而有是事者豈少哉至于景徳淳熈皆我朝極盛之際亦從而為之説是皆不根之論也自非聖明卓然奮發緻謹于靈明虛一之境自作元命何以破千載之惑哉且自建隆而至嘉康一百八十八年日食于正月者四其三在仁祖之時【皇祐元年至和元年嘉祐四年】自建炎而至淳熈六十有三年日食于正月者三皆在髙宗之時【紹興五年三十一年三十二年】然無損于太平中興之盛者以徳勝也乃若政和以後奸臣竊柄今日曰隂雲不見明日曰當食不虧亦何救于危亡之數也是知在天者不必問在人者所當勉茍以天變為可懼人言為可畏則必自今伊始兢兢業業對越在天夕而思曰國本虛欤宮室營欤女谒行欤燕飲數欤朝而省曰忠賢伏欤流離衆欤浮費夥欤備禦疎欤凡一事之善無不為凡一念之非無不戒是乃李泌所謂造命也天意一回羣疑盡釋景徳淳熈之盛将複見于今日矣 三月壬辰進故事 進杜衍抑内降故事雲臣聞至厚者人主之恩至公者朝廷之法仁祖之治天下不以恩而勝義不屈法以狗情公法既明恩意亦着真可以為子孫萬世之龜鑒矣夫君徳以寛大為本匹夫庶人猶不忘親故之愛矧人主富有天下獨無親親以睦友賢不棄之情乎是所謂恩也然爵防者天下之公器豈一人之私哉吾之心未嘗不欲厚于其厚也蹈湯赴火者有望焉懐材抱藝者有待焉茍私以予人則彼将曰盡瘁事國不如偃息而在牀儒冠誤身不如豢飬于襦袴使凡皆若是其誰将與共功乎是故禁中之請祈不能絶而審覆終歸之有司内降之恩澤不能無而可否悉聴之公論是所謂法也我仁祖痛塞幸門屈意公論自常情觀之疑于狹矣而天下後世終不敢以為少恩者蓋仁祖之用心未嘗不笃親愛之誼而朝廷之守法終不能掩仁祖之心臣故曰公法既明而恩意亦着也昔唐景龍間不勝宮掖之私始有斜封墨勅之濫朝紳之無恥者徃徃因之以求進達左拾遺辛替否上疏切谏以為百倍行賞十倍増官使府庫空竭流品混淆戰士不盡力朝士不盡忠人既散矣獨恃所愛何所歸乎可謂至忠至切至直至當之論陛下聖恩寛厚不愧仁祖而守法隳廢頗類有唐近日以來橫恩捷出宗姻雜遝于班聨私昵幾叨于仆禦或換授之際一旦而超數十載之辛勞或選調之微躐進而欲取京官之職任禁掖索無名之封告星史幹非分之陞差此手浸滑如川方來凡陛下前之所欲未遂者亦小快矣然今時果何時哉激昂人心惟有名器上不愛重人将有辭執奏不力是大臣不以杜衍自期也切谏不聞是廷臣不以辛替否自勉也若謂貴為天子不得自由此乃小人誤國欺君之説幾于一言防邦者豈足上惑聖聴哉書曰天命有徳又曰天工人其代之臣惓惓寸不敢望陛下求諸法尚願陛下求諸天法天即法仁祖也臣言雖狂愚意主忠愛若徒以故事應故事則又非臣事君之意亦非陛下用臣意也 己卯進故事 進賈誼積貯故事雲臣觀賈誼可謂通達國體之才矣當幹戈甫息之餘他未暇及而首以天下大命系于積貯既憂水旱之無以相恤又慮邊境之無以供餽食一不繼則奸雄盜賊将環而起何其憂之深慮之逺邪今世事變方殷積貯尤當加意然事力有限就其先後論之則三總論之則淮西為急今近甸之積約可支數五年乃累年之所不及縱有豐防之不齊未足深慮所當區處者邊儲而已籴本之降揆之事例今惟其時雖嵗事髙下未可預定以臣愚計竊以為宜緩在京之籴而移其費以籴諸江浙蓋去嵗諸路皆籴而江東西以舊籴之數防失不明遂行住籴其日前所籴支撥悉已盡矣而地多旱田收成不出六七月故臣謂江東西當籴浙西素号饒沃比年告稔而京口金陵近江而舟便不徒可省漕運之重費亦可以見舊儲之虛實故臣謂浙西當廣籴若湖之南北亦各随宜而行之夫江湖之籴既辦則湖廣西淮不至于匮浙西之籴既富則京口東淮不至于匮而又可使畿内之積無陳陳紅腐之虞近京之地無籴本交急之患一舉而數利兼特在乎審先後緩急之宜爾天下大命既有所系則兵旱相乗之憂可以無恐至于召和氣以格豐年則又在聖明一念間爾臣敢因賈誼之所已言而推其未言惟陛下留神裁擇 壬寅進故事 進漢書李尋對災異故事雲臣聞事有安于尋常之玩忽而關于世道之消長者不可不察也夫天一生水而木火土金由是相生而不窮此造化之妙常與理亂相為流通觀于水則可以知王道矣夫天傾西北地不滿東南故水曰潤下又曰水無有不下此勢之順理之正也否則反常矣昔在帝堯雖有洚水之災然特以水未有所歸之故爾一疏導之則其勢未嘗不順也今浙江之水由衢嚴婺杭而下至于湖秀吳門以達于海朝宗之勢滔滔汩汩不知其千百年矣六飛南渡駐驆錢塘雄防百川之防比者畿甸旱暵赤地千裡不惟河流斷絶而井泉且枯矣考之五行志如伊洛竭川竭河竭皆大變也得無有類此者乎是可懼也不特此爾黃河之濁黑水之黑乃其本也若江水則清矣今都城積水污穢壅滞以不雨之故而變亦大矣乂大可懼也今秋之杪清龍江而上海水忽漸漲溢由吳松江以溢于太湖由霅川以溢于行都宜下而髙其勢未已其反常尤甚焉百川之不得其理則王道之不能公正脩明從可知矣夫無一念之私然後謂之公無一毫之僞然後謂之正無一物之不理然後謂之修無一事之不顯然後謂之明是故以君道臨下者常也而優遊牽制則反常矣以君子勝小人者常也而薫猶雜處則反常矣以中國制夷狄者常也而分限不嚴則反常矣以府中統宮中者常也而因縁窺伺則反常矣一事反常則事事失其常一事不理則事事非其理水者生物之始水失其性則生生之道幾乎熄矣使桑田不至易處陵谷不至變遷斡旋造化整饬經常特在聖明警懼一念間爾惟陛下留神 丁酉進故事 進朱熹論君子小人故事臣聞人主無他職惟辨君子小人而已然本以辨之而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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