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藥輔之,更用五味子、山茱萸之酸以收之,令陰氣自旺于本宮,不上觸于陽竅,繇是空曠無礙。
耳之于聲,似谷之受響,萬籁之音,尚可細聆,豈更與人聲相拒艱于遠聽耶?此實至理所在,但醫術淺薄之輩,不能知之。
試觀人之收視而視愈明,返聽而聽愈聰者,然後知斯言非臆說也。
人兩腎之竅雖開于耳,而腎氣上入耳際,亦為隔膜所蔽,不能越于耳外,止于耳根下,少則微鳴,多則大鳴,甚且将萦耳之筋觸之跳動,直似撞穿耳輪之象者,然實必不可出也。
設陰氣能出耳外而走陽竅,則陰陽相混,非三才之理矣。
故耳之用妙在虛而能受也,外入之氣随大随小,至耳無礙,惟内觸之氣咶咶有聲,所以外入之氣僅通其半。
若郁怒之火動,内氣轉增,則外入之氣轉混,必内氣漸走下竅,上竅複其虛而能受之體,然後清清朗朗,聲入即通,無壅礙也。
方書指為少陽膽、厥陰肝二經熱多所緻,是說左耳分部,然少陽之氣能走上竅,其穴皆絡于腦巅,無觸筋沖耳之理,不當與厥陰混同立說。
其通聖散一方汗下兼用,乃治壯火之法。
丹溪所取,亦無确見,惟滾痰丸一方,少壯用之多效者,則以大黃、黃芩、沉香乏苦,最能下氣,而礞石之重墜,大約與磁石之用相仿也。
昌所以不用此方者,以其大損脾胃,且耗胷中氤氲之氣也。
至于腎虛耳鳴,指作膀胱相火上升,則陽火必能透出上竅而為鳴也,尤見丹溪無據之談。
《易》言水中有火。
原說真火坎中一點真陽即真火也。
高年之人腎水易竭,真火易露,故腎中之氣易出難收,況有厥陰之子為之挹取乎?則壯水之主以制陽光,如盞中加油而燈焰自小,誠為良法。
乃雲作腎虛治不效者,知其泛論世人,不為老人立法也。
夫收攝腎氣,原為老人之先務,豈丹溪明哲而為此等議論乎?
景嶽全書【明?張介賓】
論證
耳聾證,諸家所論雖悉,然以餘之見,大都其證有五:曰火閉,曰氣閑,曰邪閉,曰竅閉,曰虛閉。
凡火閉者,因諸經之火壅塞清道,其證必哄哄熇熇,或脹或悶,或煩或熱,或兼頭面紅赤者是也。
此證治宜清火,火清而閉自開也。
氣閉者,多因肝膽氣逆,其證非虛非火,或因恚怒憂郁,氣結而然。
治宜順氣,氣順心舒而閉自開也。
邪閉者,因風寒外感,亂其營衛也,解其邪而閉自開。
竅閉者,必因損傷或挖傷,或雷炮震傷者,或患聤耳,潰膿不止而壞其竅者,宜用開通之法以治之也。
虛閉者,或以年衰,或以病後,或以勞倦過度,因緻精脫腎虧,漸至聾閉,是非大培根本必不可也。
凡此數者,有從外不能達者,其病在經;有從内不能通者,其病在髒。
當各随其宜而治之,自無不愈者。
然暴聾者多易治,久聾者最難為力也。
耳聾證總因氣閉不通耳。
蓋凡火邪風邪,皆令氣壅,壅則閉也。
怒則氣逆,逆則閉也。
竅傷則氣窒,窒則閉也。
虛則氣不充,不充則閉也。
凡邪盛氣逆而閉者,實閉也。
氣有不及而閉者,虛閉也。
然實閉者少而虛閉者多。
且凡屬實邪,固令耳竅不通,使果正氣強盛,斷不至此。
惟經氣不足,然後邪氣得以奪之,此正邪之所湊,其氣必虛之謂也。
故即系實邪而病至聾閉者,亦無不有挾虛之象。
所以凡治此證,不宜竣攻,如古法之用通聖散、神芎丸、涼膈散、木香槟榔丸之屬,皆不可輕用。
蓋恐攻之未必能愈,反傷脾胃,則他變踵至矣。
治此之法,凡火壅于上者,自宜清降,兼陰虛者,亦宜補陰,此陽證之治也。
若無火邪,止由氣閉,則或補或開,必兼辛溫之劑,方可通行,此陰證之治也。
然此二者,皆當以漸調理,但無欲速,庶乎盡善。
耳鳴當辨虛實:凡暴鳴而聲大者多實,漸鳴而聲細者多虛;少壯熱盛者多實,中衰無火者多虛;飲酒味厚素多痰火者多實,質清脈細素多勞倦者多虛。
且耳為腎竅,乃宗脈之所聚。
若精氣調和,腎氣充足,則耳目聰明;若勞傷血氣,精脫腎憊,必至聾聩。
故人于中年之後,每多耳鳴,如風雨、如蟬鳴、如潮聲者,是皆陰衰腎虧而然。
經曰:人年四十而陰氣自半,半即衰之謂也。
又以《易》義參之,其象尤切。
《易》曰:坎為耳,蓋坎之陽居中,耳之聰在内,此其所以相應也。
今老人之耳,多見聰不内居,而聲聞于外,此正腎元不固,陽氣漸渙之征耳。
欲求來複,其勢誠難,但得稍緩即已幸矣。
其惟調養得宜而日培根本乎?
論治
火盛而耳鳴耳閉者。
當察火之微甚,及體質之強弱而清之降之。
火之甚者宜抽薪飲、大分清飲、當歸龍荟丸之類主之。
火之微者宜徙薪飲;兼陰虛者,宜加減一陰煎、清化飲之類;兼痰者宜清膈飲主之。
氣逆而閉者,宜六安煎加香附、丹皮、厚樸、枳殼之類主之。
氣逆兼火者,宜加山栀、龍膽草、天花粉之類主之。
氣逆兼風寒者,加川芎、細辛、蘇葉、菖蒲、蔓荊子、柴胡之類主之。
傷寒外感,發熱頭痛不解而聾者,當于傷寒門察證治之,邪解而耳自愈也。
但傷寒耳聾,雖屬少陽之證,然必因虛所以有之,故仲景亦以為陽氣虛也。
是以凡遇此證,必當專顧元氣,有邪者兼以散邪,且可因耳之輕重以察病之進退。
若因治而聾漸輕者,其病将愈;聾漸甚者,病必日甚也。
其有聾閉至極而絲毫無聞者,此其腎氣已絕,最是大兇之兆。
虛閉證,凡十二經脈皆有所主,而又惟肝腎為最。
若老年衰弱及素禀陰虛之人,皆宜以大補元煎,或左歸、右歸丸、肉苁蓉丸,或十全大補湯之類主之。
若憂愁思慮太過而聾者,宜平補鎮心丹、辰砂妙香散之類主之。
若陽虛于上者,宜補中益氣湯、歸脾湯之類,凡諸補劑中,或以川芎、石菖蒲、遠志、細辛、升麻、柴胡之類,皆可随宜加用,但因虛而閉或已久者,終不易愈。
竅閉證韭因氣血之咎而病在竅也,當用法以通之。
石室秘箓【清?陳士铎】
耳聾
耳聾者,腎經病也。
論理該用六味地黃丸,内加柴胡五錢,甘菊、白芍各二兩,當歸、枸杞、麥冬各三兩,北五味三錢。
今不用此而用鼠膽一枚,龍齒、冰片、麝香、朱砂各一分,乳香、潮腦各半分,各研為絕細末,以人乳為丸,如梧子大,外用絲綿裹之,不可太大,塞入耳之深處,至不可受而止。
塞三日取出,即耳聰,永不再聾,不必三丸。
但鼠膽最難得,覓一大鼠,先以竹籠養之,後以紙為匣子,引其藏身,内用果品,令其自食,久之忽然用棒椎擊死,立時取膽,則膽在肝中也,否則再不可得也。
幹者可用,隻消用水調化,俱入藥末中,則一樣也。
實耳聾者,亦用此方神效。
又方用珍珠一粒,外用龍骨末一分,以蜜調之,丸在珠上,外用丹砂為衣,綿裹塞其中即愈,神方也。
一月後取出,再用六味地黃丸一料,永不再聾。
耳癢
耳中作癢,以木刺之,尚不足以安其癢,必以鐵刀刺其底,铮铮有聲,始覺快然,否則癢極欲死。
此腎肝之火,結成鐵底于耳中,非湯藥可救。
予立一方,用龍骨一錢,皂角刺一條,燒灰存性,冰片三分,雄鼠膽一枚,先将前藥為末,後以鼠膽水調勻,而後以人乳再調,如厚糊一般,将此藥盡抹入耳孔内,必然癢不可當,必須人執其兩手,癢定而自愈矣。
愈後服六味丸三十斤可也。
耳鳴
耳中聞螞蟻戰鬬之聲者,此則非祟,乃腎水耗盡,又加怒氣傷肝所緻。
方用柴胡、白芥子、栀子各三錢,熟地、山茱萸、白芍各三兩,麥冬一兩,水煎服。
方中純是補腎平肝之聖藥,飲之數日,其戰鬬之聲漸遠,服一月即愈。
方
補中益氣湯【東垣】治氣虛,清氣下陷,濁氣上升,耳聾不聞聲。
黃芪一錢白朮人參各三分炙甘草五分當歸身酒制橘皮升麻柴胡各二分水二盞,煎至一盞,溫服。
欬嗽去人參。
四物湯治血虛耳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