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肢門
醫案
《三國志》華佗别傳曰:人有在青龍中見山陽太守廣陵劉景宗,景宗說中平曰:數見華佗,其治病手脈之候,其驗若神。
琅邪劉勳為河内太守,有女年幾二十,左腳膝裡上有瘡,癢而不痛,瘡愈數十日複發,如此七八年。
迎佗使視,佗曰:是易治之。
當得稻糠黃色犬一頭,好馬二匹,以繩系大頸,使走馬牽犬,馬極辄易,計馬走三十餘裡,犬不能行,複令步人拖曳,計向五十裡。
乃以藥飲女,女即安卧不知人。
因取大刀斷犬腹近後腳之前,以所斷之處向瘡口,令去二三寸停之。
須臾有若蛇者,從瘡中而出,便以鐵錐橫貫蛇頭,蛇在皮中,動搖良久,須臾不動,乃牽出,長三尺許,純是蛇,但有眼處而無童子,又逆鱗耳。
以膏散着瘡中,七日愈。
《兵部手集》曰:武元衡相國在西川,自苦胫瘡,焮癢不可堪,百醫無效。
及到京,有廳吏上此方,用之便瘥也。
方用馬齒苋搗爛敷上,不過三兩遍。
《揮塵錄》曰:會稽楊梅,為天下冠。
童貫苦腳氣,或雲楊梅仁可治之。
郡守王嶷饋五十石,貫用之而愈。
取仁法,以柿漆拌核,暴之則自裂出也。
《儒門事親》曰:新寨馬叟年五十九,因欠秋稅,官杖之,得驚氣,成風搐已三年矣。
病大發則手足顫掉,不能持物,食則令人代晡,口目張睒,唇舌嚼爛,抖擻之狀,如線引傀儡,每發市人皆聚觀。
夜卧發熱,衣被盡去,遍身燥癢,中熱而反外寒,久欲自盡,手不能繩。
傾産求醫,至破其家而病益堅。
叟之子,邑中舊小吏也,以父母病訊戴人。
戴人曰:此病甚易治。
若隆暑時,不過一湧,再湧則愈。
今已秋寒,可三之。
如未愈,更刺俞穴必愈。
先以通聖散汗之,繼服湧劑,則吐痰一二升,至晚又下五七行,其疾小愈。
待五日再一湧,出痰三四升,如雞黃成塊狀,如湯熱。
叟以手顫不能自探,妻與代探,咽嗌腫傷,昏愦如醉,約一二時許,稍醒,又下數行,立覺勢輕顫減,熱亦不作,足亦能步,手能巾栉,自持匙箸。
未至三湧,病去如濯,病後但覺極寒。
戴人曰:當以食補之,久則自退。
蓋大疾之去,衛氣未複,故宜以散風導氣之藥,切不可以熱劑溫之,恐反成他病也。
黃如村一叟兩手搐搦,狀如拽鋸,冬月不能覆被。
适戴人之舞陽,道經黃如,不及用藥,針其兩手大指後中注穴上。
戴人曰:自肘已上皆無病,惟兩手搐搦,左氏所謂風淫末疾者此也。
或刺後溪,手太陽穴也,屈小指握紋盡處是穴。
李氏一小兒病手足搐搦,以示戴人。
戴人曰:心火勝也,勿持捉其手,當從搐搦,此由乳母保抱太極所緻。
乃令掃淨地,以水灑之,幹令複灑之,令極濕,俛卧兒于地上,良久,渾身轉側,泥涴皆滿,仍以水洗之,少頃而瘥矣。
一稅官風寒濕痹,腰腳沉重浮腫,夜則痛甚;兩足惡寒,經五六月間,猶着綿襪;足膝皮膚,少有跣露,則冷風襲之,流入經絡,其病轉劇,走注上下,往來無定;其痛極處,便攣急而腫起,肉色不變,腠理如蟲行,每遇風冷,病必轉增;飲食減少,肌體瘦乏,須人扶稍能行立。
所服者,烏、附、姜、桂,種種燥熱,燔針着灸,莫知其數,前後三年不愈。
一日,予脈之,其兩手皆沉滑有力,先以導水丸、通經散各一服,是夜瀉三十餘行,痛減半。
漸服赤茯苓湯、川芎湯、防風湯,此三方在《宣明論》中治痹方是也。
日三服,煎七八錢,漐漐然汗出,又作玲珑竈法熏蒸而愈。
颍臯韓吉卿自髀至足,生濕慝瘡,大者如錢,小者如豆,癢則搔破,水到則浸淫,狀類蟲行袴襪,愈而複生,瘢痕成凹,十餘年不瘥。
戴人哂之曰:此濕慝瘡也。
由水濕而得,故多在足下。
以舟車、浚川,大下十餘行,一去如掃。
谷陽鎮酒監張仲溫谒一廟觀,匠者砌露台高四尺許,因登之,下台或肭一足,外踝腫起,熱痛如火。
一醫欲以(金非)針刺腫上出血。
戴人急止之曰:肭已痛矣,更加針之,二痛俱作,何以忍也?乃與神佑丸八九十丸,下二十餘行,禁食熱物。
夜半,腫處發癢,痛止,行步如常。
戴人曰:吾此法十治十愈,不诳後人。
常仲明之妻,每遇冬寒,兩手熱痛。
戴人曰:四肢者,諸陽之本也,當夏時散越而不痛,及乎秋冬,收斂則痛。
以三花神佑丸,大下之而愈。
郾城梁賈人,年六十餘。
忽曉起梳發,覺左手指麻,斯須半臂麻,又一臂麻,斯須頭一半麻,比及梳畢,從脅至足皆麻。
大便二三日不通。
往問他醫,皆雲風也,或藥或針皆不解,求治于戴人。
戴人曰:左手三部脈皆伏,比右手小三倍,此枯濇痹也,不可純歸之風。
亦有火燥相兼,乃命一湧一洩一汗,其麻立已。
後以辛涼之劑調之,潤燥之劑濡之,惟小指次指尚麻。
戴人曰:病根已去,此餘烈也。
方可針溪谷。
溪谷者,骨空也。
一日,晴和,往針之,用《靈樞》中雞足法,向上卧針,三進三引訖,複卓針起,向下卧針送入,指間皆然,手熱如火,其麻全去。
昔劉河間作《原病式》,常以麻與濇同歸燥門中,真知病機者也。
陽夏胡家婦,手足風裂,其兩目昏漫。
戴人曰:厥陰所至為璺。
又曰:鳴紊啟圻,皆風之用。
風屬木,木郁者達之。
達謂吐也。
先令湧之,繼以調胃承氣湯加當歸瀉之,立效。
戴人女僮足有凍瘡,戴人令服舟車丸、浚川散,大下之,遂愈。
人或疑之。
戴人曰:心火降則下寒消,何疑之有?
麻先生兄村行,為犬所囓。
舁至家,胫腫如罐,堅若鐵石,毒氣入裡,嘔不下食,頭痛而重。
往問戴人。
女僮曰:痛随利減,以槟榔丸下之。
見兩行,不瘥。
适戴人自舞陽回,謂麻曰:胫腫如此,足之三陰三陽可行乎?麻曰:俱不可行。
如是何不大下之?乃命夜臨卧服舟車丸百五十粒,通經散三四錢,比至夜半,下十四行,腫立消,作胡桃紋,反細于不傷之胫。
戴人曰:慎勿貼膏紙,當令毒氣出流,膿血水常行。
又一日,戴人恐毒氣末盡,又服舟車丸百餘粒,浚川散三四錢,見六行。
病人曰:十四行易當,六行反難,何也?戴人曰:病盛則勝藥,病衰則不勝其藥。
六日,其膿水盡。
戴人曰:膿水行時,不畏風,盡後畏風也。
乃以愈風餅子,日三服之。
又二日,方與生肌散一敷之而成痂。
嗚呼!用藥有多寡,使差别相懸,向使不見戴人,則利減之言非也,以此知知醫已難,用醫尤難。
麻先生妻病代指,痛不可忍,酒調通經散一錢,半夜先吐,吐畢而痛減。
予因歎曰:向見陳五會病此,醫以為小蟲傷,或以草上有毒物,手因觸之,遷延數月,膿盡方已。
以今日觀之,可以大笑。
息帥腰股沉痛,行步坐馬皆不便。
或作腳氣寒濕治之,或作虛損治之。
烏、附、乳、沒,活血壯筋骨之藥,無不用之。
至六十餘日,目赤上熱,大小便俱濇,腰股之病如故。
戴人診其兩手,脈皆沉遲。
沉者在裡也,宜洩之。
以舟車丸、浚川散各一服,去積水二十餘行。
至早晨,服薤白粥一二頓,與之上馬,已能矍爍矣。
棠溪李十八郎病腰,腳大不伸,伛偻跛躄而行,已數年矣。
服藥無功,止藥卻愈。
因秋暮涉水,病複作。
醫氏使服四斤丸。
其父李仲安乃乞藥于戴人。
戴人曰:近日服何藥?仲安曰:四斤丸。
曰:目昏赤未?其父驚曰:目正暴發。
戴人曰:宜速來,不來則喪明矣。
始來,策杖而行,目腫無所見。
戴人先令湧之,藥下忽走二十行,兩目頓明,策已棄去。
比再湧洩,能讀官曆日。
調一月,令服當歸丸,健步而歸矣。
《東垣十書》曰:靈壽縣董監軍,癸卯冬大雪時,因事到真定,忽覺有風氣暴至。
診候得六脈俱弦甚,按之洪實有力。
其證手攣急,大便秘濇,面赤熱,此風寒始至加于身也。
四肢者,脾也,以風寒之邪傷之,則搐急而攣痹,乃風淫末疾而寒在外也。
《内經》曰寒則筋攣,正謂此也。
本人素飲酒,内有濕熱乘于腸胃之間,故大便秘濇而面赤熱。
内則手足陽明受邪,外則足太陰脾經受風寒之邪。
用桂枝、甘草以卻其寒邪,而緩其急搐。
又以黃蘗之苦寒,以瀉實而潤燥,急救腎水。
用升麻、葛根以升陽氣,行手足陽明之經,不令遏絕。
更以桂枝辛熱,入手陽明之經為引。
用潤燥複以芍藥、甘草專補脾氣,使不受風寒之邪而退木邪專益肺金也。
加人參以補元氣為之輔佐,加當歸身去裡急而和血潤燥。
活血通經湯主之。
乙巳春,廉平章年三十八,身體充肥,腳氣始發,頭面渾身肢節微腫,皆赤色,足胫赤腫,痛不可忍,不敢扶策,手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