憂恚發之,刺手心主治陰。
通裡,主卒痛煩心,心中懊憹,數欠頻伸,心下悸,悲恐。
漏谷,主腸鳴強欠,心悲氣逆,腹(月真)滿急。
天井、神道、心腧,主悲愁恍惚,悲傷不樂。
間使,主善悲驚狂,面赤目黃,瘖不能言。
少沖,主太息煩滿,少氣悲驚。
行間,主心痛數驚,心悲不樂。
商丘,主心下有寒痛;又主脾虛,令人病不樂,好太息。
太沖,主羸瘦恐懼,氣不足,腹中悒悒。
支正、魚際、合谷、少海、曲池、腕骨,主狂言驚恐。
然谷、陽陵泉,主心中怵惕,恐如人将捕之狀。
少府,主數噫恐悸,氣不足。
左手關上陽絕者,無膽脈也。
苦膝疼,口中苦,眯目善畏,如見鬼,多驚少力,刺足厥陰治陰,在足大指間,或刺三毛中。
醫案
《儒門事親》曰:戴人之次子自出妻後,體日瘦,語如甕中出,此病在中也。
常撚第三指失笑,此心火也。
約半載,日飲冰雪,更服涼劑。
戴人曰:惡雪則愈矣。
其妻懼太寒,戴人曰:吾用藥如鼓之應桴,汝親也,尚惡涼藥,宜乎世之謗我也。
至七月,厭冰不飲,病日解矣。
一人因喜樂之極而病者,莊先生切其脈,為之失聲,佯日:吾取藥去。
數日更不來,病者悲泣,辭其親友曰:吾不久矣。
莊知其将愈慰之。
诘其故,莊引《素問》曰:懼勝喜。
戴人路經古亳,逢一婦,病喜笑不止,已半年矣。
衆醫皆無術矣。
戴人曰:此易治也。
以滄鹽成塊者二兩,用火燒令通赤,放冷研細,以河水一大碗,同煎至三五沸,放溫,分三次啜之,以钗探于咽中,吐出熱痰五升;次服大劑黃連解毒湯,不數日而笑定矣。
《内經》曰:神有餘則笑不休。
此所謂神者,心火是也。
火得風而成焰,故笑之象也。
五行之中,惟火有笑矣。
一富家婦人,傷思慮過甚,二年不寐,無藥可療,其夫求戴人治之。
戴人曰:兩手脈俱緩,此脾受病,脾主思故也。
乃與其夫議,以怒而激之,多取其财,飲酒數日,不處一法而去。
其人大怒,汗出,是夜困眠,如此者八九日不寤,自是而進食,脈得其平。
洛陽孫伯英因誣獄,妻子被系,逃于故人家,是夜,覺胃脅痛,托故人求藥。
故人曰:有名醫張戴人适在焉,當與公同往。
時戴人宿酒未醒,強呼之。
故人曰:吾有一親人病欲求診。
戴人隔牕望見伯英曰:此公伏大驚恐。
故人曰:何以知之?戴人曰:面青脫色,膽受怖也。
後會赦乃出,方告戴人。
霍秀才之子年十二歲,睾丸一旁腫膇,戴人見之曰:此因驚恐得之。
驚之為病,上行則為嘔血,下則腎傷而為水腫。
以琥珀通經散一瀉而消散。
《丹溪心法》曰:一婦十九歲,氣實多怒,一日,忽大叫而欲厥,蓋痰閉于上,火起于下而上沖。
始用香附五錢,生甘草三錢,川芎七錢,童便姜汁煎服;又用青黛人中白香附末為丸,稍愈不除;後用大吐乃安。
吐後,用導痰湯加姜炒黃連、香附、生姜,煎下龍荟丸而愈。
一女許婚後,夫經商二年不歸,因不食,困卧如癡,無他病,竟日向壁而卧。
其父迎丹溪翁治之,告以故。
翁脈畢,謂其父曰:此思則氣結也。
藥難獨治,得喜可解。
不然,令其怒。
于是掌其面,誣以外情,果大怒而号泣者三時。
令解之,即求食矣。
所以然者,悲則氣消,怒則勝思故也。
翁謂其父曰:病雖瘥,得喜方已。
乃谕以夫回。
既而果然,疾亦不舉。
一婦病不知,稍蘇即号叫數四而複昏,丹溪翁診之,肝脈弦數而且滑,曰:此怒心所為,蓋得之怒而強酒也。
诘之,則不得于夫,每遇夜自酌解其懷。
翁治以消痰降火之劑,而加香附以散肝分之郁,立愈。
東陽吳子方年五十,形肥味厚,且多憂怒,脈常沉濇,自春來得痰氣病,醫認為虛寒,率與燥熱香竄之劑,至四月間,兩足弱,氣上沖,飲食減。
予曰:此熱郁而脾虛,痿厥之證作矣。
形肥而脈沉,未是死證,但熱邪太盛,當此火旺,實難求生。
且與竹瀝下白朮膏,盡二斤,氣降食進,一月後大汗而死。
一女子年踰笄,性躁味厚,暑月因大怒而呃作,每作則舉身跳動,神昏不知人,問之,乃知暴病,視其形氣俱實,遂以人參蘆煎湯,飲一碗,大吐頑痰數碗,大汗昏睡一日而安。
人參入手太陰,補陽中之陰者也,蘆則反爾大瀉太陰之陽。
女子暴怒氣上,肝主怒,肝主氣,經曰怒則氣逆,氣因怒逆,肝木乘火侮肺,故呃大作而神昏。
參蘆喜吐,痰盡氣降而火衰,金氣複位,胃氣得和而解。
麻黃發汗,節能止汗。
谷屬金,糠之性熱;麥屬陽,麸之性涼。
先儒謂物物具太極,學者其可不觸類而長,引而伸之乎?
周本心年六十歲,形氣俱實,因大恐,正月間染病,心不自安,如人将捕之狀,夜卧亦不安,兩耳後亦覺火光炎上,食飲雖進而不知味,口幹而不欲食,以人參、白朮、當歸身為君,陳皮為佐,加鹽炒黃蘗、炙元參各少許,煎服自愈,月餘而安。
《醫學綱目》曰:鄉裡有一婦人,數次無故悲泣不止,或謂有祟,祈禳請禱備至,終不應。
予忽憶《金匮》有一證雲:婦人髒燥悲傷欲哭,象如神靈,數欠伸者,宜甘麥大棗湯。
予急令治藥,盡劑而愈。
古人識病制方,種種絕妙如此。
《薛己醫案》曰:一婦人元氣素弱,痰氣時作,或咽間不利,或胷痞等證,餘以為郁結傷脾,用加味歸脾湯治之而愈。
後遇恚怒,前證仍作,惑于衆言,以為痰飲,妄用祛痰之劑,吐瀉數次,變諸異證,口禁不醒。
餘以為脾胃複傷,日用六君子一劑,米飲濃煎,常服匙許,至四日漸進粥食,乃服前藥,間以歸脾湯,喜其善調養,兩月餘,諸證悉愈。
一婦人因怒患痰厥而蘇,左手臂不能伸,手指麻木,口喎眼斜,痰氣上攻,兩腿骨熱,或骨中酸痛,服烏藥順氣散之類,諸證益甚,不時昏愦,更加内熱晡熱。
餘以為肝經血虛,内熱生風,前藥複耗肝血,虛火熾盛而益甚也。
先以柴胡栀子散,調養肝經氣血,數日後,用八珍湯加釣藤鈎散,諸證稍愈。
又用加減八味丸料,少加酒炒黃蘗、知母黑色者,數劑諸證頓退。
乃服八珍湯、柴胡栀子散,半載而痊。
後勞役即有複作之意,服柴胡栀子散随安。
《醫方考》曰:按《聞見錄》雲:州監軍病悲思,其子迎赫允治之,允告其子曰:法當甚悸即愈。
時通守李宋卿禦史嚴甚,監軍内所畏也。
允與其子請于宋卿一造,問責其過失。
監軍惶怖汗出,疾乃愈。
蓋思則氣結,驚怖則氣浮,浮則氣不結矣。
此亦以情相勝也。
趙知則,太原人,因喜成疾,巢氏醫脈之,為之驚異,出取藥,竟不與之。
數日,趙悲哭辭家人曰:處世不久矣。
巢知其将愈,使人慰之。
诘其故,引《素問》恐勝喜以對,可謂得玄關者也。
韓丞相疾,天方不雨,更十醫罔效,左友信最後至,脈已,則以指計甲子曰:某日當雨。
竟出。
韓疑曰:豈為吾疾不可為耶?何言雨而不及藥我也?既而其夕果雨,韓喜,起而行乎庭,達旦,疾若脫去。
乃召左至而問之。
對曰:公相之疾,以憂得之,私計公相忠且仁,方今久旱,必為民憂,以旱為憂,必以雨而瘳,理固宜然,何待藥而愈耶?此亦《素問》喜勝憂也。
一縣差拿犯人,以鐵索項所犯至縣,行至中途,其犯投河而死,犯家告差人索騙威逼至死,即能脫罪,未免破财,憂憤成病,如醉如癡,謬言妄語,無複知識。
其主延戴念仁視之,戴雲:此以費财而病,必以得财而愈。
乃命作三錫錠如銀狀,預置于泥溝之中,候其至時,詐以鎖鑰誤堕其中,命探之,乃出三錫錠。
主曰:銀也,吾不用此弗義之财,悉以與汝。
其差握視不置,病遂日愈。
此亦喜勝憂也。
一女子母甚是相愛,既嫁而母死,遂思念不已,精神短少,厭厭嗜卧,諸藥不應。
其夫延韓世良治之。
韓曰:此病得之于思,藥不易愈,當以術治之。
乃賄一巫婦,授以秘語。
一日,夫謂妻曰:汝之念母如此,不識彼在地下,亦念汝否?吾當他往,汝盍求巫婦蔔之。
妻欣諾,遂召巫至,焚香禮拜而母靈降矣。
一言一默,宛然其母之生前也。
女遂大泣。
母叱之曰:勿泣!汝之生命克我,我遂早死,我之死,皆汝之故。
今在陰司欲報汝雠,汝病厭厭,實我所為,我生則與爾母子,死則與爾寇雠矣。
言訖,女改容大怒,诟之曰:我因母病,母反我害,我何樂而思之?自是而病愈矣。
此亦以情療之也。
譚植素謹言,為韶州佐,一日,會堂屬官,筵中有蘿蔔頗大,衆羨之。
譚曰:尚有大如人者。
衆皆笑以為無。
譚悔恨自咎曰:人不見如是大者,而吾以是語之,宜其以吾言為妄且笑也。
因而憂憤,連日不能食。
其子煌讀書達事,思父素不輕言,因愧赧成疾,必實所言,始可療病。
遂遣人至家,取蘿蔔如人大者,至官所,複會堂屬,強父扶疾而陪。
酒至數巡,以車載至席前。
衆皆驚訝,其父大喜,厥旦疾愈,此亦《素問》喜勝憂也。
《寓意草》曰:吳添官生母,時多暴怒,以緻經行複止,入秋以來,漸覺氣逆上厥,如畏舟船之狀,動辄運去,久卧于床。
時若天翻地覆,不能強起,百般醫治不效,因用人參三五分,略甯片刻,最後增至五錢一劑,日費數金,意圖旦夕苟安,以視稚子究竟。
家産盡廢,病轉兇危,大熱引飲,腦間有如刀劈,食少瀉多,已治木,無他望矣。
聞餘返婁延診過,許以可救,因委命以聽焉。
餘以怒甚則血菀于上,而氣不返于下者,名曰厥巅疾。
厥者逆也,巅者高也。
氣與血俱逆于高巅,故動辄眩運也。
又以上盛下虛者,過在少陽。
少陽者,足少陽膽也。
膽之穴皆絡于腦,郁怒之火,上攻于腦,得補而熾,其痛如劈,同為厥巅之疾也。
風火相煽,故振搖而熱;木土相淩,故艱食而多瀉也。
于是會《内經》鐵落鎮墜之意,以代赭石、龍膽草、蘆荟、黃連之屬,降其上逆之氣;以蜀漆、丹皮、赤芍之屬,行其上脘之血;以牡蛎、龍骨、五味之屬,斂其浮遊之神。
最要在每劑藥中,加入生豬膽汁二枚,蓋以少陽熱熾,膽汁必幹,亟以同類之物濟之,資其持危扶颠之用。
病者藥一入口,便若神返其舍,忘其苦口,連進十數劑,服豬膽二十餘枚,熱退身涼,飲食有加,便瀉自止,始能起床,行動數步。
然尚覺身輕如葉,不能久支。
仆恐藥味太苦,不宜多服,減去豬膽及蘆龍等藥,加入當歸一錢人參三分,姜棗為引,平調數日而全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