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彩,此各得其陰陽氣分之主也。
然聰愚佞直,柔剛壽夭,亦能驗目而知之。
神哉!豈非人身之至寶乎?
八廓
八廓應乎八卦。
脈絡經緯于腦,貫通髒腑,達血氣往來,以滋于目。
廓為城郭,然各有行路往來,而匡廓衛禦之意也。
幹居西北,絡通大腸之腑,髒屬肺,肺與大腸相為陰陽,上運清純,下輸糟粕,為傳送之官,故曰傳道廓。
坎正北方,絡通膀膀之腑,髒屬于腎,腎與膀胱相為陰陽,主水之化源以輸津液,故曰津液廓。
良位東北,絡通上焦之腑,髒配命門,命門與上焦相為陰陽,會合諸陰,分輸百脈,故曰會陰廓。
震正東方,絡通膽腑,髒屬于肝,肝膽相為陰陽,皆主清淨不受濁穢,故曰清淨廓。
巽位東南,絡通中焦之俯,髒屬肝,肝與中焦相為陰陽,肝絡通血以滋養,中焦分氣以化生,故曰養化廓。
離正南方,絡通小腸之腑,髒屬于心,心與小腸相為髒腑,為陽受盛之胞,故曰胞陽廓。
坤位西南,絡通胃之腑,髒屬于脾,脾胃相為髒腑,主納水谷以養生,故曰水谷廓。
兌正西方,絡通下焦之腑,髒配腎絡,腎與下焦相為髒腑,關主陰精化生之源,故曰關泉廓。
髒腑相配,《内經》已有定法,而三焦分配肝腎者,此目之精法也。
蓋目專竅于肝而主于腎,故有三絡之分别焉。
左目屬陽,陽道順行,故廓之經位法象,亦以順行;右目屬陰,陰道逆行,故廓之經位法象,亦以逆行。
察乎二目兩眦之分,則昭然可見陰陽順逆之道矣。
開導說
夫目之有血,為養目之源,充和則發生長養之功全而目不病,虧滞則病生矣。
猶物之有水,為生物之澤,時中則灌溉滋生之得宜而物秀,旱澇則物壞矣。
皆一氣使之然也。
是故天之六氣不和,則陰陽偏勝,旱澇承之;水之盈虧不二,物之秀槁不齊,雨旸失時而為物害也。
譬之山崩水湧,滂沛妄行,不循河道而流,任其所之,不得已而疏塞決堤以洩其溢,使無淪溺昏墊之患。
人之六氣不和,水火乖違,淫亢承之,血之旺衰不一,氣之升降不齊,營衛失調而為人害也。
蓋由陰虛火盛,炎熾錯亂,不遵經絡而來,郁滞不能通暢,不得已而開濇導瘀,以洩其餘,使無脹潰損珠之患。
與戰理同,其所有六,謂迎香、内脾、上星、耳際、左右太陽穴也。
内脾,正隊之沖鋒也,其功雖遲,漸收而平順。
兩太陽,擊其左右翼也,其功次之。
上星穴,絕其饷道也;内迎香,抵賊之巢穴也。
成功雖速,乘險而征。
耳際,擊其遊騎耳。
道遠功卑,智者不取。
此實拯危之良術,挫敵之要機。
與其閉門捕賊,不若開門逐之為良法也。
蓋病淺而邪不勝正者,固内治而邪自退矣。
倘或六陽炎熾,不若開導通之,縱使其虛,雖有所傷,以藥内治之功,而補其所虧,庶免瘀滞至極,而有潰爛枯凸之患。
惜乎開導之法,利害存焉,有大功于目而人不知,有隐禍于目而人亦不知。
其摧鋒挫銳,臨大敵而拯禍亂,此其功之大也;耗液傷膏,弱光華而乏滋生,此其禍之隐也。
惟能識證之輕重,目之虛實,而伐之無過不及之弊,庶可為醫之良者。
點服藥說
病有内外,治各不同。
内疾已成,外證若無,點之何益?外有紅絲赤脈,若初發乃微邪,退後乃餘賊,點亦可消,服之猶愈。
内病始盛而不内治,隻泥外點者,不惟徒點無功,且有激發之患。
内病既成,外病已見,必須内外夾攻,點服并行。
奈之何人有愚拗不同,有喜服而畏點者,有喜點而畏服者。
不知内疾既發,非服不除;外疾既成,非點不退。
浚其流不若塞其源,伐其枝不若斲其根,揚湯止沸不如釜底抽薪,此謂治本也。
内病既發,不服而除者,吾未之見也。
物垢須濯,鏡垢須磨。
脂膏之釜,不經洗滌,烏能清淨?此謂治标也。
若外障既成,不點而去者,吾亦未之見也。
若内障不服而點者,徒激其火,動其血氣,反損無益。
服而點者,亦然。
外障服而不點,病初發浮嫩不定者亦退,既已結成者,服雖不發不長,所結不除。
當内外夾攻,方盡其妙。
鈎割針烙說
鈎者,鈎起之謂。
割,割去也。
針,非砭針之針,乃針撥瞳神之針。
烙即熨烙之烙。
此四者,猶斬刈之刑,剪戮兇頑之法也。
要在審鞫明而詳奪定,然後加刑,先滅巨魁,次及從惡,則情真罪當,而良善無侵濫之憂,強暴無猖獗之患。
在治法,乃開洩郁滞,滌除瘀積之術也。
要在證候明而部分當,始可施治。
先伐标病,後去本病,則氣和血甯,而精膏鮮傷耗之患,輪廓無誤損之失。
如鈎,先須識定何處皮肉筋脈浮淺,而手力亦随病輕重行之。
如針,先須識定内障證候可針,歲月已足,氣血甯定者方與之,庶無差謬。
針後當照證内治其本,或補或瀉,各随其證之所宜。
若隻治其标不治其本,則氣不定,不久複為害矣。
割,如在氣血肉三輪者可割,而大眦一塊紅肉,乃血之英,心之華也,若誤割之則目盲,因神在而傷者死。
有割傷因而惹風,乃元虛之人犯燥濕盛者,潰爛為漏為目枯。
凡障,若掩及風輪之重厚者雖可割,亦宜輕輕從旁淺淺披起。
及諸病如攀睛胬肉、雞冠蚬肉、魚子石榴、赤脈虬筋、内睥粘輪等證,可割。
餘病及在風輪之淺者,誤割之則珠破而目損。
烙能治殘風潰眩,瘡爛濕熱久不愈者,輕則不須烙而治自愈。
若紅障血分之病,割去者必須用烙定,否則不久複生。
在氣分之白者不須用烙。
凡針烙皆不可犯及烏珠,不惟珠破亦且甚痛。
雖有惡障厚者,鈎割亦宜輕輕淺淺披去外邊,其内邊障底,隻點藥緩伐,久自潛消。
若鐮割風毒、流毒、瘀血等證,皆以活法審視,不可拘于一定。
針瞳神反背又與内障之針不同,在心融手巧,輕重得宜。
口傳親見,非筆下之可形容。
大抵鈎割針烙之治,功效最速,雖有撥亂反正,乃乘險救危。
要在心小而膽大,證的而部當。
必兼内治,方盡其術。
論目痛
目痛有二:一謂目眦白眼痛,一謂目珠黑眼痛。
蓋目眦白眼疼屬陽,故晝則疼甚,點苦寒藥則效。
經所謂白眼赤脈法于陽故也。
目珠黑眼疼屬陰,故夜則疼甚,點苦寒藥則反劇,經所謂瞳子黑眼法于陰故也。
婁全善雲:夏枯草治目珠疼,至夜則疼甚者,神效。
或用苦寒藥點眼上反疼甚者,亦神效。
蓋目珠者,連目本,目本又名目系,屬厥陰之經也。
夜甚及用苦寒點之反甚者,夜與寒亦陰故也。
丹溪雲:夏枯草有補養厥陰血脈之功,其草三四月開花,遇夏至陰生則枯,蓋禀純陽之氣也,故治厥陰目疼如神者,以陽治陰也。
予周師目珠疼連眉棱骨痛,及頭半邊腫痛,遇夜則作,用黃連膏子點上則反大疼,諸藥不效,灸厥陰少陽則疼随止。
半月又作,又灸又止者月餘。
遂以夏枯草二兩,香附二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