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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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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道易孤小人雖寡其勢易蔓善乎蘇轼之言曰君子猶嘉禾也封殖之甚難小人猶惡草也不種而生去之複蕃曆觀前代之君未嘗不欲近君子而君子常疎未嘗不欲遠小人而小人常密其故可覩矣書曰繼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又曰時則勿有間之惟不以其所可喜者忘其所可憂者則小人不得乘間而入矣陛下黜陟惟允好惡既明區以别之固已在天運神化中臣猶願加聖心焉 四曰謹王言 臣聞王言作命蓋在三代為訓诰在漢唐為制诏其所以鼓舞天下者不輕用也漢人有言曰為治不在多言顧力行何如耳故古之稱人君者曰恭默思道曰躬行玄默未嘗事為之訓每每丁甯蓋恐輕?王言習常為玩則人君所以鼓天下之動者有時而為空言矣伏惟陛下天縱之聖聰明冠倫渙發巽申動中事會播告不匿洋洋聖谟而臣區區之愚妄有意見切以為勞神於翰墨之間者不若儲神於淵聽疲精於訓饬之嚴者不若聚精於靜觀陛下望治之深曾不遑暇厲精更始亦幾何時而所下禦筆史不絶書傳之方來足為總核然而聖心澄穆慮有所分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臣願陛下法天以恭已而已所貴天下頌王言為大而不敢玩王言為常則心之精微一有所發莫不聳然丕應矣 五曰節邦用 臣切惟聖心所甚憂而今日所甚?者得非考圖數貢以東南一隅之賦入而用度過於全盛之時乎今日之東南亦非祖宗之東南矣而兵食之費十倍於昔吏祿之費百倍於昔隻此二事已難支吾若公若私真可哀痛民力困憊幾不自聊财非天雨鬼輸則所謂能斡運者君子之所蹙額而不忍為也刮之兩稅而農民窮刮之鹽筴而商賈窮刮之牙皂而州縣窮田裡蕭條所在愁歎則夫生财之說固識治者之所不敢道也國貧甚矣而孔子則曰不患貧而患不安聚斂之臣惟知富國不知民有不安其生者且将去為盜賊矣财聚於上民散於下為國者亦何利於此無已則有節用而已仁皇慶曆之盛先自宮禁裁損一切用度至於聖躬奉給亦令罷供於是诏張方平等議減浮費此陛下家法也陛下克已恭儉聖德彰聞而悠悠之言或以為琳舘一牆無慮數钜萬如此等可節者恐亦不但一事也臣愚謂宜如慶曆故事於兩省官選才敏之士據國用歲計之數通其有無一切裁減條其節目三省公共斟酌而奏行之冗費既除經用自足其與巧取以妄用者相去萬也貼黃 臣竊見所在州郡或獻羨餘在於朝廷所補無幾其實掊克之吏有慊于中姑取九牛一毛以塞衆議朝廷何苦乃為奸貪受此名哉臣愚欲乞立為科條務令禁止 六曰計軍賞 臣嘗謂自兵農之分而列營坐食仰給縣官於是乎國用屈而軍愈貧軍籍單而國愈困悉力供億不贍饑寒平時怨咨緩急何恃是知養兵貴精不貴雜用兵貴少不貴多前代用兵寡者常勝昆陽之戰才六千人而卻王尋百萬之師淝水之戰才二三萬人而破苻堅百萬之衆是非以少勝也以精勝也今内外兵籍不下七十餘萬不可謂少矣然而手藝者十之一占破者十之一虛籍者十之二老弱者十之三此其大較耳是七十餘萬之兵不得七八萬人之用無怪乎愈增而愈少常戰而常負也坐坊賣餅亦謂軍人此固韓愈所歎今之吹竹彈絲描金畫翠之類要不可以言兵矣而諸梱也三衙也其所以植旗旄羅弓矢夾道而疾趨者必皆偉岸雄桀可以言兵而徒以供出入輿衛為塞塗之從者耳臣願陛下赫然奮威嚴饬諸将絶其手藝者收其占破者核其虛籍者處其老弱者則於此七十萬之中便可得四五十萬兵矣古人以一當十今固未敢望但得以一當一亦不至枉費錢糧不然但務增多耗民耗國政使邊方安靜天下亦坐困矣 貼黃 臣聞諸處梱帥率自其所治每二三十裡置一鋪以達于畿謂之擺鋪每鋪不下五七人皆選其兵之翹捷者充之隻此一項大約亦用勝兵五七千人徒為探刺中朝動息之用每一家落辄有數項擺鋪少者亦約有二三十人共聚一處故其所處之地剽敓自由遂使商旅不行邸店停閉臣每念邊鄙不知何時複見煙火萬家氣象豈圖内地亦有此景臣愚欲畫旨行下各抽回司以備戰守其傳送文字隻依祖宗舊法令赤遞趕限豈失事機庶使朝廷養兵不為徒費而一路聚落安堵有期亦非小補 七曰徽士習 臣聞風俗之厚薄上之人實為之故士大夫不言風俗以風俗自士大夫出也西漢有一孔光張禹便能化其風俗為柔谀東漢有一李固杜喬便能化其風俗為沽激雖沽激與谀柔不同而其失一也今天下風俗亦弊矣知有利祿而不知有名節知有權勢而不知有義理蠅營狗苟惟得之趨推其受病之源蓋必有任其責者夫一念私意起於芽蘖之微耳然而推是心以往則貪爵慕祿而甯負天子矣簡賢附勢而不恤清議矣義利之界限可不謹哉而世之士大夫方且有為吏商而舳舻相銜以壞朝廷之鈔法者方且有為驵儈而市井交關以虧朝廷之楮令者方有為城狐社鼠而漿酒藿肉囊金櫃帛以漁獵朝廷之百姓者此士大夫心髓之病非鍼艾所能達藥石所能療也惟在陛下清心寡慾以神化轉移之耳書曰不寶遠物則遠人格所寶惟賢則迩人安而況於躬行以厚風俗乎 八曰清仕塗 臣惟今日東南一隅之天下其郡縣窠局不能當祖宗時十之二三而入仕之塗曰進士者十倍於昔曰特奏者二十倍於昔曰資?者數十倍於昔而所謂武舉所謂軍功所謂雜流者又不知幾百倍於昔矣縱使以祖宗全盛之天下猶且無以容之蘇轼當神宗時已有一官而三人共之之歎而況今日乎是宜差注不行愈益浮競向猶曰賢愚同滞也今則雖賢者不免於壅底向猶曰清濁混淆也今則雖清者不免於攀緣蓋有登科十有餘年不能沾一日之祿而老死者有三年大比阖郡除校官外無可與考試者然則入仕之塗亦大不清矣臣愚以為自唐以來進士一科得人為最盛此固未易輕議至於特奏止緣鄉貢遂列簪紳資?不限才愚盡居祿位較之進士不甚差殊充塞铨曹無阙可補如此等類盍思所以通變之乎臣觀孫沔之論磨勘遷轉歐陽修之論舉主改官一則以但居三周不問賢不肖例遷一級為非一則以舉主數足不問賢不肖便與改官為否傥以二臣之議下之有司更與讨論惟務才實則公勤者有以自見而浮競者将不至甚僥幸矣 貼黃 臣竊惟左戚姻聨從昔所重謂當富貴親厚之不煩以政苟惟不爾适費保全 九曰結人心 臣仰惟藝祖肇造區夏傳之數百年而屹然泰山之安三代以來有道之長無如本朝之盛者非徒制度紀綱有以維持之也夫亦德澤在人心淪肌浃髓有不可得而解者故其财以不聚為富兵以不用為威人以不作聰明為賢祖宗相傳惟此一道蓋所謂得天下以仁守天下以仁者也王安石不知此故以開邊而失人心章厚蔡确之徒不知此故以殺士大夫而失人心是則熙豐之人心嘗怨矣而元佑收之靖康之人心嘗怒矣而紹興回之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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