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見郭爺。
郭爺遂命周泮取重夾棍過來,将甘燃夾起。
大罵曰:「施明妻子分明是你強奸不從,殺傷其命,砍去其頭,你好從實招來!」甘燃硬受其刑,口叫平白冤枉。
郭爺曰:「方廿五不合買奸,我故打他三十,豈真問他填命?你今快把婦人頭出。
不然活活夾死你!」甘燃情知理虧,又受刑不過,隻得招曰:「委實當初是我見他倚門待人,我不合持刀趕去調奸不從,因此殺了。
其頭彼時挂在葉幹鋪上,後來不知丢了何處。
」郭爺即差周泮,拘得葉幹來審曰:「去年七月十九夜,甘燃殺死施明妻子,将頭挂在你的鋪上,你埋在何處,從直說來,好問甘燃死罪。
」葉幹見說甘燃殺人,與他無幹,一時忘記自已謀死方瀾,屍首亦丢在古井,遂直應曰:「當日侵晨,見一婦人頭吊着鋪上,恐有禍患,悄悄丢在後園古井。
」郭爺遂差仵作下井取頭。
不想先取一付頭骨,後取一付全屍,一齊回報郭爺。
郭爺見了,先驗施明妻頭明白,後随問葉幹曰:「此全屍必定是你謀殺的,果是何州、何府人氏?何年、何月、何日下手?一一招來,免受刑法!」葉幹心虧,曉得冤債來到,便一直招認曰:「前年三月間,開化緞客方瀾,黑夜挑兩擔羅緞到我店中,當時不合将他謀殺,棄屍古井。
」廿五聽說,大哭曰:「方瀾是小的至親叔子,拿我父本銀二百餘兩出販羅緞,不知死在何處,今日方知明白。
」廿五磕頭謝郭爺曰:「因究江氏之死,得見叔父之屍;江氏之冤得明,叔父之仇亦報。
固是天理昭彰,實謝老爺神明!」郭爺遂将甘燃、葉幹各打四十,上了長闆,秋後處決。
葉幹家财追給方廿五變賣,甘燃家财追給施明娶妻。
廿五不合将銀買奸,誤傷人命,減一等罰谷五十石入官。
餘皆免究。
判曰:
色、财人所同欲,一貪便壞法繩。
故财示苟得之戒,而色謹非禮之求。
今葉幹财利迷心,兇狠存性。
瞰客人方瀾夜至無人,見其羅緞價重,遂行毒酒,缢死其身,遺屍古井。
情發于江氏之頭,實天理之不容昧也。
斬罪奚疑?甘燃身為漆匠,不思色非已者休淫,乃于暮夜妄思江氏之容,持刀挾奸。
恨其不從,即砍其頭,而緻葉幹之門。
此蓋欲贻禍報私仇,而思逃已實罪也。
如此枭惡強奸固不可赦,而殺命猶當重刑。
方廿五不合買奸傷人之命,施明不合賣奸以緻妻之亡,各宜杖懲供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