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矣水旱盜賊不以達則非咨難矣志不在于善道而以摘發隠伏為能以浮言單辭為信以欺诳生事為心則臣恐壅上徳賊生民将自遣使始豈周人詢謀之本旨哉惟明主重之
丁卯進講
巻子講常棣至烝也無戎雲臣觀此詩八章説者皆知其欲笃于兄弟固也然不察詩人起興之本旨則猶未足以言詩也夫一篇之中所興者二以常棣興則見其衆多相輔一氣同枝自相親倚非有假于外者天性也以脊令興則見其飛鳴動搖出于至情不能自舍非有所待于人者亦天性也知二章之所以興則其餘六章之義可識矣蓋兄弟天倫也天理不可冺則兄弟不可離是皆自然而然動于中而不容己者周公闵二叔而誨之使非本諸固然之天以感發其至性則雖欲強為糾合庸可得乎若餘章不過反覆鋪陳使知是理之不可不深體而有以見凡今之人皆莫有過于兄弟者也何以明其然哉死亡之可哀恻然懐思而緻其情者兄弟也急難之不料樂于葉力而盡其助者兄弟也外侮之侵淩相與扞禦而不敢避者亦兄弟也皆所以深言兄弟之不可及也至于他人則雖有矜憫之情逮勢力稍不及則有相視長歎息而已矣利害稍相渉則有逺避不敢近而無複緻其力者矣天真所存其可誣哉臣故首及之以發詩人之本旨雲
口奏雲司馬牛憂曰人皆有兄弟我獨亡牛有兄弟而言亡慨然形于傷歎如此必其心大有所感動者然則天理人心之際凡有似此者豈得不恻然興懐哉
冬十一月己卯進講
卷子論常棣至末章雲臣觀上五章皆反觀展轉以緻其情言兄弟至親不可暫離而終可托可恃者以其為天屬故也所謂出于天之本然者也至此則又反其言辭世俗既降方喪亂則思兄弟及安甯則懐友生是謂于所厚者薄而失其本心矣因是心而糾合之誰能不自反乎既又為之旁證曲喻以盡其情飲燕樂矣然非兄弟皆至則其樂不足慕妻子好合如鼓瑟琴樂矣然非兄弟翕合則其樂不能深久樂至于可慕可久皆由兄弟而後緻則知兄弟信非他人之可及也然自二叔之變雖以至親且日以衰薄推而至于九族則薄益甚矣其曰謂他人父謂他人母謂他人昆是乃失其本心糾合之道若止以言辭谕之未必信其然也又謂宜室家樂妻孥而後兄弟之情可久試究竟而深圖之其道豈不信然哉周公親親之心于此可謂至矣然有不幸而遇天理人倫之變者宜何如哉象之于舜是自絶于天者也孟轲乃曰仁人之于弟也不藏怒焉不宿怨焉親愛之而已臣以為親愛之迹或有所不能及而親愛之理則不可一日忘此念一存則一家仁一國興仁矣此舜之所以與天合也惟聖明念之
己亥進講
卷子講伐木一篇雲臣竊觀周之盛時所以治安千百歲而不可拔者正以大綱小紀詳法略則足以為後世憑藉扶持之計故也其後小雅盡廢至于蕩蕩無綱紀文章卒至于徒擁虛名而國非其國矣今聖祖神宗精神心術之所建置?風沐雨之所經營者至于近年百度浸已廢墜不舉所恃以為安者僅有累世仁厚一脈而四牡之君臣常棣之兄弟伐木之朋友故舊所謂建三綱以為綱立五常以為常猶幸無恙爾若鹿鳴皇華天保采薇出車杕杜魚麗南陔白華華黍由庚嘉魚崇丘南山有台由儀蓼蕭湛露彤弓菁莪之類或荒茀而不脩或廢壊而不複而上安下恬視為不切慮不動于耳目幾何而不至于小雅盡廢哉扶持脩饬要當汲汲而圖之臣以為當自君臣朋友兄弟凡有關于綱常之大者先緻意以明其本而以忠信孝弟亷恥禮義諸詩相與修輔而維持之則小雅庶幾可以漸複矣此乃緩而實急者惟聖明深念之
戊辰進講
卷子講天保一篇雲臣觀此詩自三章以前皆以天保定爾為首蓋言天之所以保安于君者無一不至且進進而未已山川之髙深岡陵之廣大日月之光明松栢之茂密皆未足以形容其福之盛至若四時豐潔酒醴以事其先王先公者神亦降之福而神之來格者皆诒爾以福斯民質實無為但日用飲食而已言羣黎百姓皆助爾而為福也至此則天地兩間山川鬼神莫不錫之福此固天之所保定于我君之本旨也雖然天之錫福于君者如此則君之所以受福于天者固無窮矣然臣竊謂君之所以自求多福者猶有在焉仰體列聖仁厚之意則生不傷厚不困者一念不可忘也深察内外是非之分則進忠厚退浮薄者一事不可忽也天下之事固衆矣是二者尤為集福之本臣請得終言之
十二月乙未進講
卷子講采薇一篇雲臣竊謂興兵動衆人情之所甚難也茍無其道尚安能強之必我從哉易之兌曰説以使民民忘其勞説以犯難民忘其死説之大民勸矣哉然後知古人使民輕于犯難者以明夫説之道也故遣使之詩必先使天下曉然知用兵非我之本意又為備述其勞勤困苦之狀如親履其地而親見其事雖曰托諸戎役之自言而實則以明我之深察其情也其有不説以犯難而忘其死者哉此可以觀詩人體物之心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