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之劑,色白而黯,瘡勢如故。
至十二日,複診其脈沉,瘡勢不起,神疲食減,小便淋漓,乃與大補氣血加姜、桂二劑,瘡亦不起。
十五日,因怒嘔瀉并作,服大補藥一劑,瘡仍不起。
予留藥二劑而去。
病者昏愦不服。
或勸之,省悟。
依方連進七劑。
十六日瘡起而潰,色紅而淡,膿亦如之。
十九日,予至,喜曰:瘡已踰險處,但元氣銷爍,尚可憂,連與大補二十餘劑。
五月十一日,病者因勞,自汗口幹,舌強,太陽發際腦頂俱脹,複延予至。
診之曰:此氣血俱虛,肝膽火上炎。
用補中益氣湯加山栀、芍藥,頓愈。
但内熱少睡,手足發熱,不時寒熱,用逍遙散加山栀,熱退;複用歸脾湯,瘡乃愈。
計瘡發及斂四十二日。
操江都憲伍松月背瘡,愈後大熱,悞為實火,用苦寒藥一鐘,寒熱益甚,欲冷水浴身,脈浮大,按之全無。
予曰:此陽氣虛浮在肌表,無根之火也。
急用六君子加附子,一劑即愈。
一男子背瘡不斂,小便赤濇,臖腫發熱,口幹體倦,脈洪數而無力,用參、芪、歸、朮、熟地、芎、芍、陳皮、麥冬、五味、炙草、肉桂,補元氣,引虛火歸經,脈證益甚,此藥力未能及也,再劑頓退,卻去肉桂,又數劑而愈,此證因前失補元氣故耳。
中翰鄭朝用背疽發熱,吐痰,飲食無味,肌肉不生,瘡出鮮血。
予曰:此脾氣虧損,不能攝血歸源也,法當補脾胃。
彼不信,消毒涼血。
加惡寒嘔吐,始悟其言。
用六君加炮姜、半夏、茯苓數劑,諸證悉退;又令用十全大補,瘡口漸斂。
後因飲食稍多,洩瀉成痢,此脾胃虛寒下陷,用補中益氣下四神丸而痢止。
繼以六君子湯而瘡愈。
封君袁懷雪背疽,發熱作渴,脈數無力,用四物加黃蘗、知母、元參、山栀、連翹、五味、麥冬、銀花,脈證漸退;又加白芷、參、芪,腐肉悉潰。
因停藥且勞,熱渴仍作,乃與參、芪、歸、芷、炙草、山藥、山萸、茯苓、澤瀉、肉桂而安;又以六味地黃丸及十全大補而斂。
都憲周宏岡背疽腫而不潰,脈大而浮,此陽氣虛弱而邪氣壅滞也。
用托裡散,倍用參、芪,反内熱作渴,脈洪大鼓指,此虛火也。
用前散急加肉桂,脈證頓退;仍用托裡而愈。
若以為熱毒而用寒藥,則誤矣。
太仆王的塘背瘡初起,因大勞又用十宣散之類,加喘渴内熱,脈大無力,此陽氣自傷,不能升舉,下陷于陰分而為内熱也。
予以補中益氣加酒炒芍藥、麥門冬、五味子治之而愈。
上舍張克恭患背瘡,内服外傅,皆寒涼敗毒,遍身作痛,欲嘔少食,晡熱畏寒。
予曰:遍身作痛,榮衛虛而不能營于肉裡也;欲嘔少食,脾胃虛寒,而不能消化飲食也;内熱晡熱,陰血内虛,而陽氣陷于陰分也;惡寒畏寒,陽氣虛弱,而不能衛于肌膚也。
此皆由脾胃之氣不足所緻。
遂用補中益氣湯,諸證漸退;又以十全大補湯腐肉漸潰;又用六君子湯加芎、歸,肌肉頓生而愈。
儒者周兩峯懷抱久郁,背脊患疽,肝脈弦洪,脾脈浮大,按之微細,以補中益氣湯加桔梗、貝母,少用金銀花、白茫二劑,肝脈頓退,脾脈頓強;乃以活命飲二劑,膿潰腫消,肝脈仍弦;此毒雖去而胃氣複傷,仍用補中益氣湯加茯苓、半夏而愈。
上舍蔡東之患背瘡,予用托裡之藥而潰,瘡口尚未全斂。
時值仲冬,兼欬嗽。
予曰:瘡口未斂,脾氣虛也;欬嗽不止,肺氣虛也。
法當補其母。
一日,與其同宴,見忌羊肉。
予曰:補可以去弱,人參、羊肉之類是也,最宜食之。
遂每日不撤,旬餘而瘡斂,嗽亦頓愈矣。
憲副屠九峯孟春患背瘡,色黯漫腫作渴,便數,尺脈洪數,此腎水幹涸,當殁于火旺之際。
不信,更用苦寒之藥,複傷元氣以促其殁。
京兆柴黼庵仲夏患背瘡,色黯微腫,發熱煩躁,痰涎自出,小腹陰實,手足逆冷,右關浮濇,兩尺微細。
予曰:此虛寒之證也。
王太仆雲:大熱而不熱,是無火也。
決不能起。
懇求治之,遂用大溫補之藥一劑,流涎雖止,患處不起,終不能救。
顧包泉老醫,年六十有五,因盛怒,疽發于背,大如盂,四圍色黑,召瘍醫治之,用冷藥敷貼,敷已覺涼。
約曰:七八日後,為用刀去瘀肉。
顧俟其去,曰:四圍色黑,乃血滞,更加冷藥,非其治也。
乃去舊藥,更治熱藥傅之,覺甚癢,終夜,明日,色鮮紅,臖腫亦消,惟中起數十孔如蜂房。
一日,又覺惡心作哕,視一人頭如兩人頭。
自診曰:此虛極證也。
用參附大劑進二服,視已正矣,不數日竟愈。
一婦因得子遲,服神仙聚寶丹,背生癰,甚危,脈散大而濇,急以加減四物湯百餘貼,補其陰血,幸其質厚,易于收斂。
吳庠史邦直之内,仲夏患背疽,死肉不潰,發熱痛甚,作嘔少食,口幹飲湯,脈洪大,按之如無,此内真寒而外假熱,當舍時從證,先用六君加炮姜、肉桂四劑,飲食頓進,諸證頓退;複用十全大補湯,仍加姜、桂之類五十餘劑,而死肉潰;又五十餘劑而新肉生。
斯人氣血充盛,而瘡易起易斂,使醫者逆知,預為托裡,必無此患。
一男子不慎房勞,背胛腫高三寸許,闊徑尺餘,自汗盜汗,内熱發熱,口幹飲湯,脈浮大,按之弱濇,此精虛氣弱為患,用十全大補加五味、麥冬、山萸、山藥四劑,諸證悉退。
因予他往,别用流氣飲一劑,虛證悉具,腫硬如石。
予仍以前藥六劑而愈。
内翰楊臯湖孟夏患背疽,服克伐之劑,二旬餘矣,漫腫堅硬,重如負石,隔蒜灸五十餘壯,背遂輕;以六君加砂仁二劑,涎沫湧出,飲食愈少。
此脾虛陽氣脫陷,劑用溫補,反嘔不食,仍用前藥作大劑,加附子、姜、桂,又不應;遂以參、芪各一斤,歸、朮、陳皮各半斤,附子一兩,煎服三日而盡,流涎頓止,腐肉頓潰,飲食頓進;再用姜、桂等藥托裡健脾,腐脫而瘡愈矣。
王德之患發背,脈浮數,按之則濇,大便五六日不行,腹不加脹。
餘曰:邪在表不在裡,但因氣血虛,飲食少,故大便不行,非熱結也,宜生氣血為主。
彼泥積毒在内,用大黃之藥下之,遂連瀉三四次,更加發熱;來日又服一劑,瀉遂不止,飲食不化,呃逆不絕,手足皆冷。
予診之,脈已脫,辭不治。
其子曰:瀉之能為害乎?餘曰:服利藥而利不止者,死。
不當瀉而強瀉,令人開腸洞洩不止者,死。
下多亡陰者,死。
曰:瘡瘍乃積毒存髒,若不驅逐其毒,何以得解?餘曰:瘡瘍雖積毒在髒腑,治法先當助胃氣使根本堅固,參以行經活血時宜之藥,非專用大黃也。
今病在表而反以峻利之劑,重奪其陰,其可乎哉?故曰:表病裡和而反下之,則中氣虛,表邪乘虛而入,由是變證百出。
雖雲脈浮數,邪在表,屬外因,當用内托複煎散,其間黃芩、蒼朮亦不敢用。
脈沉實,邪在内,屬内因,當用内疏黃連湯,其中大黃、槟榔亦不敢用。
況浮數濇三脈,皆主血氣俱虛,邪既在表,而反用峻利之劑,重瀉其裡,誅伐無過,不死何俟!
張錦衣年踰四十,患發背,心脈洪數,勢危劇。
心脈洪數,乃心火熾甚。
經雲:諸痛癢瘡瘍,皆屬心火。
心主血,心氣滞則血不行,故生癰也。
騎竹馬灸穴,是心脈所由之地,急灸之以瀉心火,隔蒜灸以拔其毒,再以托裡消毒,果愈。
平氏室患發背,以托裡消毒藥二十餘劑而潰。
因怒頓吐血五六碗許,氣弱脈細,此氣血虛極也。
遂令服獨參膏斤許,稍緩,更以參、芪、歸、朮、陳皮、炙甘草三十餘劑,瘡口漸合。
設投以犀角地黃湯沉寒之藥,鮮有不誤。
顧浩室年踰四十,患發背,治以托裡藥而潰。
忽嘔而瘡痛,胃脈弦緊,彼以為餘毒内攻。
東垣雲:嘔吐無時,手足厥冷,髒腑之虛也。
丹溪雲:潰後發嘔不食者,濕氣侵于内也。
又雲:膿出而反痛,此為虛也。
今胃脈弦緊,木乘土位,其虛明矣。
予欲以六君子湯,用酒炒芍藥、砂仁、藿香治之。
彼自服護心散,嘔愈甚。
複邀治,仍用前藥,更以補氣血藥,兩月而愈。
大抵濕氣内侵,或感穢氣而作嘔者,必喜溫而脈弱;熱毒内攻而作嘔者,必喜涼而脈數,必須辨認明白。
亦有大便不實,或腹作痛,或膨脹,或嘔吐,或吞酸嗳腐,此腸胃虛寒也,以理中湯治之;如不應,加熟附子二三片。
有侵晨作瀉者,名曰腎瀉,以二神丸治之。
有食少漸瘦者,為脾腎虛也,尤宜服二神丸,是又治夢遺生肌肉之要藥也。
嘗治飲食少思,吞酸嗳腐,諸藥不應,惟服理中湯及附子理中丸有效。
蓋此證皆因中氣虛寒,不能運化郁滞所緻,故用溫補則中氣溫和,自無此證矣。
一男子渴後,背發疽未潰,脈數無力,此陰虛火動,用加減八味丸(口父)咀,二劑稍緩,次用丸劑而愈。
劉太宰紫岩太夫人發背,元氣不足,用托裡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