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物四劑,血止;用六君子、安胎飲調理而安。
一姙婦胎六月,體倦懶食,面黃晡熱而胎不長,因勞欲墜,此脾氣不足也,用八珍湯倍加參、朮、茯苓三十餘劑,脾胃漸健而長矣。
一姙婦四肢不能伸,服袪風燥濕之劑,遺屎痰甚;四肢抽搐,餘謂肝火血燥,用八珍湯加炒黑黃芩為主,佐以鈎藤湯而安。
後因怒,前證複作,小便下血,寒熱少寐,飲食少思,用釣藤散加山栀、柴胡而血止;用加味逍遙散,寒熱退而得寐;用六君子湯加芍藥、鈎藤,飲食進而漸安。
一婦人素勤苦,月經不調,或寒熱。
姙娠五月,兩臂或拘急,或緩縱,此肝火傷血所緻也,用四物加柴胡、山栀、丹皮、釣藤鈎治之而愈。
一姙娠三月,飲食後因怒患瘧,連吐三次,用藿香正氣散二劑,随用安胎飲一劑而愈。
後因怒痰甚,狂言發熱,胷脹手按少得,此肝脾氣滞,用加味逍遙散加川芎,二劑頓退,四劑而安。
一姙婦霍亂已止,但不進飲食,口内味酸,泛行消導寬中。
餘曰:此胃氣傷而虛熱也,當用四君子湯。
彼不信,乃用人參養胃湯。
嘔吐酸水,其胎不安,是藥複傷也。
仍與四君子湯,俾煎熟令患者先嗅藥氣,不作嘔則呷少許,恐複嘔則胎為鈎動也。
如是旬餘而愈。
邊太常側室姙娠洩瀉,自用枳、朮、黃連之類,腹悶吐痰,發熱惡寒,飲食到口,即欲作嘔,強匙許,即吞酸不快,欲用袪痰理氣之藥。
餘曰:此因脾胃傷而痰滞中脘,若治痰氣,複傷脾胃矣。
遂以參、朮、炮姜為末,丸如黍粒,不時噙咽三五丸,漸加。
至三日後,日進六君子湯而尋愈。
進士王繳征之内,懷姙洩瀉,惡食作嘔。
餘曰:脾氣傷也。
其君憂之,強進米飲。
餘謂:飲亦能傷胃,且不必強,俟脾胃醒宿,滞自化,飲食自進。
不信,别用人參養胃湯飲之;吐水酸苦,又欲投降火寒藥。
餘曰:若然則胃氣益傷也。
經雲:損其脾胃者,論其飲食,适其寒溫。
後不藥果愈。
地官胡成甫之内,姙娠久痢,自用消導理氣之劑,腹内重墜,胎氣不安;又用阿膠、艾葉之類,不應。
餘曰:腹重墜下,元氣虛也。
胎動不安,内熱盛也。
遂用補中益氣湯而安,又用六君子湯痊愈。
主政王天成之内,姙娠痢疾,念後二便不通。
其家世醫,自用清熱之劑,未效。
餘診其脈,浮大而濇,此氣血虛也。
朝用八珍湯加桃仁、杏仁,夕用加味逍遙散加車前子而瘥。
司徒李杏岡仲子室,孕五月,小便不利,諸藥不應。
餘曰:非八味丸不能救。
不信,别用分利之藥,肚腹腫脹,以緻不起。
儒者王文遠室,姙娠小便不利,小腹腫脹,幾至于殆。
用八味九一服,小便滴瀝;再以前丸之料加車前子一劑即利,肚腹腫脹頓消而安。
一婦人每怒發熱脅脹,小便淋濇,如遇經行,旬餘未已。
受胎三月,因怒前證複作,朝用加味逍遙散,夕用安胎飲,各二劑而安。
五月又怒,複下血,如經行四日未止,仍用前藥而愈。
一姙婦遺尿内熱,肝脈洪數,按之微弦,或兩太陽作痛,脅肋作脹。
餘以為肝火血虛,用加味逍遙散、六味地黃丸,尋愈。
後又寒熱,或發熱,或恚怒,前證仍作,用八珍散、逍遙散兼服,以清肝火養肝血而痊。
一姙婦因怒尿血,内熱作渴,寒熱往來,胷乳間作脹,飲食少思,肝脈弦弱,此肝經血虛而熱也。
用加味逍遙散、六味地黃丸兼服漸愈,又用八珍湯加柴胡、丹皮、山栀而痊。
一姙婦每胎至五月,肢體倦怠,飲食無味,先兩足腫,漸至遍身,後及頭面,此是脾肺氣虛,朝用補中益氣,夕用六君子加蘇梗而愈。
凡治姙娠,毋泥月數,但見某經證,即用本藥為善。
一姙婦因停食,服枳朮丸,胷腹不利,飲食益少,更服消導寬中之劑,其胎下墜。
予謂此脾氣虛而不能承載也。
用補中益氣及六君子湯,中氣漸健,其胎漸安。
又用八珍湯加柴胡、升麻調理而痊。
一姙婦無故自悲,用大棗湯二劑而愈。
後複患,又用前湯佐以四君子加山栀而安。
一姙婦悲哀煩躁,其夫詢之,雲我無故,但自欲悲耳。
用淡竹茹湯為主,佐以八珍湯而安。
一姙婦發熱作渴,遍身骨節作痛,用仙方活命飲二劑,諸證稍愈。
至十一日,出痘百餘顆,形氣甚倦,用紫草木香散,又出少許;但口幹作渴,用人參白朮散而渴止,用八珍湯加柴胡、丹皮而貫膿;後去丹皮、柴胡,倍加參、芪,數劑而痘靥。
一婦八月,胎下墜或動,面黃體倦,飲食少思,此脾氣虛弱,用補中益氣湯,倍以白朮加蘇梗,三十餘劑而安。
産後眩運,胷滿欬嗽,用四物湯加茯苓、半夏、桔梗而愈。
《證治準繩》曰:湯總戎夫人姙娠,病痢不止。
壺仙翁診其脈虛而滑,兩關若濇,此由胎氣不和,相火炎上而有熱,似痢實非也。
乃用黃芩、白朮以安胎,四物、生地黃以調血,數劑而安。
博陵醫之神者曰郝翁,士人陳堯遵妻病,衆醫以為勞傷。
郝曰:亟屏藥,是為姙證,且賀君得男子。
已而果然。
又二婦人姙:一喑嘿不能言,郝曰:兒胎大經壅,兒生經行則言矣,不可毒以藥。
一極壯健,郝診其脈曰:母氣已死,所以生者,反恃兒氣耳。
如期,子生母死。
一婦暴渴,惟飲五味汁,名醫耿隅診其脈曰:此血欲凝,非疾也。
已而果孕。
古方有血欲凝而渴飲五味之證,不可不知也。
潘璟診虞部員外郎張鹹之妻孕五歲,南陵尉富昌齡妻孕二歲,團使劉彜孫妾乃十有四月,皆未育。
潘叟視之曰:疾也,凡醫妄以為有孕耳。
于是與破血攻毒大劑飲之,虞部妻下肉塊百餘,有眉目狀;昌齡妻夢二童子色漆黑,倉卒怖悸疾走而去;彜孫妾堕大蛇,猶蜿蜒未死。
三婦皆無恙。
葉南洲妻經閉五月,下白或赤,午後發熱,欬嗽嘔吐,醫謂勞瘵,陳鬥嵒視曰:兩尺脈皆實,此必有孕,外受風邪搏激故耳,飲清和之劑而安。
半年生二子。
一姙婦四五個月,髒燥悲傷,遇晝則慘戚淚下,數欠伸,象若神靈,如有所憑,醫與巫者皆無益,管先生與仲景大棗湯,一投而愈。
一孕婦病,醫言胎且堕。
錢仲陽曰:姙者五髒傳養,率六旬乃更,候其月偏補之,何必堕?已而母子皆全。
一婦人阻病,愈治愈逆,因思《金匮》如吐下者絕之之言,遂停藥,月餘自安。
一孕婦七個月,胷膈飽悶氣喘,忽吐出一物,如小腸寸許,舉家驚疑其胎爛,程文彬至,診得寸口脈洪滑,知其氣盛血少,胎氣湊上中焦,蓄有濕熱,濕生痰,知所吐之物,乃痰結聚,病名子懸,以紫蘇飲加芩、連、貝母十劑獲痊。
王祠部安人孕三月,腰腹遞痛,漏下不止,氣湧脹悶,延江應宿診視,六脈弦數,平昔脈極沉細,此必怒動肝火,挾相火而生内熱,喜脈不滑,未至離經,猶可保也。
以條芩、白朮、枳殼、香附、茯苓、阿膠、白芍、當歸、陳皮,煎調鹿角煅酒淬細末一錢,更進抑青丸,一服痛已,數劑平複。
給事遊讓溪夫人經事不行,嘔哕眩運,飲食艱進,醫以為二陽之病發心脾,女子不月,法在不治。
江瓘診之,尺脈雖小,按之滑而不絕,此姙而惡阻,非兇候也,用六君子加砂仁數服而安。
一婦懷姙八月,忽病腰痛,不能轉側,大便燥結,醫用人參等補劑,痛益甚,如用硝黃通利之藥,燥結雖行而痛如故。
汪石山診之,脈稍洪近駛,曰:血熱血滞也,宜用四物加木香、乳、沒、黃蘗、火麻仁煎服,四五貼痛稍減,燥結潤,複加發熱面赤,或時惡寒,仍用前方去乳香、沒藥,加柴胡、黃芩,服二貼而寒熱除。
又背心覺寒,腰痛複作,汪曰:血已利矣,可于前方加人參一錢,服之而安。
一婦姙娠三個月,因閃挫傷胎,腰痛小腹痛,下血内有熱,江篁南用當歸、白朮、黃芩、熟地,川芎、防風、砂仁【中】、艾葉【上】、香附【下】,用水煎服,血止,小腹不痛,去砂仁,又用雞子黃三個,以酒攪化煮熟,食之即痊。
一婦常患橫生倒産,七八胎矣,子皆不育。
汪石山診其脈皆細濇頗弦,曰:此氣血兩虛兼熱也。
或曰:氣血有餘,方成姙娠,氣血既虧,安能胎耶?觀其形長而脈細濇,屬于氣血兩虛;色青脈弦,屬于肝火時熾;而兩尺浮滑,似血虛為輕而氣虛為重也。
宜以補陰丸除陳皮,倍加香附、參、芪,蜜丸服之,常令接續。
踰年,臨産果順而育一子。
一婦長瘦色黃白,性躁急,年三十餘,常患堕胎,已七八見矣。
汪石山診其脈皆柔軟無力,兩尺雖浮而弱,不任尋按,曰:此因胎堕太多,氣血耗甚,胎無滋養,故頻堕。
譬之水涸而禾枯,土削而木倒也。
況三月五月,正屬少陽火動之時,加以性躁而急發之,故堕多在三五七月也。
宜大補陰湯去桂,加黃蘗、黃芩煎服,仍用研末蜜丸服之,庶可保生。
服半年,胎固而生二子。
一婦形質瘦小,面色近紫,産後年餘,經水不通,首夏忽病嘔吐,手指麻痹,拳不能伸展,聲音啞小,哕不出聲,醫者皆視為風病危之。
汪石山診之,脈皆細微近滑,曰:此姙娠惡阻病也。
衆謂經水不通,安有姙理?汪曰:天下之事,有常有變,此乃事之變也。
脈雖細微,似近于滑,又尺脈不絕,乃姙娠也。
遂以四君子加二陳治之,諸證俱減。
尚畏粥湯,惟食幹糕香燥之物而有生意。
一婦年近三十,形瘦色白,素時或欬嗽一兩聲,月水或前或後。
夏月取涼,遂欬甚不能伏枕者月餘,嗽痰中或帶血或兼膿,嗽急則吐食,醫用芩、連、二陳,不效;複用參芪等補藥,病轉增。
汪石山診之,左脈浮滑,右脈稍弱而滑,幼傷手腕掌不能伸,右脈似難憑矣,乃以左脈驗之,恐姙兼肺癰也,遂以清肺洩肺之劑進之,三服而能着枕,痰不吐,膿不咯,惟時或惡阻。
汪曰:此姙之常病也。
教用薏苡仁、白朮、茯苓、麥冬、黃芩、阿膠煎服,病減。
月餘,複為診,脈皆稍緩而浮,曰:熱已減矣。
但吐紅太多,未免傷胃。
教用四君子加陳皮、黃芩、枳殼煎服調理。
姙至六月,食雞病作,卻雞而愈。
至九月,病又複作,聲啞,令服童便獲安。
汪曰:産後病除,乃是佳兆。
病若複作,非吾所知。
月足而産,脾胃病作,加洩,竟不救。
中丞許少薇向令金壇,時夫人胎漏,療治不止,時迫于上,公欲因其勢遂下之,謀于餘。
餘但令服佛手散,以為可安即安,不可安即下,順其自然而已。
既數服,公憂疑不決。
女科醫者檢方以進,乃用牛膝二兩,酒煎服。
謂牛膝固補下部藥耳,用之何害?公遂信而服之,而胎果下。
餘時有從母之戚,未及知,比知而馳至,則聞盈庭皆桂麝氣,蓋因牛膝既下,許醫又進香桂散矣。
血遂暴下,如河決泛行不止,亟煎獨參湯,未成而卒。
公哀傷甫定,而過餘舍,且谂餘曰:牛膝補藥而能堕胎,何也?餘對曰:生則下而熟則補,故破血之與填精,如箭鋒相拄,豈獨牛膝哉?鹿角亦堕胎破血,而煎為白膠則安胎止血,因其熟而昧其生,此之謂粗工。
公歎恨無已。
餘故特着之以為世戒。
一姙婦六七個月,患瘧,先寒後熱,六脈浮緊,醫用柴胡、桂枝無效。
餘曰:此非常山不愈。
衆醫難之。
越數日,疾甚,乃從餘治,以七寶散一服瘥。
黃帝問婦人重身毒之奈何?岐伯曰:有故無殒。
帝曰:何謂也?岐伯曰:大積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
誠審藥物之性,明治療之方,何疑攻治哉!
《醫貫》曰:一孕婦瘧痢齊發,醫治兩月餘,瘧止而痢愈甚,又加腹痛,飲食少進,延餘視之。
餘曰:虛寒也。
以補中益氣加姜、桂,一服痢止大半,再一服而反加瘧病大作。
主人驚恐,餘曰:此吉兆也。
向者瘧之止,乃陰盛之極,陽不敢與之争,今服補陽之劑,陽氣有權,敢與陰戰,再能助陽之力,陰自退聽。
方中加附子五分,瘧痢齊愈。
大服補劑,越三月,産一子,産後甚健。
《廣嗣紀要》曰:羅田典史熊鏡妻有娠,先于五月痛熱,請女醫朱廷和治之,變瘧;又請萬元獻壬子舉人治之,加痢;至八月,瘧痢并作,請師調治。
診其脈,左手沉實有力,右脈浮大而虛,此乃男娠内傷病也,用補中益氣加條芩、白朮,連進十餘服,瘧痢俱止;後以胡連丸調理而安。
次年春,果生一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