緻陰囊牽引小腹作痛,惡寒發熱,診之脈緊數而無力。
以五積散一服,寒熱乃退,痛亦稍止;更以八珍湯加肉桂、丹皮、澤瀉數服而愈。
一童子十五歲,患下疳,玉莖腫痛,外皮浮腫,比常粗大一倍。
他醫治之,皆以解毒清肝等藥,愈腫愈痛。
予視之,亦用瀉水清熱滲濕等劑,俱不見效。
診之脈細數而無力,此中氣不足,脾經濕水乘虛,流注停聚不散,當行從治之法也。
以四物湯合平胃散,加木香、熟附子、人參各五分,一服而腫痛頓退,又四五服而全消。
一男子下疳,玉莖腫痛,發寒熱,以荊防敗毒散二劑而退;又以龍膽瀉肝湯,腫痛亦減;用四物加黃蘗、知母而消。
一男子年四十,色欲過度,小便濇痛,出如白漿,結凍成塊,此腎傷濕熱為患。
朝以八味丸,午以八珍湯加山茱萸、牡丹皮、黃蘗、知母,服之月餘,而濇痛亦退,小便漸清。
但竅中常有滑精,不時滲出,久至腰彎腳膝無力,偶以三因勝駿丸,服至月餘,前證悉愈。
一男子莖頭腐爛,小水濇痛,外以珍珠散,内服木通湯四服,濇痛亦止;更服四物湯加黃蘗、花粉而痊。
一男子初婚,玉莖傷損,出血疼甚,先以蔥湯浸洗良久,随用珍珠散加冰片摻之,腐皮漸幹,痛亦漸止;内服四物湯加木通、山栀四服,其腫痛漸止而愈。
一男子皮腫光亮,發熱疼甚,外敷如意金黃散,内服龍膽瀉肝湯加大黃,便痛稍愈。
去大黃,又服而消。
《寓意草》曰:養翀王太翁先生,精神内守,百凡悉處謙退,年登古稀,面貌若童子,蓋得于天全而不受人損也。
從來但苦脾氣不旺,飲食厚自撙節。
迩年少腹有疝,形如鵲卵,數發以後,其形漸大而長,從少腹墜入睾囊甚易,返位甚難,下體稍受微寒即發,發時必俟塊中冷氣漸轉暖熱,始得軟溜而縮入,不然,則鼓張于隘口,不能入也。
近來其塊益大,發時如卧酒瓶于胯上,半在少腹,半在睾囊,其勢堅緊如石,其氣迸入前後,腰臍各道筋中,同時俱脹。
繇是上攻入胃,大嘔大吐;繇是上攻巅頂,戰栗畏寒,安危止關呼吸。
去冬偶見暴發光景,知為地氣上攻,亟以大劑參、附、姜、桂投之,一劑而愈。
以後但遇舉發,悉用桂、附速效。
今五月末旬,值昌他往,其證連日為累,服十全大補湯二十餘劑,其效甚遲。
然疑證重,不疑藥輕也。
值年家俞老先生督饷浙中,遙議此證,亦謂十全大補用到百劑自效,乃決意服。
至中秋,其證複發。
時昌仍用姜、桂、參、附取效。
令郎谏議卣翁老先生,兩疑而莫所從也。
昌請深言其理焉。
夫人陽不足則用四君,陰不足則用四物,陰陽兩不足,則合四君四物而加味為十全大補,此中正和平之道也。
若夫濁陰之氣,結聚少腹而成有形則陰盛極矣,安得以陰虛之法治之,助邪而滋疾乎?何以言之?婦女有娠者之病傷寒,不得已而用麻、桂、硝黃等傷胎之藥,但加入四物,則厲藥即不能入胞而傷胎,豈欲除塊中之邪,反可用四物護之乎?此一證也。
凡生症瘕痞塊者,馴至身羸血枯,百計除之不減,一用四物則其勢立增。
夫四物不能生血活血,而徒以增患,此又一征也。
人身之血脈,全賴飲食為充長,四物之滞脾,原非男子所貴,既已濁陰極盛,時至橫引陰筋,直沖陽絡,則地氣之上陵者,大有可慮,何得以半陰半陽之藥,蔓而圖之?四物之不當用無疑矣。
即四君亦元老之官,不可以理繁治劇,必加以姜、桂、附子之猛,始克勝病。
何也?陰邪為害,不發則已,其發必暴。
試觀天氣下降則清明,地氣上升則晦塞,而人身大略可覩。
然人但見地氣之靜,而未見地氣之動也;方書但言陰氣之衰,而未言陰氣之盛也。
醫者,每遇直中陰經之病,尚不知所措手,況雜證乎?請縱譚天地之道以明之。
天地之道,《元會運世》一書論之精矣。
至于戌亥所以混茫之理,則置之不講,以為其時天與地混而為一,無可講耳。
殊不知天不混于地,而地則混于天也。
蓋地氣小動,尚有山崩川沸,陵遷谷變之應,況于地氣大動,其雷炮迅擊之威,百千萬億,遍震虛空,橫沖逆撞以上加于天,甯不至混天為一耶?必至子而天開,地氣稍下,而高複之體始露也;必至醜而地辟,地氣始返于地,而太空之體始廓也。
其時人物尚不能生者,則以地氣自天而下,未至淨盡,其青黃紅紫赤白碧之九氣而外,更有諸多悍疾之氣,從空注下者,動辄綿亘千百丈。
如木石之直墜,如箭弩之橫流,人物非不萌生其中,但為諸多暴氣所摧殘,而不能長育耳。
必至寅而駁劣之氣,悉返沖和,然後人物得遂其生,以漸趨于繁衍耳。
陰氣之慘酷暴烈,一至于此,千古無人論及。
何從知之耶?《大藏經》中,佛說世界成毀至詳,而無此等論說者,蓋已包括于地水火風之内,不必更言也。
夫地水火風有一而非陰邪也哉?羣陰之邪,釀成劫運,昌之所謂地氣之混于天者,非臆說矣。
堪輿家尚知趨天幹之吉,而辟地支之兇,奈何醫之為道,遇地氣上奔之證,曾不思避其兇禍耶?漢代張仲景特着《卒病論》十六卷,祿山兵火以後,遂湮沒不傳,後人無繇獲見。
昌因悟明地氣混天之理,凡見陰邪上沖,孤陽擾亂之證,陡進純陽之藥急驅陰氣,呱呱有聲從大孔而出,以辟乾坤而揭日月,功效亦既彰彰。
如太翁之證,屢用姜、附奏績者,毋謂一時之權宜,實乃萬世經常之法也。
但悍烈之性,似非居恒所宜服,即舉發時服之,未免有口幹舌苦之過。
其不敢輕用者,孰不知之,而不知不得不用也。
即如兵者,毒天下之物,而善用之則民從,不善用之則民叛。
今讨寇之師,監而又監,制而又制,強悍之氣,化為軟戾,不得不與寇為和,同至于所過之地,搶劫一空,荊棘生而兇年兆,盡驅良民而為寇矣。
廟堂之上,罷兵不能,用兵無策,大略類然。
昌請與醫藥之法互相籌酌。
夫堅塊遠在少腹,漫無平期,而毒藥從喉入胃,從胃入腸,始得下究,舊病未除,新病必起矣。
于此而用治法,先以姜、桂、附子為丸,曝令堅幹,然後以參、朮,厚為外廓,俾喉胃間知有參、朮,不知有姜、桂、附子,遞送達于積塊之所,猛烈始露,庶幾堅者削,而窠囊可盡空也。
今監督之旄。
充滿行間,壯士金錢飽他人腹,性命懸他人手,其不能辦寇固也。
而其大病,在以兵護監督,不以監督護兵,所以迄無成功耳。
誠令我兵四面與寇相當,而令監督于附近賊界,堅壁清野,與土著之民,習且耕且戰之法,以厚為我兵之外廓,則不至于絷骐骥而縛孟贲,我兵可以賈勇而前,或擊其首尾,或搗其中堅,或晝息夜奮,以亂其烏合,而擴清之功自緻矣。
況有監督以護之于外,諸凡外入之兵,不敢越伍而嘩,庶幾民不化為寇,而寇可返為民耳。
山澤之癯,何知當世?然聊舉醫法之一端,若有可通者,因并及之。
或問曰:外廓一說,于理甚長,何以古法不見用耶?答曰:古法用此者頗多。
如用朱砂為衣者,取義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可以護送諸藥而達于心也。
如用青黛為衣者,取義東方青色,入通于肝,可以護送諸藥而達于肝也。
至于攻治惡瘡之藥,包入蔥葉之中,更嚼蔥厚罨而吞入,取其不傷喉膈而直達瘡所也。
即煎劑亦有此法。
如用大劑附桂藥煎好,再投生黃連二三分,一滾即取起,俟冷服之,則熟者内行下行,而生者上行外行,豈非外廓之意耶?仲景治陰證傷寒,用整兩附子煎熟,而入生豬膽汁幾滴和之。
可見聖神用藥,悉有法度也。
《景嶽全書》曰:餘嘗治一少年,因偶觸穢毒,遽患下疳,始潰龜頭,敷治不效,随從馬口延入尿管,以漸而深,直至肛門,逐節腫痛,形如魚骨,每過夜則膿結馬口,脹不得出,潤而通之,則先膿後尿,敷洗皆不能及,甚為危懼。
餘嘗遇一山叟,傳得槐花蕊方,因以治之,不十日而莖根漸愈,半月後即自内達外,退至馬口而全愈。
疳愈後,即見些微廣瘡,複與五加皮飲十餘劑而全愈。
向彼傳方者曰:此方善治淫瘡熱毒,悉從小便洩去,所以能治此疳。
但服此者,可免終身瘡毒後患。
然猶有解毒奇驗,則在瘡發之時,但見通身忽有雲片紅斑,數日而沒者,即皆瘡毒應發之處。
瘡毒已解,而瘡形猶見,是其驗也。
予初未之信,及此人瘡發之時,瘡固不多,而通身紅斑果見,凡兩日而沒。
予始知瘡之有奇,一至于此。
餘嘗治一強壯少年,遭酷吏之恐,病似脹非脹,似熱非熱,絕食而困。
衆謂痰火,宜清中焦。
餘診之曰:此恐懼内傷,少陽氣索,而病及心腎,大虧證也。
遂峻加溫補,兼治心脾,一月而起。
愈後形氣雖健如初,而陽寂不舉。
餘告之曰:根蒂若斯,腎傷已甚,非少壯所宜之兆,速宜培養心腎,庶免他虞。
彼反以恐吓為疑,全不之信,未及半載,競複病而殁,可見恐懼之害匪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