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起。
王安人發背正潰時,欲速效,俱敷草藥,即日而死。
劉大尹年将五十,陸路赴京,兼喪子,患發背盈尺,中六寸許;不痛,發熱口幹,惡寒自汗,少食,大便不禁,且氣促,脈浮大,按之空虛。
餘用補中益氣湯加半夏、茯苓四劑,又以隔蒜灸之。
彼雲:背重已去,形氣少健,但吞酸,前日所進飲食,覺仍在腹。
又以前藥加姜、桂服二劑,飲食少進,吞酸已止,始得睡,瘡且不痛不潰,疑為陰證。
餘曰:此陽氣虛,不能營于患處,故所患肉死而不痛不潰也。
若胃氣回,飲食進,死肉即潰矣。
仍服前藥六劑,飲食漸進,患處漸潰,脈有力。
餘曰:此陽氣回矣。
後惑于他醫雲:必服飛龍奪命丹,出汗為善。
遂進一服,汗大出,三日不止,複請治。
餘曰:汗多亡陽,無能為也。
強曰:諸書雲汗之則瘡已,豈能為患?後果死。
東垣先生雲:瘡瘍因風熱郁于下,其人多怒,其瘡色赤腫高,結硬而痛,左關脈洪緩而弦,是邪客于血脈之上,皮膚之間,故發汗而通其榮衛,則邪氣去矣。
宜興徐符卿年踰四十,患發背五日不起,肉色不變,脈弱少食,大便不實。
予以凡疽未潰,脈先弱,難于收斂,用托裡消毒散二劑方起發。
彼惑一妪言,貼膏藥,服攻毒劑,反盛,背如負石,複請予治。
遂以隔蒜灸三十餘壯。
彼雲:背不覺重,但癢痛未知。
更以托裡藥知痛癢。
膿清,仍以前藥倍加參、芪,佐以姜、桂,膿稍稠。
又為人惑,外用豬腰子,貼抽膿血,内服硝黃劑,遂流血五六碗許,連瀉十餘行,腹内如冰,飲食不進,不得已速予診之。
脈盡脫,已不可醫矣。
蓋其證屬大虛不足之甚,雖一于溫補,猶恐不救,況用攻伐之劑,不死何俟!
邝進士患癰将痊,大便秘結,服大黃等藥,反廢飲食。
餘用補氣血之劑加桃仁、麻仁,未效;更以豬膽汁深納谷道,續以養血氣而愈。
王太守宜人患發背,膿熟不開,昏悶不食,此毒入内也,斷不治。
強之,針膿碗許,稍蘇,須臾竟亡。
大抵血氣壯實,膿自湧出,老弱之人,氣血枯槁,必須迎而奪之,順而取之。
若毒結四肢,砭刺少緩,腐潰深大,亦難收斂。
痛結于頰項胷腹緊要之地,不問壯弱,急宜針刺,否則難治。
汪夫人發背,用敷藥,冷徹胷内,欲嘔,急令洗去,用托裡藥而愈。
張侍禦發背,專用敷藥;瘡黯不起,胷膈痞悶,氣不能呼吸,自分不治,餘用托裡辛溫藥而愈。
王通府患發背十餘日,勢危脈大,先以槐花酒二服,殺其勢退;更以敗毒二劑,再以托裡藥數劑,漸潰;又用桑燃艾灸患處,每日灸良久,仍以膏貼之;灸至數次,膿潰腐脫,以托裡藥加白朮、陳皮,月餘而愈。
鄧大尹發背,六七日滿背腫痛,勢甚危,與隔蒜灸百壯,飲槐花酒二碗,即睡;随服托裡消毒藥,十去五六;令将桑燃艾灸患處而潰;不數日愈。
太監劉關患發背,予奉旨往治。
腫痛紫色,診其脈息沉數。
陳良甫雲:脈數發熱而痛者,發于陽也。
且瘡瘍赤甚則紫,即火極似水也。
詢之,嘗服透骨丹半載,乃積溫成熱所緻,遂以内疏黃連湯,再服稍平;更用排膿消毒散,及豬蹄湯、太乙膏而愈。
經曰:色與脈當相參應。
治之者在明亢害承制之理,陰陽變化之機焉耳。
一儒者背腫一塊,按之則軟,肉色如故,飲食如常,勞則吐痰體倦,此脾氣虛而痰滞,用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少加羌活,外用陰陽散,以姜汁調擦而消。
後因勞頭運作嘔,仍以前藥去羌活,加生姜、蔓荊而愈。
陳遜婦卧床十三年矣。
嘉靖癸卯遭回祿,益加憂郁。
甲辰三月,右肩下發一塊,臖腫如瓯,中赤外白,先用涼藥一劑,不解;次用十宣散四劑,加痛略紅。
迎徐南樓視之,連投參、芪、丁、桂、防、芷之劑,膿潰。
徐雲:無恙矣,辭。
後眩運嘔逆,惡寒戰栗,頂陷膿清。
偶檢予《外科發揮》至發背門雲:若初起一頭如粟,不腫不赤,煩躁便秘,四五日間生頭不計其數,瘡口各如含一粟,名曰蓮房發,雲雲,始駭為惡證,治法雖詳,不谙于行。
迎予至,診雲:辛涼解散,氣血兩虛者忌之。
連投參、芪、歸、朮、地黃、姜、附大劑,腫高膿稠,纴烏金膏,數日果腐落如脂膜者數片。
人參每服加至八錢,日進二服,踰兩月平複。
鄭揮使年踰五十,患發背,形證俱虛,用托裡藥而潰。
但有腐肉當去,彼懼不肯,延至旬日,則好肉皆敗矣。
雖投大劑,毒甚,竟不救。
古人謂壞肉惡于狼虎,毒于蜂螫,緩去之則戕賊性命,信哉!
舍親居賓鷗,仲夏患發背,黯腫尺餘,皆有小頭,如鋪黍狀,四日矣。
此真氣虛而邪氣實,遂隔蒜灸,服活命飲二劑,其邪頓退;乃純補其真氣,又将生脈散以代茶飲,瘡邪大退。
予因他往,三日複視之,飲食不入,中央肉死,大便秘結,小便赤濁。
予曰:中央肉死,毒氣盛而脾氣虛也;大便不通,腸虛而不能傳送;小便赤濁,脾虛而火下陷,治亦難矣。
彼始雲:莫非間斷補藥之過?予曰:然。
乃急服六君子加當歸、柴胡、升麻,飲食漸進,大便自通,外用烏金膏塗中央三寸許,四圍紅腫漸消,中央黑腐漸去;乃敷當歸膏,用地黃丸,與前藥間服,将百劑而愈。
職方王的塘背疽,潰後小便淋漓,或時自遺,作渴引飲,煩熱不寐,瘡口焮赤,時或如灼,時或便遺。
餘曰:此腎虛之惡證。
用加減八味丸加麥冬,數劑而痊。
太守朱陽山患背疽,漫腫色黯,微腫作渴,瘡頭數十,左尺脈洪大,按之無力,此腎虛之證,先用活命飲二劑以殺其毒,午前以參、芪、歸、朮之類壯氣血,午後以加減八味丸料,固腎氣喜其未用敗毒之藥,元氣未損,故數日膿出肉腐而愈。
駕部林汝玉冬不衣綿,作渴飲冷,每自喜壯實,哂予衣綿。
診其脈數大無力。
予曰:至火令,當求予也。
三月間,果背熱,便秘,脈濇,用四物加芩、連、山栀數劑,大便稍和;卻去芩、連加參、朮、茯苓二十餘劑,及前丸半斤許,渴減六七,背熱亦退。
至夏背發一疽,純用托裡之劑而斂。
一男子背瘡出血,煩躁作渴,脈洪大,按之如無,此血脫發躁,用當歸補血湯二劑,少愈;又以八珍加黃芪、山栀數劑全愈。
南儀部賀朝卿,陛山西少參,别時,予見其唇鼻青黑,且時搔背,問其故?曰:有一小瘡耳。
予與視之,果疽也。
此脾胃敗壞,為不治之證。
予素與善,悲其途次不便殡殓,遂托其僚友張東華輩強留之,勉與大補,但出紫血,虛極也。
或謂毒熾不能為膿。
乃服攻毒藥一鐘,以緻嘔逆脈脫,果卒于南部。
一縣尹背瘡,竟背腐潰色黯,重若負石,甚危。
喜飲食頗進,用桃紅散,色漸赤,負漸輕;再用而肌生;更服托裡藥而愈。
蓋此亦大毒證,非此峻藥莫能治。
此亦用砒,故用攻毒有效。
然有氣血虛不能腐潰,宜補養血氣。
《趙氏醫貫》曰:一園丁患發背,甚危,令取金銀藤五六兩搗爛,入熱酒一鐘,攪勻,取汁酒溫服,滓罨患處,四五服而平。
彼得此方,凡有患瘡者,即以治之,百發百中。
即得養身成家,遂棄園業。
《外科正宗》曰:一男子年五十餘,背心生疽,十三日矣,湯水全然不入,堅硬背如負石,煩悶不語,請予視之。
瘡勢雖重,皮色亦紫,喜其根腳交會明白,毒尚結局于此,未經入内,故可治之。
須行拔法,使毒氣外發,不緻内攻為要。
随煮藥筒,提拔二次,共去惡血碗許;又以其脈實便秘,以内疏黃連湯及豬膽汁導法,大便通利二次,使内外毒氣皆得通洩,随夜睡卧得甯,背重失其大半;次用托裡排膿之藥與服,外以桑木灸法,腫硬漸腐,膿毒漸出;換服十全大補湯加麥門冬、五味數服,腐肉自脫,飲食漸進,瘡口漸合,調理兩月餘而愈。
一老婦年近七旬,背瘡,已過半月,形勢全然可畏。
彼家俱置不治,怆惶整備後事。
召予看童稚瘡恙,見問其故,舉家大小,鹹言待死朝夕。
予強借觀可否,視之瘡形半背皆腫,瘡雖不高,亦不内陷,以手按之,外實而内腐。
老年内虛,膿毒中隔,不得外發故也。
雖飲食不餐,且喜腳根兩無混雜,髒腑又無敗色,乃有生之證也。
病家固執不信,又言簽龜命蔔,俱斷必死,治豈生乎?予嗟:可惜也!再三四日不治,内膜穿潰,必死。
此命陷于無辜矣!次日,予心不服,自往讨治。
喟然歎曰:予非相強,實見其有生,不忍舍其待死,因欲強之,醫藥金分毫不取,直待患者果愈,随其酬補何如?彼衆方肯。
先用蔥艾湯淋洗瘡上,外面俱是不腐頑肉,随用铍針利剪,正中取去二寸頑肉,放通膿管,以手輕重之間,捺淨内蓄膿血,交流不住約有三碗,旁視者無不點頭失色。
待膿血稍盡,仍用前湯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