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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今圖書集成醫部全錄卷三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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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于肺,皮聚而毛落;二損損于心,血脈不能榮養髒腑;三損損于胃,飲食不為肌膚。

    虛而感熱則損其陰,陰虛則陽盛,損則自下而上。

    一損損于腎,骨痿不起于床;二損損于肝,筋緩不能自收持;三損損于脾,飲食不能消化。

    自上而下者,過于胃則不可治;自下而上者,過于脾則不可治。

    蓋飲食多,自能生血,飲食少則血不生,血不生則陰不足以配陽,勢必五髒齊損。

    越人歸重脾胃,旨哉言矣!至仲景,《金匮》之文,昌細會其大意,謂精生于谷,谷入少而不生其血,血自不能化精。

    《内經》于精不足者必補之以味。

    味者,五谷之味也。

    補以味而節其勞,則積貯漸富,大命不傾。

    設以雞口之入,為牛後之出,欲其不成虛勢,甯可得乎?所以垂訓十則,皆以無病男子精血兩虛為言,而虛勞之候,煥若指掌矣。

    夫男子平人但知縱欲勞精,抑孰知陰精日損,飲食無味,轉勞轉虛,轉虛轉勞,脈從内變,色不外華,津液衰而口渴小便少,甚則目瞑衄血,陰精不交自走,盜汗淋漓,身體振搖,心膽驚怯者,比比然也,故血不化精則血痹矣。

    血痹則新血不生,并素有之血,亦瘀積不行。

    血瘀則營虛,營虛則發熱,熱久則蒸其所瘀之血,化而為蟲,遂成傳屍瘵證。

    窮兇極厲,竭人之神氣,養蟲之神氣,人死則蟲亦死。

    其遊魂之不死者,傳親近之一脈,附入血隧,似有如無,其後蟲日榮長,人日凋悴,閱三傳而蟲之為靈,非符藥所能制矣。

    醫和視晉平公疾曰:是近女室,晦而生内熱惑蠱之疾,非鬼非食,不可為也。

    惑即下唇有瘡,蟲食其肛,其名為惑之蠱[蠱:原作「或?蟲」,據《醫門法律》卷六虛勞論改。

    ]。

    蠱字取義,三蟲共載一器,非鬼非食,明指蟲之為厲,不為尊者諱也。

    以故狐惑之證聲啞嗄,勞瘵之證亦聲啞嗄,是則聲啞者,氣管為蟲所蝕明矣。

    男子前車之覆,古今不知幾千億人矣。

    巢氏《病源》不察,謂有虛勞、有蒸病、有注病,勞有五勞六極七傷,蒸有五蒸二十四蒸,注有三十六種、九十九種,另各分門異治。

    後人以歧路之多,茫然莫知所适,且諱其名曰痰火,而夢夢者遂謂痰火有虛有實,乃至充棟諸方,妄雲肺虛用某藥,肺實用某藥,以及心肝脾腎,鹹出虛實兩治之法,是于虛損虛勞中,添出實損實勞矣,鄙陋何至是耶!仲景于男子平人諄諄緻戒,無非謂榮衛之道,納谷為寶。

    居常調榮衛以安其谷,壽命之本,積精自剛,居常節嗜欲以生其精。

    至病之甫成,脈才見端,惟恃建中、複脈為主治。

    夫建中、複脈,皆稼穑作甘之善藥,一遵精不足者補之以味之旨也。

    豈有泉之竭矣,不雲自中之理哉?後人補腎諸方,千蹊萬徑,以治虛勞,何反十無一全?豈非依樣壺盧,徒資話柄耶?及其血痹不行,仲景亟驅其舊,生其新,幾希于勞瘵将成未成之間,誠有一無二之聖法,但牽常者不能用耳。

    試觀童子髒腑脆嫩,才有寒熱積滞,易于結癖成疳,待其血痹不行,氣蒸發熱,即不可為。

    女子血幹經閉,發熱不止,勞瘵之候更多,待其勢成,縱有良法,治之無及。

    倘能服膺仲景幾先之哲,吃力于男子童子女子瘵病将成未成之界,其活人之功,皆是起白骨而予以生,全為彼蒼所眷注矣。

     論脈 虛勞之脈,皆不足之候,為精氣内奪,與邪氣外入之實脈,常相反也。

    黃帝問何謂重虛?岐伯對以脈氣上虛尺虛,是謂重虛,謂其上下皆虛也。

    氣虛者言無常也,謂其脈之無常也。

    尺虛者行步恇然,謂其步履之不正也。

    脈虛者不象陰也,謂其脈全不似手太陰脈之充盛也。

    皆易明也。

    獨脈之無常,從來謂是上焦陽氣虛,故其脈無常。

    果爾則下焦陰氣虛,脈更無常矣。

    觀下文雲如此者滑則生,濇則死。

    濇脈且主死,而寸脈之無常,甯複有人理哉?故氣虛者,言無常也。

    此一語明謂上氣之虛,由胷中宗氣之虛,故其動之應手者無常耳。

    乃知無常之脈,指左乳下之動脈為言。

    有常則宗氣不虛,無常則宗氣大虛,而上焦之氣,始厭厭不足也。

    後之論脈者,失此一段精微,但宗越人所述損脈,而引伸觸類,曰脈來軟者為虛,緩者為虛,滞為虛,芤為中虛,弦為中虛,脈來細而微者血氣俱虛,脈小者血氣俱少,脈沉小遲者脫氣。

    虛損之脈,似可一言而畢,實未足以盡其底裡。

    賴仲景更其名為虛勞,虛勞之脈,多兼浮大,當于前人論脈,合參浮大與否。

    所以謂:男子平人脈大為勞,極虛亦為勞。

    又謂:脈浮者裡虛。

    又謂:勞之為病其脈浮大,手足煩,春夏劇,秋冬瘥。

    男子脈浮弱而濇為無子。

    脈得諸芤動微緊,男子失精,女子夢交。

    脈極虛芤遲為清谷亡血失精。

    脈虛弱細微者,善盜汗。

    而總結其義曰:脈弦而大,弦則為減,大則為芤,減則為寒,芤則為虛,虛寒相搏,此名為革,婦人則半産漏下,男子則亡血失精。

    可見浮大弦緊,外象有餘,其實中藏不足,不颛泥遲緩微弱一端以驗脈。

    而脈之情狀,莫能逃于指下,即病之疑似,莫不炫于胷中。

    仲景之承前啟後,豈苟焉而已哉?昌不揣愚陋,已着大氣論于卷首,發明胷中大氣宗氣所關之重,因辨岐伯所指脈氣上虛為宗氣之虛,以見重虛之脈,乳下宗氣在所當診,固堂下指陳,未必堂上首肯,然不可謂門外漢也。

     雜論 《針經》雲:形氣不足,病氣不足,此陰陽俱不足也,不可刺之。

    刺之重不足,重不足則陰陽俱竭,氣血皆虛,五髒空虛,筋骨髓枯,老者絕滅,壯者不複矣。

    按形者,形骸也;氣者,口鼻呼吸之氣也。

    形骸消滅,視壯盛者迥殊。

    氣息喘促,或短而不足以息,視勞役形體氣不急促者迥殊。

    病氣不足,懶語困弱,是正氣内虧,視外邪暗助精神反增者迥殊。

    此不可刺,宜補之以甘藥。

    甘藥正稼穑作甘,培補中央,以灌輸髒腑百脈之良藥。

    此法惟仲景遵之;其次則東垣、丹溪亦宗之。

    但東垣引以證内傷而不及外感,丹溪引以證陰虛而不及陽損,此聖域賢關之分量也。

     秦越人發明虛損一證,優入聖域,雖無方可考,然其論治損之法,損其肺者益其氣,損其心者調其榮衛,損其脾者調其飲食适其寒溫,損其肝者緩其中,損其腎者益其精,即此便是正法眼藏。

    使八十一難,俱仿此言治,何患後人無具耶? 原氣虛與虛損不同,原氣虛可複,虛損難複也。

    至虛損病亦有易複難複兩候:因病緻虛者,緩調自複;因虛緻損者,虛上加虛,卒難複也。

    故因病緻虛,東垣、丹溪法在所必用;若虛上加虛,而至于損,原氣索然,丹溪每用人參膏至十餘斤,多有得生者,其見似出東垣之右。

    然則丹溪補陰之論,不過救世人偏于補陽之弊耳,豈遇陽虛之病而不捷于轉環耶? 飲食勞倦,為内傷元氣,真陽下陷,内生虛熱,束垣發補中益氣之論,用人參、黃芪等甘溫之藥,大補其氣而提其下陷,此用氣藥以補氣之不足也。

    若勞心好色,内傷真陰,陰血既傷,則陽氣偏盛而變為火矣,是謂陰虛火旺勞瘵之證。

    故丹溪發陽有餘陰不足之論,用四物加知母、黃蘗補其陰而火自降,此用血藥以補血之不足也。

    益氣補陰,一則因陽氣之下陷而補其氣以升提之,一則因陽火之上升而滋其陰以降下之。

    一升一降,迥然不同,亦醫學之兩大法門,不可不究悉之也。

     丹溪論勞瘵主乎陰虛者,蓋自子至巳屬陽,自午至亥屬陰,陰虛則熱在午後子前;寤屬陽,寐屬陰,陰虛則汗從寐時盜出也;升屬陽,降屬陰,陰虛則氣不降,氣不降則痰涎上逆而連綿不絕也;脈浮屬陽,沉屬陰,陰虛則浮之洪大,沉之空虛也。

    此皆陰虛之證,用四物湯加黃蘗、知母主之。

    然用之多不效,何哉?蓋陰既虛矣,火必上炎,而當歸、川芎,皆氣辛味大溫,非滋陰降火之藥。

    又川芎上竄,尤非虛炎短乏者所宜;地黃泥膈,非胃熱食少痰多者所宜。

    黃蘗、知母苦辛大寒,雖曰滋陰,其實燥而損血;雖曰降火,其實苦先入心,久而增氣,反能助火,至其敗胃,所不待言。

    不若用薏苡仁、百合、天冬、麥冬、桑白皮、地骨皮、牡丹皮、枇杷葉、五味子、酸棗仁之屬,佐以生地黃汁、藕汁、人乳汁、童便等。

    如欬嗽則多用桑白皮、枇杷葉;有痰則增貝母;有血則多用薏苡仁、百合,增阿膠;熱盛則多用地骨皮;食少則用薏苡仁至七八錢。

    而麥冬常為之主,以保肺金而滋生化之源,往往應手而效。

    蓋諸藥皆禀燥降收之氣,氣之薄者為陽中之陰,氣薄則發洩,辛甘淡平寒涼是也。

    以施于陰虛火動之證,猶當溽暑伊郁之時,而商飙一動,炎歊如失矣。

    與治暑熱用白虎湯同意。

    然彼是外感,外感為有餘,故用寒沉藏之藥,而後能補其偏。

    此是内傷,内傷為不足,但用燥降收之劑,而已得其平矣。

    此用藥之權輿也。

     虛勞之疾,百脈空虛,非粘膩之物填之,不能實也。

    精血枯涸,非滋濕之物濡之,不能潤也。

    宜用人參、黃芪、地黃、二冬、枸杞、五味之屬,各煎膏;另用青蒿以童便熬膏,及生地汁、白蓮藕汁、乳汁、薄荷汁,隔湯煉過,酌定多少,并麋角膠、霞天膏合和成劑,每用一匙,湯化服之。

    如欲行瘀血,加入酢制大黃末、元明粉、桃仁泥、韭汁之屬;欲止血,加入京墨之屬;欲行痰,加入竹瀝之屬;欲降火,加入童便之屬。

     凡虛勞之證,大抵心下引脅俱疼,蓋滞血不消,新血無以養之,尤宜用膏子加韭汁、桃仁泥。

     呼吸少氣,懶言語,無力動作,目無精光,面色晄白,皆兼氣虛,用麥冬、人參各三錢,陳皮、桔梗、炙甘草各半兩,五味子二十一粒為極細末,水浸蒸餅為丸如雞頭子大,每服一丸,細嚼津唾咽下,名補氣丸。

     氣虛則生脈散,不言白朮;血虛則三才丸,不言四物。

    前言薏苡仁之屬治肺虛,後言參芪地黃膏子之類治腎虛。

    蓋肝心屬陽,肺腎屬陰,陰虛則肺腎虛矣,故補肺腎即是補陰,非四物、黃蘗、知母之謂也。

     勞瘵兼痰積,其證腹脅常熱,頭面手足則于寅卯時分乍有涼時,宜以霞天膏入竹瀝,加少姜汁,調元明粉行之。

    若頑痰在膈上,膠固難治者,必以吐法吐之,或沉香滾痰丸、透膈丹之類下之,甚則用倒倉法。

    若肝有積痰瘀血結熱而勞瘵者,其太沖脈必與沖陽脈不相應,宜以補陰藥吞當歸龍荟丸。

     古方柴胡飲子、防風當歸飲子、麥煎散,皆用大黃,蓋能折炎上之勢,而引之下行,莫速乎此。

    然惟大便實者乃可。

    若溏洩則雖地黃之屬,亦不宜,況大黃乎? 病勞有一種真髒虛損,複受邪熱者,如經驗方中治勞熱青蒿煎丸用柴胡正合宜耳。

    熱去即須急已,若無邪熱,不死何待?又大忌芩、連、蘗,驟用純苦寒藥,反瀉其陽。

    但當用瓊玉膏之類,大助陽氣,使其複還寅卯之位,微加瀉陰火之藥是也。

     有重陰複其陽,火不得伸,或灑灑惡寒,或志意不樂,或脈弦數,四肢五心煩熱者,火郁湯柴胡升麻湯。

    病去即已,不可過劑。

     服寒涼藥,證雖大減,脈反加數者,陽郁也,宜升宜補。

    大忌寒涼,犯之必死。

     治法當以脾腎二髒為要,腎乃系元氣者也,脾乃養形體者也。

    經曰:形不足者,溫之以氣。

    氣謂真氣,有少火之溫,以生育形體。

    然此火不可使之熱,熱則壯,壯則反耗真氣也。

    候其火之少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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