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靖人,姓向姓王姓彭占多數。
酉水河床窄,灘流多,為應付自然,弄船人所需要的勇敢能耐也較多。
行船時常用相互詛罵代替共同唱歌,為的是受自然限制較多,脾氣比較壞一點。
酉水是傳說中古代藏書洞穴所在地,多的是高大宏敞充滿神秘的洞穴。
由沅陵起到酉陽止,沿酉水流域的每個縣分總有幾個洞穴。
可是如沅陵的大酉洞,二酉洞,保靖的獅子洞,酉陽的龍洞,這些洞穴縱有書籍也早已腐爛了。
到如今這條河流最多的書應當是寶慶紙客販賣的石印本曆書,每一條船上照例都有一本“皇曆”。
船家禁忌多,曆書是他們行動的寶貝。
河水既容易出事情,個人想減輕責任,因此凡事都俨然有天作主,由天處理,照書行事,比較心安,也少糾紛,船隻出事時有所借口。
酉水流域每個縣分的船隻,在形式上又各不相同,不過這些小船不出白河,在常德能看到的白河油船,形體差不多全是一樣。
沅水中部的辰溪縣,出白石灰和黑煤,運載這兩種東西的本地船叫做“辰溪船”,又名“廣舶子”。
它的特點和上述兩種船隻比較起來,顯得材料脆薄而缺少個性。
船身多是淺黑色,形狀如土布機上的梭子,款式都不怎麼高明。
下行多滿載一些不值錢的貨,上行因無回頭貨便時常放空。
船身髒,所運貨又少時間性,滿載下駛,危險性多,搭客不歡迎,因之弄船人對于清潔、時間就不甚關心。
這種船上的席篷照例是不大完整的,布帆是破破碎碎的,給人印象如一個破落戶。
弄船人因閑而懶,精神多顯得萎靡不振。
洞河(即泸溪)發源于乾城苗鄉大小龍洞,和鳳凰苗鄉烏巢河,兩條小河在乾城縣的所裡市相彙。
向東流,到泸溪縣,方和沅水同流,在這條河裡的船就叫“洞河船”。
河源主流由苗鄉梨林地方兩個洞穴中流出,河床是亂石底子,所以水特别清,水性特别猛。
船身必需從撞磕中掙紮,河身既小,船身也較輕巧。
船舷低而平,船頭窄窄的。
在這種船上水手中,我們可以發現苗人。
不過見着他時我們不會對他有何驚奇,他也不會對我們有何驚奇。
這種人一切和别的水上人都差不多,所不同處,不過是他那點老實、忠厚、純樸、戆直性情——原人的性情,因為住在山中,比城市人保存得多點罷了。
乾城人極聰明文雅,小手小腳小身材,唱山歌時嗓子非常好聽,到碼頭邊時,可特别沉默安靜。
船隻太小了,不常有機會到這大碼頭邊靠船。
這種船停泊在河面時似乎很羞怯,正如水手們上街時一樣羞怯。
乾城用所裡作本縣吐納貨物的水碼頭。
地方雖不大,小小石頭城卻很整齊幹淨,且出了幾個近三十年來曆史上有名姓的人物。
段祺瑞時代的陸軍總長傅良佐将軍,是生長在這個小縣城裡的。
東北軍宿将,國内當前軍人中稱戰術權威的楊安銘将軍,也是這地方人。
在河上顯得極活動,極有生氣,而且數量極多的,是普通的中型“麻陽船”。
這種船頭尾高舉,秀拔而靈便。
這種船隻的出處是麻陽河(即辰溪)。
每隻船上都可見到婦人、孩子、童養媳。
弄船人一面擔負商人委托的事務,一面還擔負上帝派定的工作,兩方面都異常稱職。
沅水流域的轉運事業,大多數由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