痰門
醫案
《儒門事親》曰:郭敬之病留飲四日,浮腫不能食,腳腫連腎囊痛,先以苦劑湧之,後以舟車丸、劑川散瀉之,病去如拾遺。
棠溪張鳳村一田叟,姓楊,其病嘔酸水十餘年,本留飲,諸醫皆以燥劑燥之,中脘臍胻,以火艾燔針刺之,瘡未嘗合。
戴人以苦劑越之,其涎如膠,乃出二三升,談笑而愈。
一婦從年少時,因大哭罷,痛飲冰水困卧,水停心下,漸發痛悶。
醫氏鹹以為冷積,治之以溫熱劑,及禁食冷物。
一聞茶氣,病辄内作。
如此數年,燔針燒艾,瘡孔數十,十餘年後,小便赤黃,大便秘悶,兩目加昏,積水轉甚,流于兩脅,世謂水癖,或謂支飲。
硇漆棱朮,攻磨之藥,竟施之矣。
食日衰,積日茂,上至鸠尾,旁至兩脅及臍下,但發之時,按之如水聲,小腹結硬,手不可近者,月發五七次,甚則欲死,諸藥皆厭,二十餘年。
求戴人發藥。
診其脈,寸口獨沉而遲,此胷中有痰,先以瓜蒂散湧痰五七升;不數日,再越痰水及(豆鬥);又數日,上湧數升。
凡三湧三下,汗如水者亦三,其積皆去。
以流濕消飲之藥調之,月餘大瘥。
一婦人心下臍上,結硬如鬥,按之如石。
人皆作病胎,針灸毒藥,禱祈無數,如捕風然。
一日,戴人見之曰:此寒痰。
診其兩手,寸脈皆沉,非寒痰而何?以瓜蒂散吐之,連吐六七升,其塊立消過半。
俟數日後,再吐之,其涎沫類雞黃,腥臭特殊,約二三升。
凡如此者三,後以人參調中湯、五苓散調之,腹已平矣。
常仲明之子,自四歲得風痰疾,至十五歲轉甚,每月發一兩次,發必頭痛,痛則擊數百拳,出黃綠涎一兩盞方已。
比年發益頻,目見黑花,發作昏不知人,三四日方省。
諸醫皆用南星、半夏化痰之藥,終無一效。
偶遇戴人于(氵隐)水之南鄉,戴人以雙解散發汗,次以苦劑吐痰,病去八九;續以分劑平調,自春至秋,如此數次,方獲全瘥。
涿郡周敬之,自京師歸鹿邑,道中渴,飲水過多、漸成腫滿。
或用三花神佑丸,憚其太峻;或用五苓散,分利水道,又太緩。
淹延數月,終無一效。
蓋粗工之技,止于此耳。
後手足與腎皆腫,大小便皆秘濇。
常仲明求治于戴人,戴人令仲明付藥,比及至,已殁矣。
戴人曰:病水之人,其勢如長川泛濫,欲以杯勺取之,難矣。
必以神禹決水之法,斯愈矣。
《丹溪心法》曰:魯庵年七十餘,膈間有痰不快,飲食少思,初無大害,就醫京口,投以越鞠丸、清氣化痰丸,胷次稍寬,日日吞之,遂不辍口,年餘困頓不堪。
僦舟來就予診治,則大肉已脫,兩手脈如遊絲,太溪絕不至矣。
見予有難色,因曰:吾亦自分必死,但膈間脹不可忍,大便秘結不通,誠為寬須臾,即死瞑目矣。
固強予疏方。
以至親難辭,教用大劑人參、白朮煎湯進之。
少頃如廁,下積痰數升,胷膈寬舒,更數日而殁。
《醫學正傳》曰:予侄婦何氏在室時,四月間因多食青梅,得痰飲病,日間胷膈中大痛如刀錐,至晚胷中痛止,而膝胻大痛,蓋痰飲随氣升降故也。
一醫作胃寒治,用幹姜、良姜、官桂、烏、附、丁、沉輩及煮胡椒粥間與,病日劇,加口渴,小水淋濇。
求予治,診其六脈,洪數而滑,予作清痰處治,令其急烹竹瀝。
服三日,口不渴,小水亦不淋濇,但胷中與膝互痛如舊。
用蘿蔔子汁研與半碗,吐痰半升許。
至夜痛尤甚,丹溪所謂引動其猖狂之勢耳。
次日,用人參蘆一兩,逆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與苦參煎湯服,又不吐;又與附子尖、桔梗蘆,皆不吐。
一日清晨,用藜蘆末一錢,入麝香少許,酸漿水調與,始得大吐。
至次日天明,吐方定。
前後得頑痰及稠飲一小桶許,其痛如脫。
後以軟粥将理而安。
《醫學綱目》曰:彩帛鋪劉員外,患傷寒六七日,晝夜不得眠,方眠即起,方起即倒,未嘗少息。
看得厭倦,召孫,孫曰:若言是氣必喘作,今無此證,非氣也。
時複身上冷汗出,尺寸脈皆沉,關中亦沉,重診之鼓擊于指下,此痰積寒聚于胷中也。
遂用陳皮、半夏、幹姜三物各一兩,切用,姜半兩搥碎,以水兩碗,煎七分,去滓分二服。
服藥經時,遂睡,經一晝夜不蘇。
既覺,下痰一塊如雞子大,其痰遂愈。
凡痰證皆有冷汗,其證明矣。
《醫宗必讀》曰:刑部主政徐淩如勞且怒,後神氣昏倦,汗出如浴,語言錯亂,危困之極,迎餘療之。
診其脈,大而滑且軟,此氣虛有痰也。
用補中益氣湯料,并四貼為一劑,用參至一兩,加熟附子一錢,熟半夏三錢,四日而稍蘇;更以六君子加姜汁一鐘,服數日,兼進八味丸,調理兩月而康。
翰林李集虛勞而無度,醉而使内,汗出多痰,服寬膈化痰之藥,轉覺滞悶。
診其脈,沉而濇,兩尺尤甚。
餘謂其壻楊元潤曰:痰得濇脈,一時難愈。
況尺中濇甚,精傷之象也,在法不治。
元潤強之投劑,勉用補中益氣加半夏、葆苓兩劑,有小效。
衆皆喜。
餘曰:濇象不減,脈法無根,死期近矣。
果十餘日而殁。
文學朱文哉遍體如蟲螫,口舌糜爛,朝起必見二鬼,執盤飧以獻,向餘恸哭曰:餘年未滿三十,高堂有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