翹湯洗之。
十三日後,至日晡,微有悶亂不安。
于前沖和湯中又加柴胡三分,以升少陽之氣。
飲三服,至十五日,全得安卧,減自汗。
惡寒躁熱,胷膈痞滿,小便多,服藥之後,小便減少,大便一二日一行,鼻聞香,口知味,飲食如常,脈微弦而柔和,按之微有力。
止咽喉中妨悶,會厭後腫,舌赤,早辰語言快利,午後微濇。
以元參升麻湯煎去滓稍熱噙漱,時時咽之,前證良愈。
止牙齒無力,不能嚼物。
用牢牙散入麝香少許研勻,臨卧擦牙後,以溫水漱之愈。
安撫初病時,右肩臂膊痛無主持,不能舉動,多汗出,肌肉瘦不能正卧,卧則痛甚。
經曰:汗出偏沮,使人偏枯。
予思《内經》雲:虛與實鄰,決而通之。
又雲:留瘦不移節而刺之,使經絡通和血氣乃複。
又言陷下者灸之。
為陽氣下陷入陰中,肩膊時痛,不能運動,以火導之,火引而上,補之溫之。
已上證皆宜灸刺,謂此先刺十二經之井穴,于四月十二日右肩臂上肩井穴内先針,後灸二七壯,及至瘡發,漸于枯瘦處漸添肌肉,汗出少,肩臂微有力。
至五月初八日,再灸肩井,次于尺澤穴各灸二十八壯,引氣下行,與正氣相接,次日臂膊又添氣力,自能搖動矣。
時值仲夏,暑熱漸盛,以清肺飲子補肺氣,養脾胃,定心氣。
《醫學綱目》曰:唐王太後中風不能言,脈沉而口噤。
醫人許胤宗曰:既不能下藥,宜湯氣熏之,藥入腠理,周時可瘥。
乃煎黃芪防風湯數斛置床下,氣如煙霧熏之,其夕便得語。
藥力熏蒸,其效如此。
按丹溪雲:人之口通乎地,鼻通乎天;口以養陰,鼻以養陽。
天主清,故鼻不受有形而受無形;地主濁,故口受有形而兼乎無形。
王太後病風不言而脈沉,其急非大補不可也。
若以有形之藥湯,緩不及事。
今以黃芪防風煎湯熏之,氣如煙霧滿室,則口鼻俱受。
非智者通神之法不可為也。
一婦人年六十,左癱手足,不語多痰。
以防風、荊芥、羌活、南星、沒藥、乳香、木通、茯苓、厚樸、桔梗、甘草、麻黃、全蠍、紅花為末,酒調下,不拘時,春脈漸伏。
以淡鹽湯虀汁,每早一碗,吐五日,仍以白朮、甘草、陳皮、厚樸、菖蒲,一日二貼。
後以川芎、山栀、豆豉、瓜蒂、菉豆粉、虀湯吐了,用蒼朮、南星、生姜、牛膝、茯苓酒糊丸,服十日後,夜間微汗,手足動而能言。
《醫學正傳》曰:予長嫂何氏年五十七,身肥白。
春初得中風暴仆,不省人事,身僵直,口噤不語,喉如拽鋸,水飲不能入,六脈浮大弦滑,右甚于左。
以藜蘆末一錢加麝香少許,灌入鼻竅,吐痰一升許,始知人事,身體略能舉動。
急煎小續命湯倍麻黃,連進二服,覆以衣被,得汗,漸蘇省,能轉側,但右手足不遂,語言蹇濇。
後以二陳湯加芎、歸、芍藥、防風、羌活等藥,合竹瀝、姜汁日進二三服。
若四日大便不去,則不能言語,即以東垣導滞丸或潤腸丸微利之,則語言複正。
如此調理至六十四歲,得他病而卒。
《醫宗必讀》曰:徽商汪華泉忽然昏仆,遺尿手撒,汗出如珠。
衆皆以絕證既見,決無生理。
餘曰:去撒脾絕,遺尿腎絕,法在不治,惟大進參附,或冀萬一。
遂以人參三兩,熟附五錢,煎濃灌下,至晚而汗減。
複煎人參二兩,芪、朮、附各五錢,是夜服盡,身體稍稍能動。
再以參附膏加生姜、竹瀝盞許,連進三日,神氣漸爽。
嗣後以理中、補中等湯,調養二百日安。
延平太守唐東瀛多郁多思,又為府事勞神,昏冒痰壅,口喎語濇,四肢不随,時欲悲泣,脈大而軟。
此脾肺氣虛,風在經絡。
餘以補中益氣去黃芪,如秦艽、防風、天麻、半夏,十劑,證減二三;更加竹瀝、姜汁,倍用人參,兼與八味丸,兩月乃愈。
吳門太史姚現聞中風昏愦,語言不出,面赤時笑,是心髒中風也。
乙亥孟秋,延餘診之,六部皆得石脈。
餘歸,謂唐名必曰:石者,冬令之脈也。
新秋見之,非其時矣。
其象先見于非時,當其時豈能再見耶?果至冬月而殁。
錢台石年近六旬,昏倦,不能言,鼻塞,二便閉。
此心脾二髒中風也。
服順氣疏風化痰之劑,已瀕于危矣。
比餘診之,六脈洪大,按之搏指,乃至虛反有盛候也。
宜補中為主,佐以祛風化痰,方可回生。
舉家惶懼,兩日不決。
餘瞋目而呼曰:今日無藥則斃矣!若服參而病進,餘一人獨任其咎。
乃以大劑補中益氣,如秦艽、鈎藤、防風、竹瀝,再劑而神爽。
加減調治,五十日始愈。
燕邸張可真遠歸,忽然中風昏昧,牙關緊閉。
遂先以牙皂末取嚏,次以箸抉開灌蘇合丸,二丸後,以防風散投之,連進三服,出汗如洗,此邪自外解也。
去麻黃、獨活、羚羊角,加秦艽、半夏、膽星、鈎藤、姜汁,十劑,痰清神爽。
服六君子加竹瀝、姜汁、鈎藤,六十日而痊。
《薛己醫案》曰:車駕王用之卒中昏愦,口眼喎斜,痰氣上湧,咽喉有聲,六脈沉伏,此真氣虛而風邪所乘,以三生飲一劑加人參一兩,煎服即蘇。
若遺尿、手撒、口開、鼾睡為不治,用前藥亦有得生者。
夫前飲乃行經絡治寒痰之藥,有斬關奪旗之功。
每服必用人參兩許,駕驅其邪而補助真氣。
否則不惟無益,适足以取敗矣。
觀先哲用芪附、參附等湯,其義可見。
州判蔣大用年五十,形體魁偉,中滿吐痰,勞則頭運,所服皆清痰理氣。
餘曰:中滿者,脾氣虧損也;痰盛者,脾氣不能運也;頭運者,脾氣不能升也;指麻者,脾氣虛而不能周于四末也。
遂以補中益氣加茯苓、半夏以補脾土,用八味地黃以補土母而愈。
後惑于《乾坤生意》方雲:凡人手指麻軟,三年後有中風之疾,可服搜風天麻二丸以預防之。
乃朝暮服,緻大便不禁,飲食不進而殁。
夫預防之理,當養氣血,節飲食,戒七情,遠帏幕也。
若服前丸以預防,适所以招風取中也。
一男子卒中,口眼喎斜,不能言語,遇風寒,四肢拘急,脈浮而緊。
此手足陽明經虛,風寒所乘,故舌本強而不能言,用秦艽升麻湯治之。
稍愈,以補中益氣加山栀而痊。
若舌瘖不能言,足痿不能行,屬腎氣虛弱,名曰痱證,宜用地黃飲子。
然此證由将息失宜,腎水不足,而心火暴盛,痰滞于胷也。
輕者自蘇,重者或死。
吾師佥憲高如齋自大同回,謂餘曰:吾成風病矣。
兩腿逸則痿軟而無力,勞則作痛如針刺,脈洪數而有力。
餘告之曰:此肝腎陰虛火盛而緻。
痿軟無力,真病之形;作痛如錐,邪火之象也。
用壯水益腎之劑而愈。
先生曰:向寓官邸,皆以為風,恨無醫藥。
若服風劑,豈其然哉!乃吾之幸也。
竊謂前證往往以為風疾,辄用發散而促其危者多矣。
大尹劉孟春素有痰,兩臂頑麻,兩目流淚,服祛風化痰藥,痰愈甚,臂反痛不能伸,手指俱攣。
餘曰:麻屬氣虛,誤服前藥,肝火熾盛,肝血幹涸,筋無所養,虛而攣耳。
當補脾肺滋腎水,則風自息,熱自退,痰自清。
遂用六味地黃丸、補中益氣湯,不三月而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