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湖。
它是洞庭湖上的競走選手。
形體結構上的特點是桅高,帆大,深艙,銳頭。
蓋艙篷比船身小,因為船舷外還有護艙闆。
弄船人同船隻本身一樣,一看很幹淨,秀氣斯文。
行船既靠風,上下行都使帆,所以帆多整齊。
船上用的水手不多,僅有的水手會拉篷,搖橹,撐篙,不會蕩槳,——這種船上便不常用槳。
放空船時婦女還可代勞掌舵。
這種船間或也沿河上溯,數目極少,船身材料薄,似不宜于冒險。
這種船在沅水流域也算是外來客。
在沅水流域行駛,表現得富麗堂皇,氣象不凡,可稱為巨無霸的船隻,應當數“洪江油船”。
這種船多方頭高尾,顔色鮮明,間或且有一點金漆裝飾。
尾梢有舵樓,可以安置家眷。
大船下行可載三四千桶桐油,上行可載兩千件棉花,或一票食鹽。
用橹手二十六人到四十人,用纖手三十人到六七十人。
必待春水發後方上下行駛,路線系往返常德和洪江。
每年水大至多上下三五回,其餘大多時節都在休息中,成排結隊停泊河面,俨然是河上的主人。
船主照例是麻陽人,且照例姓滕,善交際,禮數清楚。
常與大商号中人拜把子,攀親家。
行船時站在船後檀木舵把邊,莊嚴中帶點從容不迫神氣,口中含了個竹馬鞭短煙管,一面看水,一面吸煙。
遇有身分的客人搭船,喝了一杯酒後,便向客人一五一十叙述這隻油船的曆史,載過多少有勢力的軍人、闊佬,或名馳沅水流域的妓女。
換言之,就是這隻船與當地“曆史”發生多少關系!
這種船隻上的一切東西,無一不巨大堅實。
船主的裝束在船上時看不出什麼特别處,上岸時卻穿長袍(下腳過膝三四寸),罩青羽绫馬褂,戴呢帽或小緞帽,佩小牛皮抱肚,用粗大銀鍊系定,内中塞滿了銀元。
穿生牛皮靴子,走路時踏得很重。
個子高高的,瘦瘦的。
有一雙大手,手上滿是黃毛和青筋。
會喝酒,打牌,且豪爽大方,吃花酒應酬時,大把銀元鈔票從抱肚掏出,毫不吝啬。
水手多強壯勇敢,眉目精悍,善唱歌、泅水、打架、罵野話。
下水時如一尾魚,上岸接近婦人時象一隻小公豬。
白天弄船,晚上玩牌,同樣做得極有興緻。
船上人雖多,卻各有所事,從不紊亂。
艙面永遠整潔如新。
拔錨開頭時,必擂鼓敲鑼,在船頭燒紙燒香,煮白肉祭神,燃放千子頭鞭炮,表示人神和樂,共同幫忙,一路福星。
在開船儀式與行船歌聲中,使人想起兩千年前《楚辭》發生的原因,現在還好好的保留下來,今古如一。
比洪江油船小些,形式仿佛也較笨拙些(一般船隻用木闆作成,這種船竟象用木柱作成),平頭大尾,一望而知船身十分堅實,有鬥拳師的神氣,名叫“白河船”。
白河即酉水的别名。
這種船隻即行駛于沅水由常德到沅陵一段,酉水由沅陵到保靖一段。
酉水灘流極險,船隻必經得起磕撞。
船隻必載重方能壓浪,因此尾部如臀,大而圓。
下行時在船頭縛大木桡一兩把。
木桡的用處是船隻下灘,轉頭時比舵切于實際。
照水上人俗諺說:“三槳不如一篙,三橹不如一桡。
”桡讀作招。
酉水淺而急,不常用橹,篙槳用處多,因此篙多特别長大,槳較粗碩,肥而短。
船篷用粽子葉編成,不塗油。
船主多永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