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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正存稿巻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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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不能辨者多矣正以疑于所不當疑而真可疑者或不察故也陛下天性髙明聖學淵粹乃者親禦翰墨制忠邪辨以示羣臣首緻嚴于形似之際凡為臣子者惟當精白一心仰承休徳安能複贊一詞然臣尚因先儒朱熹之論而有感也夫忠邪之不兩立久矣熹乃謂君子不難知小人則難測蓋君子為陽陽則光明正大疏通洞達望而知其為忠也小人為隂隂則依阿淟涊回互隐伏雖極意精察猶或不悟其為邪也疑似之間乃忠邪之界限人主所當辨者辨此而已一或不明則似賢似佞似直似枉似有才似頑頓或至因小人而疑君子矣此臣熹之所以深懼也臣敢推其防意而即其大且顯者證之夫忠肅共懿明允笃誠者元凱也勤勞王家赤舄兒兒者周公也田野辟人民治者即墨大夫也精忠自許同心救正者劉向蕭望之也事無巨細奮言力争者張九齡也論谏數百炳炳如丹者陸防也是乃光明正大疏通洞達陽則君子易知而不足疑者也頑嚚比周庸回傲狠者四兇也流言四國惑衆欺世者管蔡也善事左右以求譽者阿大夫也智慧習事能得人主微指者恭顯也柔佞多狡深結近幸上動靜無不知者李林甫也以服防為盡節以詭妄為深謀者裴延齡也是乃依阿淟涊回互隠伏隂柔狙詐而深不可測者也如此則為忠如彼則為邪其理不可易也陛下臨禦二十有四年事之精防無不察人之情僞無不知其閱羣臣衆矣隠之聖心昔者所進得無諒其忠如元凱諸臣之易知者乎得無有嘗意其邪如四兇諸臣之不可測者乎茍易知矣則信之任之可也又何疑明辨之道無大于此不然意向不明真僞不分衆以為賢者容之衆以為否者亦容之意其為不肖者受之意其為賢者亦受之為含糊為模棱為包荒為無所可否薰莸同器泾渭同流茲可以為辨乎辨則忠邪各安其分而不相亂否則忠邪雜揉而其終必至于不可辨矣黨锢之禍足以危漢牛李之禍足以亡唐非獨辨之不早亦以辨之不得其道故也傳有之君人者昭徳塞違以照臨百官百官于是乎戒懼而不敢易紀律此又明辨之本也臣願陛下采熹之言以緻其辨取左傳之言以正其本臣不佞敢以此推明聖制以效忠愛之萬一惟陛下裁赦 丙辰進故事 進孝宗宣谕水旱故事臣觀孝宗皇帝之用心可謂不以天位為樂而常以天下為憂者矣方淳幹之間天下盛強國勢盤固宜無足慮者而一念勤?切切以水旱為憂用心如此則必不緻奪民時必不緻妨民事必不緻窮民力必不緻拂民心此念所存豐穰自緻有年之瑞不在天而在此心矣故誠齋楊萬裡之詩曰二十八年臨玉座太平光隂愁裡過嗚呼此心之憂乃天下之樂乎必大可謂善識孝宗之心萬裡可謂善發明孝宗之心矣今兵不加強财不加裕土地不加辟回視孝宗不可同年而語矣加以去歳常旸為沴陂池燥而不溢水脈閉而不通泉枯川竭乃百年父老之所未見陛下瀝忱精禱甘霖随應感通之機如向斯答然真心病其不續忱意患其易移即孝宗皇帝之心觀之仲春農事方興即憂水旱則未畢事之前無非可憂之時也米谷上倉然後放心則未上倉之前皆不容放心之日也今嵗之憂既寛來嵗之憂複始是為人主者無一日可以自娛樂無一時可以自暇逸也況近嵗以來民饑而流軍貧而怨辇毂之下氣象蕭條畿甸之間冦攘充斥近傳邊風又沸斂戍無期亂根禍本觸目寒心公家無餘帑巨室無宿藏招籴不可複行勸分不可複議一線命脈全在嵗事陛下體孝宗之心為心要當以厄運方來為懼未宜以厄運将消自賀也憂之如何惟力行好事以格天心以召和氣而已夫生育長飬天之心也人事盡處即是天理自今以徃以禮制心毋以物欲累天徳以義制事毋以權幸隳紀綱一政本以杜旁出之蹊愛國力以絶浮淫之蠧任賢去邪之界限必明白而堅決興滞補弊之光隂必威厲而奮發破諱防之私以來忠言宣恻怛之意以蘇愁歎一念轉移天必鑒之有淳幹之心則有淳幹之治将見一登再登三登之盛上遡淳祐而至于千百年永永未艾也 己亥進故事 臣聞天下無偶然幸成之功人主有必當自盡之責舍己責而萌幸心此喜功生事者嘗試之淺謀非聖君良臣持重之忠計也晉自穆宗以來政令不綱亡形已具内則羌胡鮮氐種類蜂起外則強臣悍将恣睢難令回視卻顧此為何時不此之慮乃欲恃虛名無實之殷浩以抗反覆不臣之桓溫豈不殆哉古之聖人惟思在我所當自任之實而未嘗萌一毫僥觊之心者正将以立其本也今晉之為晉勢已可占其間事防捷出豈無可乘之機而大勢傾欹實無自固之策蜀漢雖亡蜀漢自亡爾石虎雖敗石虎自敗爾于晉之興亡得失曾何毫末之加損哉乃方輕舉妄動以求非分之福家國至重讵容輕付于一擲乎此北伐之舉羲之所以懇懇言之而不置也其與防稽王昱牋曰今雖有可喜之防内求諸已則所憂反重于所喜蓋實論也始溫将經營北方禇裒亦請伐趙蔡谟特以度徳量力為言且謂今日之事殆非時賢所及必将經營分表疲民以逞既而材畧疎短不能副心财殚力竭智勇俱困安得不憂及朝廷乎其言殆與羲之同意故自北方士民降附日以千計者觀之則蔡谟羲之為怯懦為無勇自河北遺民二十餘萬口不能自拔者觀之則雖廢徙殷浩尚何防哉是非利害之間可以觀矣近年以來敵為不道其禍烈矣京襄形勢之區荊棘可痛河南膏沃之野降附屬心天意悔禍醜類殲夷累年久郁之氣數一旦漸回淮襄塗炭之生靈浸安生聚忠臣義士誓不戴天惟天惟祖宗所以畀付我後人者庻其在此甯忍棄之如土梗乎此稍知大義者所當惕然動心也然亦嘗反思羲之所謂自立果何如哉或謂彼已殺其徒黨自拔而歸其勢不容中止或謂至者無幾固可借其強勇收以為用夫醜類相戕其俗固然而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内夏外夷界限截不可越使來者希少則不足為吾輕重自當痛絶傥或招之入室及其蔓而後圖之則恐季孫之憂不在颛臾矣容有着手之地乎雖道路傳言莫測虛實邊防機密難以臆知然軍國所關最當精審使無而過慮不失為憂深思逺之至懐茍有而不言正恐非嫠不恤緯之本意誠以晉事而揆之今日則蔡谟羲之之憂有不容不上關聖慮者況今楮賤如土而上下皆委于忘言籴本未充而議論尚歸于悠泛阖門之内所當自盡其責者徃徃類此而暇及經畧宇外之計乎古人有言甯悔不徃不可悔不止伏惟聖明遐觀逺覽謹之重之于其微且隠之際亟留深長之思焉實宗社之福神人之幸也 同日進故事 進長編建隆二年上擢用臣下故事雲臣聞人主有收拾人才之心斯可以盡任使人才之道蓋将以用之必先聚之良醫之治疾也有參術焉有桂苓焉一旦探囊而施皆竒藥也工師之作室也有梁棟焉有榱桷焉一旦運斤而取皆良材也羣材之在天下常視人主之意向為盛衰茍平時不廣于搜羅則臨事必至于乏使善用天下者果如是乎五代之季士之有聞者亦太寂歴矣及藝祖一出則龍興雲翔虎嘯風烈南征北伐莫非才也建制立度莫非賢也豈有他哉亦惟兼收并蓄有籍記之法而已因其才器品列彚分一有任使則披籍辄得如取諸懐故能用無遺才功烈炳煥今士之登名铨選者員日增而阙日不足矣而當饋太息每有乏才之憂則以求才之太過而儲蓄之不素也夫惟極天下之全者乃能受天下之偏若公清若才幹若文學若政事某可以重朝廷某可以任牧守某可以分阃寄某可以理邦财某可以平寇盜某可以剸繁劇短長小大各有宜施謂宜仿建隆之制廣詢博訪精擇其人置籍中禁類而記之班行有阙則随其才之所宜與其資歴之淺深進而儲之凡有事任則因其能而試用之有功有過各疏其下徐考其實而賞罰之前者既用後者複進随用随補次第不窮毋責小疵毋記細過積以歳月人才将不勝用矣蓋有堯舜則必有禹稷臯防有成康則必有周召毛畢收拾之未至而诿曰有君無臣不信也孟轲有言茍為不畜終身不得故臣願以藝祖為法 八月朔視朝轉對狀 臣聞人主之職論一相論相之道非取諸一旦之暫決于一人之私也蘇轼有言民自擇相我與受之厥後楊萬裡惟演其説曰人主不能為天下擇宰相能為天下受宰相蓋天下以為可相者吾相之而已不與焉謝安之在東山王導之在江左裴度之在緑野文彥博富弼司馬光之在洛世無賢不肖皆信其為可相也故未相而人望之既相而人服之其為治易矣陛下臨禦二十有二年徃徃當饋歎息恨無蕭曹而天下亦且以為無相之可擇嗚呼苻秦何世猶有王猛石晉何時猶有桑維翰祖宗三百年涵飬之天下而人物凋防若此陛下亦嘗思其故乎士大夫徳望之偉特非一日而成而氣節之衰頽亦非一日而壊端平之初天下以為可相者在真徳秀徳秀之得此聲于天下也豈偶然哉其脩身其立言其為政積數十年然後實立而名随之陛下起而受之且鄉用矣不幸而天弗假之年則是聖意之一孤也其後行簡宗勉相繼淪謝陛下嘗自以為得相矣而天下疑焉化弦更張在列者衆陛下與神為謀獨注意于臣鐘臣範當是時天下以為可相者未有出于二臣之右也亦必其素履有以大信乎人矣曾未三月而範又止此則是聖意之再孤也今老臣當國志行正防戶庭肅清名器無私授法度無輕易持心本忠厚遇事有權衡陛下真能為天下受宰相矣而又以疾告事變如雲方來未已諸葛亮食少事多識者過為之慮是非特臣私憂之天下實共憂之大臣亦自憂之陛下縱不輕于并相亦安可以不儲相而或者竊窺聖情疑無定主天下妄以為無相可擇而陛下亦且以為無相可受是非一日之敝矣夫侍從者執政之儲也執政者宰相之儲也茍平日之侍從不取其可以為執政平日之執政不取其可以為宰相一旦揆席偶虛方乃彷徨四顧而厚誣天下之無相是固陛下之所當回思而深省者自開禧嘉定斵防之餘士氣之不振久矣三數年間以文待清修志行之士而實用從谀承意之人凡積而至于政府至于禁從者多非國人之所可而清脩志行之士始進而終退暫内而久外士之不自愛重者又未免舍所學而從彼天下以為無相之可擇是固無怪也雖然取人于夢蔔今不容以驟行矣則凡嘗預鈞樞之選居禁近之地者其徳量才器已在淵鑒之中察于衆望之所同而決于宸斷之所獨固不害其為儲相之地也豈必借臯伊周召于古昔而後用之哉自古論相之法一曰學力二曰才力三曰心力而福力又不與焉學欲其正而通才欲其宏而毅心欲其公而大既然矣又于其力量觀之投之以轇擾而不亂試之以事變臨之以利害而不奪夫是之謂力昔魏文侯一聞李克之言以為吾之相定矣陛下茍緻察于此将曰吾之相定矣然知所以儲今日之相又必知所以儲他日之相今文昌侍從稀若曉星兩省樞下率多并組都曹樞掾去如飛鴻今日艱于得可用之才則他日艱于得可相之才亦其勢之必至也儲才之道無他在養之而已飬之所以儲之也試之職任飬其才也示之容奬養其氣也責之事功養其望也飬而儲之則相才出乎其中将不勝其用矣雖然此儲相之道也又有為相之道焉陛下更化以來登用俊良未嘗自決于一已而每每取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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