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用熟黃泥厚固幹,以糠火煨熟,取出去鱗刺骨,将肉入《局方》平胃散末,搗和為丸梧桐子大,曬幹收貯,勿令洩氣,每服三十丸,空心米飲下。
氣噎食不得下,喉中如有肉塊:用昆布一兩,洗去鹹水,小麥二合,水三盞,煎小麥爛,去渣,不拘時每服一小盞,仍取淨昆布頻含二三片,津咽下,有效。
胷膈氣滞,食噎不下:以手巾布包杵頭糠,時時拭齒。
刮舂米杵頭細糠煎湯呷之,亦可。
男婦噎膈:用雞嗉子兩個,帶宿食用紙裹,外用黃泥固濟,炭火燒,煙盡為度,取出去泥,嗉子内宿食不可動,入木香、丁香、沉香各一錢,共為細末,用大棗煮熟去皮核研和,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米飲下。
噎鬲氣滞,煩悶吐逆,飲食不下:蘆根五兩剉,水三盞,煎二盞,不拘時溫服;時時服之尤效。
又方:白豬肚連食烘幹為末,每服二三錢,酒調下。
又方:千葉白槿花陰幹為末,老米湯調送一錢,三五口不轉,再将飲調藥送之,名槿花散。
針灸
《甲乙經》曰:胷滿嘔無所出,口苦舌幹,飲食不下,膽俞主之。
胷脅榰滿,痹痛骨疼,飲食不下,嘔【千金作欬】逆氣上煩心,紫宮主之。
胷脅榰滿,鬲塞,飲食不下,嘔吐食複出,中庭主之。
胷中榰滿,痛引膺不得息,悶亂煩滿,不得飲食,靈墟主之。
胷脅榰滿,鬲逆不通,呼吸少氣,喘息,不得舉臂,步郎主之。
傷憂悁思氣積,中脘主之。
食飲不化,入腹還出,下脘主之。
食飲不下,腹中雷鳴,大腸不節,小便赤黃,陽綱主之。
《千金方》曰:豐隆,主不能食。
維道,主三焦有水氣,不能食。
胃俞,主嘔吐,筋攣,食不下,不能食。
大腸俞、周榮,主食不下,喜飲。
陽綱、期門、少商、勞宮,主飲食不下。
章門,主食飲不化,入腹還出,熱中不嗜食,苦吞而聞食臭,傷飽身黃,酸疼羸瘦。
中庭、中府,主膈寒食不下,嘔吐還出。
中極,主饑不能食。
凡飲食不化,入腹還出,先取下脘,後取三裡,瀉之。
胃反,灸兩乳下各一寸,以瘥為度。
又灸臍上一寸,二十壯;又灸内踝下三指,稍斜向前有穴,三壯。
《東垣十書》曰:吐食不化,取上脘、中脘、下脘。
今日食,明日吐,取心俞、膈俞,俱沿皮寸半。
又灸膻中七壯;又取巨阙、胃脘寸半,各灸五十壯。
翻胃,取商丘、通谷、巨阙、然谷、隐白、陽陵泉、内庭、膈關。
《醫學綱目》曰:翻胃,取勞宮一分,灸中脘瀉之。
又取心俞一分,沿皮向外一寸半補之。
翻胃吐食,灸中魁,在中指第三節,瀉之。
又取中脘寸半,腕骨一分,瀉之灸。
五噎吞酸多唾,嘔吐不止,取天突五分,留三呼,得氣即瀉三吸。
又取通關,在中脘兩旁各五分,針入八分,左撚能進飲食,右撚能和脾胃。
許氏雲:此穴一針四效。
凡下針後,良久覺脾磨食運,針動為一效;次針破病根,腹中作聲為二效;次覺流入膀胱為三效;又次覺氣流腰後骨空間為四效。
噎塞膈氣,取通谷。
五噎分灸法:氣噎膻中,憂噎心俞,食噎乳根,勞噎膈俞,思噎天府。
又法:取勞宮、中魁、中脘、三裡、太陰、支溝、上脘,不已,再取膻中、太白、下脘、右關、脾俞、胃俞。
《景嶽全書》曰:噎膈,灸膏肓百壯,以多為佳。
又灸膻中、中脘、膈俞各七壯。
又法:灸心俞、天府、乳根各七壯,三裡三七壯。
翻胃,灸上脘、中脘、下脘各二七壯,天樞三七壯。
導引
保生秘要曰:膈噎證有數種:有氣虛惱怒而郁,有血虛倚靠勞傷,有食凝滞而成,有脾瀉受虧,敗壞元氣,有因痰火積滞,有感七情六欲,醉飽房勞,脾胃受制,陰陽不交,所以有膈證也。
導引行功,宜帶饑,以雙手懸梁,将身下墜,微納氣數口,使氣沖膈盈滿,兩足踏步二九一度之數,郁膈氣逆,胃口虛弱,不藥而愈。
運功:此證始行調息而坐,按周天計籌,咽神水一斤,意墜丹田,次守艮背,運縧胸,或梭或散,坐卧可行,有動有靜,百日功成。
又法:胷前推開至臍,再升湧泉水洗之。
念背想腎水通背,洗出心頭,推開下大腸九曲去。
上膈熱,下膈寒,口幹燥,導引法:心頭推開,又想腎水升至背,流出乙頭洗之,不嘻而吸之。
或念背舌托上腭而津液自生。
上膈冷,下膈熱,導引法:推開心頭至臍,少頃于臍下想一條水下膀胱,上尾闾,直至頂門,滴下心頭,歸臍,旋轉洗之。
醫案
《史記》倉公傳曰:齊王中子諸嬰兒小子病,召臣意診切其脈,告曰:氣鬲病。
病使入煩懑食不下,時嘔沫。
病得之少憂,數忔食飲。
臣意即為之作下氣湯以飲之,一日氣下,二日能食,三日即病愈。
所以知小子之病者,診其脈心氣也,濁躁而經也,此絡陽病也。
脈法曰:脈來數,病去難而不一者,病主在心。
周身熱脈盛者為重陽,重陽者逿心主,故煩懑食不下,則絡脈有過,絡脈有過,則血上出。
血上出者死。
此悲心所生也,病得之憂也。
《儒門事親》曰:遂平李官人妻病咽中如物塞,食不下,中滿,他醫治之不效。
戴人診其脈曰:此痰膈也。
《内經》曰:三陽結為膈。
王啟元又曰:格陽雲陽盛之極,故食則格拒而不入。
先以通經散越其一半,後以舟車丸下之。
凡三次食已下。
又以瓜蒂散再越之,健啖如昔日矣。
《本事方》曰:《外台》載昔幼經患此疾,每食餅及羹粥等,須臾吐出。
貞觀中許奉禦兄弟及柴蔣等時稱名醫,奉敕令治。
醫竭其術竟不能療,漸至羸憊,死在朝夕。
忽有衛士雲:服驢小便極驗。
旦服二合,後食唯吐一半;晡食又服二合,人定時食粥,吐即便定。
後奏知,大内中五六人患反胃,同服一時俱差。
此藥稍有毒,服時不可過多。
盛取尿熱服二合,病深者日服良驗。
丹溪曰:一中年婦患反胃,以四物湯,加和白陳皮、留尖桃仁、生甘草、酒紅花濃煎,入驢尿,以防其或生蟲也,與數十貼而安。
台州一木匠,年二十七,勤于工作,而性巧慧。
有一艾妻,且喜酒,病反胃者半載,其面白,其脈濇而不勻,重取則大而弱,小便八九日方通,一次糞皆燥結如羊屎,甚羸乏無力。
餘謂精血耗竭也,先與甘蔗汁煎六君湯,加附子、大黃與之,俟大便稍潤,令謝去工作,卧牧牛家,取新溫牛乳細飲之,每頓盡一杯,一晝夜可五六次,以漸而至七八次,其餘菜果粥飯皆不入口,半月而大便潤,月餘而安。
然或口幹,蓋酒毒未解,間飲甘蔗汁少許,近兩月而安矣。
杭州一男子四十餘歲,患反胃兩月矣,口幹而不喜飲食,有時不吐,或吐則食物裹涎沫而出,吐後胷膈方快,其脈但濇,重則弦大,蓋其壯年多服金石房中之藥所緻。
時正秋初尚熱,遂令其多作竹瀝,煮罂粟米為粥,代粥飯與之,每啜一二口而止,卻帶溫頻頻與之,自此不吐。
至旬日稍涼,以流水作稀粥,入少竹瀝與之,時間以四物湯加陳皮益其血,月餘而安。
《醫學綱目》曰:楊時患風氣沖心,飲食吐逆,遍身枯瘦,日服萬病紫菀丸五丸,至二十日,瀉出肉塊蝦蟆五六枚,白膿二升,愈。
趙侍郎先食後吐,目無所見,耳無所聞,服萬病紫菀丸五丸,至十日,瀉出青蛇五七條,下惡膿三升,愈。
《廣五行記》雲:永徽中有僧唯則病噎不能食,謂諸弟子曰:吾死後,便可開吾胷喉,視有何物,自經而卒。
弟子果開視胷中,得一物,形似魚而有兩頭,遍體皆肉鱗。
弟子置碗中,跳躍不止,戲以諸味,皆随化盡。
時夏中盛藍作澱,适有一僧以澱置器中,此蟲遂繞器中走,須臾化為水。
此乃蟲瘕,非五噎比,後人以藍治噎誤矣。
《醫宗必讀》曰:邑宰張孟端夫人憂怒之餘,得食辄噎,胷中隐隐痛。
餘診之曰:脈緊且滑,痰在上脘,用二陳加姜汁、竹瀝。
長公伯元曰:半夏燥乎?餘曰:濕痰滿中,非此不治。
遂用四劑,病尚不減,改大半夏湯服四貼,胷痛乃止。
又四貼而噎亦減,服二十劑而安。
若泥半夏為燥,而以他藥代之,豈能愈乎?惟痰不盛,形不肥者,不宜與服也。
江右太學方春和年近五旬,多欲善怒,患噎三月,日進粉飲一鐘,腐漿半鐘,且吐其半,六脈細軟。
此虛寒之候也,用理中湯加人乳、姜汁、白蜜、半夏,一劑便減,十劑而日進糜粥,更以十全大補加竹瀝、姜汁四十貼,諸證皆愈。
南都徐奉誠膈噎不通,滓質之物不能下咽,惟用人乳、醇酒數杯,吐沫不已。
求治于餘,餘曰:口吐白沫,法在不治。
脈猶未敗,姑冀萬一。
用人參、黃蓍、當歸、白朮、陳皮、桃仁、牛乳、白蜜、姜汁,連進十劑,白沫漸少;倍用參、朮,三月全安。
嘉定錢遠之二十五歲,以鼓盆之戚,悲哀過度,不能食飯。
又十餘日,粥亦不能食,随食随吐、二便閉濇、自謂必死。
求診于餘,餘曰:脈按有力,非死證也。
以酒蒸大黃加桃仁、當歸、砂仁、陳皮,蜜丸與服,凡五服而下燥屎幹血甚多,病若失矣。
數日之間,能食倍常。
《醫學正傳》曰:一人年五十三,夏秋間得噎證,胃脘痛,食不下,或食下良久複出,大便燥結,人黑瘦殊甚。
求餘治,診其脈,右手關前弦滑而洪,關後略沉小,左三部俱沉弦,尺帶芤。
餘曰:此中氣不足,木來侮土,上焦濕熱,郁結成痰,下焦血少,故大便燥結。
陰火上沖吸門,故食不下。
用四物以生血,四君子以補氣,二陳以祛痰,三合成劑,加姜炒黃連、炒枳實、(艹舌)蒌仁,少加砂仁;又間服潤腸丸,或服丹溪墜痰丸,半年服前藥百餘貼,病全安。
《寓意草》曰:李思萱室人有孕,冬月感寒,至春而發,初不覺也。
連食雞面、雞子,遂成夾食傷寒,一月才愈。
又傷食物,吐瀉交作,前後七十日,共反五次,遂成膈證,滴飲不入。
延診時,其脈上湧而亂,重按全無,嘔哕連綿不絕,聲細如蟲鳴,久久方大嘔一聲。
餘曰:病者胃中全無水谷,已翻空向外,此不可救之證也。
思萱必求良治,以免餘憾。
餘籌劃良久,因曰:萬不得已,必多用人參。
但才入胃中,即從腸出,有日費鬥金不勾西風一浪之譬,奈何?渠曰:盡在十兩之内,尚可勉備。
餘曰:足矣!乃煎人參湯調赤石脂末,以墜安其翻出之胃,病者氣若稍回,少頃大便氣即脫去。
凡三日,服過人參五兩,赤石脂末一斤,俱從大腸瀉出,得食仍嘔,但不嘔藥耳。
因思必以藥之渣滓和粞粥之類與服,方可望其少停胃中,頃之傳下,又可望其少停腸中。
于是以人參、陳橘皮二味,剪如芥子大,和粟米同煎作粥,與服半盞,不嘔,良久又與半盞。
如是再三日,始得胃舍稍安。
但大腸之空尚未填實,複以赤石脂為丸,每用人參湯吞兩許。
如是再三日,大便亦稀。
此三日參橘粥内,已加入陳倉米,每進一盞,日進十餘次,人事遂大安矣。
仍用四君子湯丸調理,通共享人參九兩,全愈。
然此亦因其胎尚未堕,有一線生氣可續,故為此法以續其生耳。
不然者,用參雖多,安能回元氣于無何有之鄉哉?後生一子,小甚,緣母病百日失蔭之故。
黃咫旭乃室病膈氣二十餘日,飲粒全不入口,延餘診時,尺脈已絕而不至矣。
詢其二便,自病起至今從未一通,止是一味痰沫上湧,厭厭待盡,無法以處。
邑庠有施姓者,善決生死,謂其脈已離根,頃刻當壞。
餘曰:不然。
《脈經》明有開活一款雲:上部有脈,下部無脈,其人當吐,不吐者死,是吐則未必死也。
但得天氣下降,則地道自通,故此證倍宜治中,以氣高不返,中無開阖,因成危候,待吾以法緩緩治之,自然逐日見效。
于是始獨任,以觀驗否。
乃遂變旋覆代赭成法,而用其意,不泥其方。
緣女病至尺脈全無,則莫可驗其受孕,萬一有而不求,以赭石、幹姜輩傷之,呼吸立斷矣。
姑阙疑以赤石脂易赭石,煨姜易幹姜,用六君子湯加旋覆花煎調服下,嘔即稍定。
其嶽父見用人參,以為刧病而緻憾。
餘曰:無恐也!治此不愈,願以三十金為罰。
如愈,一文不取。
乃全神照應,藥必親調,始與服之,三日後漸漸不嘔。
又三日後,粥飲漸加,舉家甚快。
但病者全不大便,至是已月餘矣。
一則憂病之未除,再則憂食之不運,刻刻以通利為囑。
餘曰:髒氣久結,食飲入胃,每日止能透下腸中一二節,食飲積之既久,髒氣自然通透,原議緩治,何得急圖耶?舉家佥以餘為不情,每進診脈,辄聞病者鼻息之揚,但未至發聲相詈耳。
蓋餘以歸地潤腸之藥,恐滞膈而作嘔;硝黃通腸之藥,恐傷胎而隕命。
姑拂其請,堅持三五日,果氣下腸通而病全瘳矣。
病瘳而其家竊議曰:一便且不能通,曷貴于醫耶?月餘腹中之孕果漸形着,又議曰:一孕且不能知,安所稱高耶?籲嗟!餘之設誠而行,以全人夫妻子母而反以得謗也,豈有他哉!惟餘得謗,當世之所謂醫者,然後乃得名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