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以禦之。
甲辰秋,尺脈洪數而無力。
餘曰:此肺金不能生腎水,無根之火上炎也,宜靜調養滋化源以治之。
彼雲,今喉耳不時燥痛,肢體不時發熱,果是無根之火,殒無疑矣。
後會劉古峽雲:姜公之病,已如尊料,遂拉同往視,喉果腫潰,脈愈洪大。
又誤以為瘡毒,而投苦寒之劑。
卒于仲春二十八日,乃藥之促其亡也,否則尚能延至仲夏。
一男子耳後漫腫作痛,肉色不變,脈微數,以小柴胡湯加芎、歸、桔梗四劑,腫少起;更以托裡消毒散數劑,脈滑數,此膿已成矣,宜針之,彼畏而不肯用。
因痛極始針之,出膿碗許,以托裡藥兩月餘而始愈。
凡瘡不起者托而起之,不成膿者補而成之,使不内攻;膿成而及時針之,不數日即愈矣。
常見患者皆畏針痛而不肯用,又有恐傷良肉而不肯用,殊不知瘡雖發于肉薄之所,若膿成,其腫亦高寸餘,瘡皮又厚分許,用針深不過二分,若發于背腫,高必有三四寸,入針止于寸許,況患處肉已壞矣,何痛之有?何傷之慮?怯弱之人,及患附骨疽,待膿自通,以緻大潰,不能收斂氣血,瀝盡而亡者為多矣!
《證治準繩》曰:一人勞倦,耳下焮腫,惡寒發熱,頭疼作渴,右脈大而軟,當服補中益氣湯,彼自用藥發散,遂緻嘔吐,始信。
予用六君子湯更服補中益氣湯而愈。
大抵内傷榮衛失守,皮膚間無氣滋養則不任風寒,胃氣下陷則陽火上沖,氣喘發熱,頭痛脈大,此不足證也,誤作外感,表實而反瀉之,甯免虛虛之禍?東垣雲:内傷右脈大,外感左脈大,當以此别之。
一婦耳下腫痛,發寒熱,與荊防敗毒散四劑,表證悉退;以散腫潰堅湯數劑,腫消大半;再以神效瓜蒌散四劑而平。
一人肝經風熱,耳下腫痛,熱脈浮數,以薄荷丹治之而消。
一婦因怒,耳下腫痛,以荊防敗毒散,加連翹、黃芩四劑而愈。
予嘗治此,旬日不消者,以益氣血藥及飲遠志酒并效。
無膿自消,有膿自潰。
一婦因怒,耳下焮痛,頭痛寒熱,以荊防敗毒散加黃芩,表證悉退,但飲食少思,日晡發熱。
東垣雲:雖有虛熱,不可大攻,熱去則寒起,遂以小柴胡加地骨皮、芎、歸、苓、朮、陳皮十餘貼愈。
次年春,後複腫堅不潰,用八珍湯加香附、柴胡、地骨皮、桔梗,服至六七貼,以為延緩,仍服人參敗毒散,勢愈盛,又服流氣飲,則盜汗發熱,口幹食少,至秋複求診視,氣血虛極,辭之,果殁。
一人每怒,耳下腫或脅作痛,以小柴胡湯加青皮、紅花、桃仁四劑而愈。
一女性急好怒,耳下常腫痛,發寒熱,肝脈弦急,投小柴胡湯加青皮、牛蒡子、荊芥、防風而寒熱退,更以小柴胡湯對四物湯數劑而腫消。
其父欲除病根,予謂肝内主藏血,外主榮筋,若恚怒氣逆則傷肝,肝主筋,故筋蓄結而腫,須要自加調攝,庶可免患。
否則肝逆傷不能藏血,血虛則難瘥矣。
後不戒,果結三核,屢用追蝕,不斂而殁。
一人遠途勞倦發熱,脈大無力,耳下患腫,此勞損也,宜補中益氣養榮湯,自然熱退腫消。
彼不聽,服降火藥及必效散,果吐瀉不食而死。
夫勞倦損氣,氣衰則火旺,火乘脾土,故倦怠而熱,此元氣傷也。
丹溪曰:宜補形氣調經脈,其瘡自消,不可汗下;若不詳脈證經絡受病之異,而辄用峻厲之劑,鮮不危矣。
通府耳後發際患腫一塊,無頭,肉色不變,按之微痛。
予謂痰結脈軟而時見數,經曰,脈數不時見,瘡也非痰也。
仲景雲:微弱之脈主血氣俱虛,形精不足。
又曰:沉遲軟弱,皆宜托裡。
遂用參、芪、歸、朮、川芎、炙甘草以托裡,少加金銀花、白芷、桔梗以消毒。
彼謂不然。
内飲降火消痰,外貼涼藥,覺寒徹腦,患處大熱,頭愈重,食愈少。
複請治,以四君子湯加藿香、炮幹姜數劑,食漸進,膿成刺之,更以十全大補湯去桂,灸以豆豉餅,又月餘而愈。
羅宗伯耳後發際患毒焮痛,脈數,以小柴胡湯加桔梗,牛蒡子,金銀花四劑而愈。
一人耳後患毒,脈證俱實,宜用内疏黃連湯,彼以嚴冬不服寒劑,竟至不起。
一人耳後寸餘發一毒,名曰銳疽,焮痛寒熱,煩躁喜冷。
此膽經蘊熱而然,先用神仙活命飲一劑,勢減二三。
時值仲冬,彼惑于用寒之禁,自用十宣托裡之藥,勢漸熾,耳内膿潰,喉腫閉,藥不能下而殁。
《寓意草》曰:王玉原昔年感證,治之不善,一身津液盡為邪熱所铄,究竟十餘年,熱未盡去,右耳之竅常閉。
今夏複病感,纏綿五十多日,面足浮腫,卧寐不甯,耳間氣往外觸,蓋新熱與舊熱相合,狼狽為患,是以難于去體。
醫者不察其綢缪膠結之情,治之芒不中窾。
延至秋深,金寒水冷,病方自退。
然淺者可退,深者莫繇遽退也。
面足浮腫者,肺金之氣為熱所壅,失其清肅下行之權也。
卧寐不甯者,胃中之津液幹枯不能内榮其魂魄也。
耳間大氣撞出者,久閉之竅,氣來不覺,今病體虛羸,中無阻隔,氣逆上沖,始知之也。
外病雖愈,而飲食藥餌之内調者,尚居其半,特挈二事,大意為凡病感者明善後之法焉。
蓋人當感後,身中之元氣已虛,身中之邪熱未淨,于此而補虛,則熱不可除,于此而清熱則虛不能任,即一半補虛,一半清熱,終屬模糊,不得要領。
然舍補虛清熱外,更無别法,當細辨之。
補虛有二法:一補脾,一補胃。
如瘧痢後脾氣衰弱,飲食不能運化,宜補其脾;傷寒後胃中津液久耗,新者未生,宜補其胃。
二者有霄壤之殊也。
清熱亦有二法:初病之時,熱為實熱,宜用苦寒藥清之;大病後之熱為虛熱,宜用甘寒藥清之。
二者亦霄壤之殊也。
人身天真之氣,全在胃口,津液不足即是虛,生津液即是補虛,故以生津之藥,合甘寒瀉熱之藥,而治感後之虛熱,如麥門冬、生地黃、牡舟皮、人參、梨汁、竹瀝之屬皆為合法。
仲景每用天水散以清虛熱,正取滑石、甘草,一甘一寒之義也。
設誤投參、芪、苓、朮補脾之藥為補,甯不并邪熱而補之乎?至于飲食之補,但取其氣,不取其味,如五谷之氣以養之,五菜之氣以充之,每食之間便覺津津汗透,将身中蘊蓄之邪熱以漸運出于毛孔,何其快哉!人皆不知此理,急于用肥甘之味以補之,目下雖精采健旺可喜,不思油膩阻滞經絡,邪熱不能外出,久久充養完固,愈無出期矣。
前哲有鑒于此,甯食淡茹蔬,使體暫虛而邪易出,乃為貴耳。
前藥中以浮腫屬脾,用苓、朮為治;以不寐責心,用棗仁、茯神為治,總以補虛清熱之旨未明,故詳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