則次之,故心肺為順。
肝則界于緩急之間,故為險。
至于脾則急矣;腎則急而更急,若迅雷之不及掩耳,故為逆。
然則腎痘之不救,以人力之不及施也。
若謂腎不受毒,諸髒獨可以受毒乎?更有變黑歸腎之說,得毋以腎為元武,其色故黑耶?若是則赤當歸于心,青當歸于肝,黃當歸于脾,白當歸于肺。
赤與白,白與黃,痘固宜有之色,青獨非所忌乎?何獨慮腎而不及肝耶?總以血瘀則黑,血為毒瘀,其毒自不可解,豈有變黑歸腎之理乎?有因虛而不起者,必其兼毒盛者也。
毒得其輕,雖虛何害?毒若猖狂,氣血成何用耶?
論氣
人身之氣,得太極之陽,而神為之主,輕清象天,源于太虛,本于剛健,無形而為形君,無體而能體物,為主命之根,合幹道焉。
遡有生以前,孩體何肇?如萬物之資始幹元也。
既生以後,長養何從?如萬物之暢茂于陽和也。
運行不息,無竅不達,如日之經天而行健也。
精彩洋溢,潤乎一身,如夭喬之敷榮于化日也。
衛護于外,六淫不擾,如幹陽透地,而陰霾莫能晦其照也。
充實于内,至老不衰,如悠久成物,而亘古莫能究其竟也。
自孩而少,少而壯,壯而老,旋轉一身,周而複始,宛如一貞下起元而太極之幹道也。
至于塞天地,入水火,變化飛升,何莫非真氣之妙用乎?應乎痘瘡,氣得其正者,透必暢快,脹必如期,頂尖而腳圓,頭面先身而至,以見痘之非氣弗領,升發于陽而輕清上升之義明矣。
包血成暈,不令腳散,磊落分明,不令細碎,雖密必成顆粒,以見氣之拘制其毒,而陽剛之義昭矣。
放點明潤可觀,成漿肥黃悅目,收靥結痂,不幹不燥,以見氣之津液外旺而證敷榮之象矣。
紅而得白,白而得黃,黃而得老,以見氣之運行不息,成血之功而合幹健之體矣。
痘從無而至有,見點以至成痂,靡不成形于氣,以見氣之體物不遺之象矣。
是氣得其正之局也。
令毒火太盛而氣為毒壅,火太盛而氣為火蝕,氣本輕清而屬陽也,為毒火所虐則不能上升,而痘必倒置,頂必不能尖綻,或平或陷,而反制于毒矣。
不能蓄血定位,痘其稠密細碎而界地不分矣。
氣主乎神,神被火灼,色自不能光澤,或幹紅,或紫滞,連血亦為不榮矣。
氣主動蕩,一為桎梏,氣必不能化毒,或外剝,或内攻,而成熟無望矣,安冀其有終乎?氣若不足,則又餒而不振,雖無壅遏侵蝕之患,亦終虧拘領成熟之功。
邪正不并立,正氣一虛,邪毒進步,變證蜂起,其殆疾如反掌。
故毒制于氣則吉,氣制于毒則兇。
氣虛而不能馭毒則從補,毒盛而虐陷乎氣則當攻。
或補氣,或攻毒,總不令氣為毒害,斯明乎太極之理,而治氣莫能出其右矣。
論血
人身之血,得太極之陰,重濁象地,禀輕清之氣以成其體而具資生,承剛健之氣以厚其用而主長養,有乘載之功,柔順之德,合坤道焉。
當胎元包孕,孩體何成?如萬物之資生于坤元也。
自孩至長,長而至壯,如萬物之長養于博厚也。
得氣而生,得氣而旺,如土脈之賴于陽和也。
随氣運行,周流無滞,如陰柔之以順為德也。
灌溉五髒,榮養一身,旺于内,明足以察秋毫,心足以應萬事,當炎暑而不畏熱;旺于外,則筋強而力倍,發潤而爪華,唇若佻舒而面若杏吐,如夭喬之敷榮于地道也。
榮極則枯,旺極則衰,發鬓頒而五色眩,精髓虧而天癸絕,類若草木之零落于冬土,而宛然一太極之坤元也。
至于屍解蟬蛻,脫化而軀殼如生,何莫非真陰之妙境乎?應乎痘瘡,初見一點紅,昭其為痘,以見血之載毒而出,同于載物之功矣。
紅而能潤,色得以呈乎外,以見血不自呈,而需輕清之氣明矣。
紅而能白,白而能黃,黃而能老,血得以化而成膿,以見血不自化,而借剛健之氣又明矣。
歸附周圍得以圓淨,放白眼鼻得以封塞,黃熟周身得以脹滿,以見血随氣運,而象順德之無疆矣。
痘本從無而有點,點而遞至于成痂,以見痘之皆屬血體,而合乎資生之理矣。
放點如粟,起脹如豆,漿黃如蠟,以見痘之血體日繁,而合乎博厚之道矣。
漿足漸收,成痂落靥,以見痘之收斂于陰,如冬令之解葉辭條而歸根于土矣。
是皆血之制毒而然也。
今反為毒制而血失其正,血本為榮而屬陰也,為毒火所爍,痘自不能榮潤,輕則焮紅而重則紫豔矣。
血本運行而流通者也,為枭毒壅阏,痘必血瘀,輕則椒皮紫黯,重則紫背浮萍,黑如灑墨矣。
血本賴以滋養者也,為毒火逼迫,血必妄行,而緻失血之患矣,尚冀其載毒而出,放白成膿,收痂落靥之境哉?此系血被毒害,而非血之不足也。
血若不足,則白而不紅,氣縱有領毒之功,而血無載毒之力,以緻有頂而無盤。
氣足以包血成圓,血不能以附氣成暈,以緻空殼無漿。
痘賴血體而成膿,毒賴膿成而毒解,膿乏其本,即毒得其輕,氣得其旺,亦何能濟其缺陷哉?故血虛之證,必當養于平素,以補氣之功易,補血之功難也。
治血與治氣同參,斯妙于治血,而明乎太極之陰者矣。
治痘運掌賦
病有表裡虛實,藥有補瀉溫涼。
取證不可偏據,合外内與脈詳。
表似虛兮,必合内而評論;證似實兮,更參脈以相商。
理在窮源兮,須究其緻;不必他求兮,豈可悖常?痘更變而莫測,非若他證可傍。
有似虛兮反實,有似熱兮反涼。
變證百出,千形萬狀。
欲求變幻,先知三項。
順若治而多事,逆若治而招謗。
險能通變,治痘賢良。
有如熱和緩兮體潤,神開爽兮如常。
淡紅其色兮,如杏蕊之舒露;尖綻其形兮,如筍芽之透狀。
毒火輕淺,氣血兩旺。
漸漸光壯兮,紅變為白;氣尊血附兮,白變為黃。
膿成始于頭面,終于四體,次第不紊;珠結肇于人中,末及足胫,陰陽和暢。
飲食加餐兮,二便調順;痂落滋潤兮,疤色榮光。
何用醫林之藥石,何須父母之驚慌。
假令面顔青慘兮涎湧氣促,如畏刀鋸兮兩目彷徨。
腰膝曲而如折,青紫點如萍樣。
手足撩亂兮,身無安放;啼聲不出兮,意甚慌張。
灑墨兮四體暨乎胷背,失血兮口便合乎瘡瘍。
腹脹如鼓兮,神情悶亂;額汗如淋兮,厥冷非常。
此等逆中最速,悶痘即日能亡。
更有立刻可斃,唇舌滿口如霜。
設若輕與湯劑,反緻毀于熱腸。
遍身蚤斑蚊迹,藍斑焦紫如傷。
一片兮蛇皮蠶殼,成粒兮水泡空囊。
根堅硬兮黯滞,頂嬌嫩兮油光。
面目掀腫兮,痘卒不起;四心泛白兮,面不行漿。
額攢聚而如麻,顴細碎而平脹。
颔下模糊托腮,繇來不吉;颠頂盤聚複釜,自古非祥。
功将九仞兮,痰壅氣喘;時方發轫兮,咽啞水嗆。
目之有點兮,按之無粒而必敗;形雖磊落兮,根無盤助而堪慌。
膿未成而泡湧紫白,同歸于盡;漿未行而癢沸燥濕,總屬悲傷。
頂破幹赤兮,痘如剮去;頂破幹黑兮,凹似煤坑。
地角數點幹黑兮,靥似内出而圈不斂;暨其鼻準若是兮,兩顴平斂而及印堂。
紅暈散漫而不附,氣離血散而乖張。
徹夜無眠兮,漿後豈容如是?終日不食兮,痂後甯保無妨。
漿不成痂兮,和皮黏去而如剝;硬痂燥黑兮,嵌入紅暈而如鑲。
頭搖身拱,足擲手揚。
躁亂不甯,猶之發始;熱如炮熾,更甚于曩。
痛楚不堪兮,衣衾難動;身如捆綁兮,困苦着床。
牽唇鼓颔,尋衣摸裳。
手足振戰而無措,欲言無語而皇皇。
目開睛定兮,口吐涎沫;神情恍惚兮,身無主張。
有本逆而不治,有失治而緻戕。
凡此同歸于逆,謾誇痘内岐黃。
要知何為是險?閱時須要端詳。
痘使稠密兮,色猶滋潤;色或幹滞兮,形還稀朗。
即使密而兼滞兮,顆粒分明而綻突;其或平而兼陷兮,不至腳塌而空洋。
間貫珠而成形兮,餘痘尚得充肥;間堆聚而成象兮,諸痘猶能光壯。
出之太遲兮,淹滞而神情不迫;出之太驟兮,毒湧而勢不猖狂。
欲知其密兮,四五相連而擁簇;欲蔔其稀兮,單見其形而老蒼。
大熱得靜兮,毒随熱出而無慮;微熱躁亂兮,毒與熱閉而宜防。
發必期盡,透欲其暢。
氣不充拓兮,歸附則厚;血不紅活兮,郛廓則壯。
舌刺焦黑兮,痘不焦枯而莫慮;臉若塗朱兮,紅中泛頂而休慌。
喉間幹惡兮,聲音能喨;空竅失血兮,目與瘡瘍。
神若昏愦兮,非痰喘而莫棄;狂言谵語兮,非焦紫而能康。
唇腫裂而焦黑,腹絞痛而莫當。
目下線紅,拳毛若鎗。
皮毛若刺兮,痛猶膚剝;叫喊不已兮,寝食俱亡。
此等惡證,皆毒潛藏。
痘若磊落,可冀無殃。
若夫腰如被杖兮,毒攻本位,遇發始而未可遽絕;頭如斧劈兮,毒參陽位,初見痘而還宜審量。
作癢兮禁止能定,搔破兮流血流漿。
洩瀉而痘瘡不變,有因利而痘反安康。
體戰栗兮神不昏,兩齒鬥兮身安靜。
痘使陷伏兮,囊窠未隐;精神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