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金石
邑李某,夜烹羔羊,香噴戶外。
有白須叟推扉入,曰:“肉味良佳,願嘗一脔。
”李欣然為設匕箸。
叟倚床坐,自言流寓鄰寺,慕君高雅,故前來就食。
二人對飲,叟量頗豪,十觞不醉,李頹然卧眠矣。
及醒,叟已去,遺一小石,大如彈丸,光華五彩。
置磁杯中,杯化為金。
急出訪叟,遠近并無其人。
益以為仙。
歸而覓石不得,詢之家人,雲:“棄諸水。
”李懊悔良久,乃藏杯于箧。
醉茶子曰:不拘小節,定是名士。
叟縱非仙,亦名士之流矣。
而一飯之恩,即以金報,知叟非無心者也。
倘能傾蓋訂交,其言論豐采,更必有大快人意者。
奈何冒然而來,複飄然而去,殊堪為李君惜矣。
村女村女某,生而兔唇,以故長猶未字。
性賢孝,代母操作,不憚勞苦。
适野饷父,途遇老妪,顧女雲:“好個美姑娘,面貌端好,缺唇實醜人也。
”女雲:“生而如此,可為奈何?”妪雲:“吾為爾醫之,願否?”女拜求術。
妪探籃中,揭饅首薄皮少許粘之,以唾貼唇缺處,囑勿輕笑,三日可保長成。
女喜展謝,其人已渺,驚為遇神。
謹遵其教,唇果完好,貼處色白,常如敷粉。
醉茶子曰:萍水相逢,遽行仁術,神仙豈好事哉,亦以其賢孝所感耳。
不然,世之所稱十不全者,何不見有神施治也?
花娘子
徐州士人寝疾,忽聞聲細如蠅,呼曰:“花娘子遣奴來迎郎君,可速行也。
”視之,枕畔立一小美人,身高三寸許,彩衣鮮潔,眉目姣然。
驚以為妖,唾之。
美人曰:“不聽奴言,當使青兒來,不容郎君不去也。
”王呼其妻共視之,見美人反身去,從容入床後而沒。
蓮鈎踐塵,迹如麥粒。
舉家惶恐,倩人守之。
忽執炊媪呼曰:“予青兒也。
花娘子延郎殊無惡意,何拒之深?”其妻曰:“素無怨隙,何太相纏?”媪曰:“花娘子蓄有雪藕,邀郎共啖。
”其妻雲:“藕可将來,郎病,不願行也。
請為敬謝娘子。
”媪忽寤。
次晨,見枕畔置細藕一段,皎白如晶,怪而詢家人,俱不知自何來。
妻欲弈之,士不可。
啖之,味殊甘脆,疾大瘳。
冀美人再來,而殊杳然,後亦無異。
水鬼
瞽者某,将出西郭,路經城隍廟前,有人牽其杖雲:“去此數武,煩先生一推賤造。
”瞽随之至廟後池邊。
瞽識其處無人家,怪诘之。
其人雲:“他無所求,水中涼爽,屈君共浴耳。
”瞽力辭不願。
其人曰:“水中别有佳境,遠勝陸居。
”瞽大嘩,其人始舍去,殆水鬼求代者也。
次日,褚氏子溺死其處。
醉茶子曰:覓人作替,而欺其瞽,鬼真谲而不正矣。
彼世之設計陷人于坑坎者,皆将視人如瞽矣,可勝歎哉!
女化男
邑有孝女某,已許字于人矣。
其父母老而無子,日以嗣續為憂。
女抑郁不樂,遂日夜虔拜北鬥,誠敬有年。
一夕,神障于庭,赤發朱髯,面貌獰惡。
問何所求,女對以願化男子,以承宗祧。
神颔之,遂不見。
次日覺腹中暖氣蒸蒸,下達隐處,扪之則陽在下也,俨然丈夫矣。
言其情于婿家,遂絕婚。
好事者以其婿之妹妻之,生二子,奉親終老焉。
醉茶子曰:女豈木蘭、缇萦之流與?何其志之誠也!夫誠能格天,況誠而出于孝,天有不憫之者乎?而造物之巧,卒能易巾帼為須眉,蓋許其孝而成其志矣。
若非孝,則人妖耳,又何足貴?
吳恭人
吳恭人,邑楊君紹庭之側室。
夫死不悲,人皆疑其有異志,而吳自若也。
一夕,沐浴更衣,入室自缢。
延僧超度,有童子見楊公與恭人皆冠帶立壇下。
醉茶子曰:之死靡他,烈氣不泯。
宜其相從地下,神之格思也。
不然,铙鼓香花,豈郎能召緻烈魄哉!
孟都阃
孟都阃澤厚,鄉先達也。
官膠州時,公餘夜坐,見檐際一人,踐瓦闊步,輕捷如猱。
盂呼曰:“丈夫有此絕技,當盡力疆場,胡為作梁上君子?”其人躍下,跪雲:“此固非小人所願,迫于貧耳。
公能援引,敢不自愛?”公許之。
次日來谒,喚入諄誡再三,使充營卒。
後以戰功膺職,卒為善士。
惜傳者忘其姓名耳。
醉茶子曰:一言之悟,翻然改途,此其所以為豪傑。
若心懷叵測,始則欣然從,久則變故生,與引狼入室者何異?
林某
林某者,酗酒滋事,鄰裡成厭惡之。
時村中有怪,恒夜出為祟,衆激林曰:“爾素以膽力自诩,敢與怪遇乎?”林曰:“是不難。
能為我備牛酒,當擒怪來。
”衆如其言,林攜酒一大瓶,乘醉坐村外。
夜有物,高八尺許,黑暗莫辨形貌,問林為誰,林曰:“我妖怪也。
爾為誰?”物曰:“我亦如君,但肢體未備,不若君酷肖人形耳。
所攜何物?”林對以酒,且勸之嘗,物曰:“予腰不能屈,煩君傾我口内。
”林扪其口,大如杯,提壺灌之。
物贊曰:“快哉!”頹然而倒。
林急斫以斧,其聲丁丁,呼人照之,敗棺闆也。
毀之,怪絕。
醉茶子曰:一醉而玉山傾倒,興酣之際,更不知害事也。
使怪不貪酒,林某奈何?即勸以酒,怪若曰“吾不為一鬥折腰”,又焉知林不中餒哉?
鐵貓
邑某賈,販鐵為業,家漸裕。
有善水者于海河底得鐵貓四,古色斑駁,鏽花燦然,每器重數百斤,上鑄貞觀年号。
賈以賤價買之,拟毀作他器,則利倍蓰。
夜夢四老人來谒,龐眉皓首,闊服唐巾,神采俱俊逸。
雲:“予兄弟四人,姓毛,自唐太宗皇帝征高麗時留寓于此,已有年矣。
不意為弄潮兒所獲。
今到君家,乞施仁惠。
若肯置諸故處,予等當厚報長者。
不然,有損于我,亦無益于君也。
”某醒後,知為四器之靈,欲棄諸汪洋,而心生觊觎,以夢為幻,入爐熔焉。
未幾,家遇回祿,不能再振,子孫零落為丐。
醉茶子曰:或曰器果有靈,則當自庇,是數所應然。
何禍人為?不知賈遭回祿,不必即是器之報複。
然既能幻形示夢,靈固昭然。
且彼卑辭乞命,毀之毋乃不仁。
若能舍之,安知物即無情耶?夫利令智昏,斯人類然。
況放利之流,更無足異矣。
三瘋
乞兒三瘋者,未詳其姓氏,日行乞于市。
人憐其癡,佥樂飯之。
後月餘始一見,或問之,瘋雲:“前者饑餓将死,幸三姑憐我,招至其家,食盡珍羞,眠卧錦繡,真平生之奇遇也。
不然,焉有今日?”問:“三姑為誰,果美乎?”曰:“彼神仙中人也,烏得不美?”問:“何謂神仙?”曰:“躍舞檐端,飛升樹杪,非神而何?”問居何處,則指破寺中。
次日,見瘋面有搔痕,窮诘其故。
初猶隐諱,繼雲:“三姑惡我多口,已受責矣,何敢再洩?”好事者偕友人入寺瞰之,寺中殿宇傾圮,蓬茅塞徑。
牆坳一古槐,綠影匝地,仿佛似有人迹。
就之,乃三瘋枕石酣睡,身旁覆一大蠍虎,長與人等,尾搖搖掀動。
衆駭奔出,始悟所謂三姑者,即此物也。
後不知三瘋所終。
醉茶子曰:枕石栖林,妖姬相伴,自三瘋視之,不知作何景象矣。
詩雲:“聞道神仙不可接,别有天地非人間。
”此之謂乎?
狐革
邑北倉村趙公,忘其名字。
讀書别墅。
每月明見有物,獸首人身,潛入空室,窺之,有狐皮一具,折疊地上。
公持歸藏之。
夜半,物至公齋,跪而人語曰:“我等修煉功成,即無須此。
今道力尚微,首未能脫,天明依然故态。
倘不賜還,日出即成鬼物矣。
”哀求不已。
趙不答。
跪至曉,撲地化為狐,自颌下如新剝者然。
醉茶子曰:妖不擾人,縱之而不必殺之。
趙公所為,吾不謂是。
巨頭鬼
邑蕭某,提燈夜行,遇一鬼,高三四尺許,頭大如甕,面色深青,目炯雙燈,齒森長戟,以兩手捧頰,行步蹇緩。
見人至,退避牆隅。
蕭固膽壯,以燈柄擊其頭,鬼目蹙眉攢,似甚痛惡。
釋之。
歸病,月餘始瘥。
醉茶子曰:陰陽對待,人鬼殊途。
人不能見鬼者,陽氣勝也。
若陽氣衰竭,猝然見鬼,吾知其不死即病。
昔有走無常者雲:“人不見鬼,鬼無時不見人。
”問其何故,則茫然不解。
予曰:“暗處視明處易,明處視暗處難,非其理乎?”走無常者深然其言。
小夜叉
保陽士人,曉起入書室理文具,見墨床上卧一物,如夜叉狀,赤發藍身,袒臂着紅褲,枕墨酣眠,翕翕猶未醒也。
士驚愕間,物已覺,翻身一躍化為蝶,翩翩然破窗飛去。
妖宅
邑宋氏,家巨富,宅多妖,飲食中常擲穢物,夜抛瓦石,毀器具,種種惡作,不足為怪。
一夜月明,窗有手影,由小而大。
漸漸黑影滿窗,未幾如豆菽而沒。
又一夕,有人以舌舐窗,片刻全窗盡濕,似經暴雨。
忽怪風一卷,窗破燈滅,窗棂格格,透露星辰,曆曆可覽。
急以火燭之,窗紙并無破縫。
潘茂才
邑潘秀才钺,晚年貧苦無子。
病笃時,鄰人某憐之,扶持備至。
及死,惟餘缊袍,破被污穢,已不堪用。
某将棄之,夢潘雲:“感君高義,愧無以報,被角内有錢票一紙,聊以相贈。
”醒而異之,拆視果然。
醉茶子曰:生不妄費,死不輕棄,秀才之命窮,洵可哀矣!而報恩不爽,與古君子何異?天胡為阨其遇哉!
燈異
邑陳某赴都,寓通州客店。
對燈坐,忽燈花砰然作響,光大如鬥。
中露一人面,容顔愁慘,仿佛悲啼。
陳驚奔出,卧車上。
天将明即行,不知何怪。
星異
邑朱氏更夫畢姓,夜巡更。
仰見天上星鬥攢動,聚于一處,矯若遊龍,光芒輝燦,片刻始散,四外仍如棋布。
曉天文者當必有說,志之以俟博物君子。
紅衣女
予戚韓公理堂,與友人邀遊城隍祠。
時廊中新塑一美人像,雲鬟籠翠,豔色動人。
郭視之心蕩。
出寺,有風旋其前,中有一紅衣女子,随風飛舞,頹臾沖霄而去。
自此驚怖而成颠疾。
醉茶子曰:按紀文達公《槐西雜志》載,紅衣女飛空中者,乃飛天夜叉。
郭所見者即是。
正不必謂邪心感觸,土偶有靈也。
劉廷桢
邑儒童劉廷祯,夜出不返,粘壁一紙雲:“因家中房屋窄小,難以用功。
尋至渡口,有瓦房一所,頗甚清雅,移居于此。
此後聽水聲淙淙,與河伯為伍,亦足消遣世慮哉。
”家人尋之不得。
次年冰泮,得其屍于河,即所謂渡口處也。
泉路悠遊,闵不畏死,是必有鬼惑之使然也。
鼋精
邑城中東北隅有池,冬夏不涸。
池上一民家婦,夫久外出,病瘠而有孕。
姑察其無他,怪诘之。
婦忸怩雲:“夜深每來一綠衣男子。
輾轉間,即昏不知人,任其所為而去。
積今半載餘矣。
”姑戒其勿宣,夜起窺之。
見男子自婦室出,尾其後,至門外,躍入水中。
乃市香楮哭禱于水。
至夜,男子來,謂婦曰:“予河伯之子也,與汝交好,終未明言,恐以異類見擯。
昨汝姑禱于水,河伯知之,将殺予矣。
勢難再聚,故來一别。
尚有一事相求,予齒長而無嗣,汝早晚臨耨,請将所産者悉送諸水,感德多矣。
”言畢,淚如雨,脫明珠四枚相贈,乃浩歎而去。
婦白諸姑。
未幾,産四小鼋,姑送諸水。
忽波浪翻沸,漂上一鼋,大如釜,置頭背上,蓋已斬矣。
醉茶子曰:鼋而氵?,知氵?而無不鼋者,彼蒼之報施不爽也。
然一經哭訴,即殺其子,老鼋之家法森嚴,以視縱子氵?蕩不忍置問者,得毋有愧老鼋乎!
按:鼋不能形交而非胎生,然幻形為人,故不可以常理論也。
理所必無,事或須有,姑妄言之,姑聽之可耳。
一鬥泉
房山山上有泉,名一鬥。
初,山上無水,居民患之。
有道士募緣村外,謂村民曰:“今日神龍過此,盍乞甘泉?”衆羅拜求術。
道士曰:“來矣。
”遙見一人,擔水二筒,飛奔而過。
道士止之,其人力拒。
道士曰:“汝不見憐,一方渴死矣。
”強以缽取水,置地上。
其人怒目:“洩我機密。
深恨老道士多口。
”言畢不見,而道士亦渺。
村人取水于缽,用之不竭,甘如醴。
缽大于鬥,故名。
潮異邑有潮不過楊之說,事亦甚奇。
每潮溢時,禦河潮至楊柳青止,北河潮至楊村止,西河潮至楊汾港止,過此無潮。
大蛤
津門某家有水缸,磁質古樸,相傳前明時物。
灌注河水,不投礬而自清,益以為寶。
有客寄宿其家,夜月未寝。
忽有物大如栲栳,黑亮如漆,旋舞空際,至床邊。
客麾以肱,臂脆然折,即失物所在。
大嘩。
主人破扉入,客已不起。
尋其血迹,入缸後發之。
缸下清水盈盈,一大蛤長三尺,闊半之。
破其殼,得客半臂,方悟水自清者,蛤在缸下故也。
城南三則
邑城南三裡許,名黑牛城。
地本曠野,每霧天,辄有城郭,雉堞敵樓俱備,天晴即杳。
或雲遼蕭後故址,未可考也。
我津去海非遙,或即海市山市之類。
有南人在津候補,術精堪輿。
望城南有旺氣,遷葬其先人骨。
夜風雷大作,破冢出棺。
又瘗又破,幾為雷火所焚,懼而止焉。
有邑人蔔葬其處,掘土三尺,見平磚一層。
旁一人止之曰:“發磚則氣洩而地無用矣。
”術人力主發之。
磚下皆清水,有一蛇一蟹,纏繞而出。
其人浩歎而去。
張七十
武遂農夫張七十,夜聞扣門聲甚急。
出視,有二役立門外,見張出,曳衣急竄,奔波不知近遠。
至一處,仿佛蘭若,入則差役紛纭,又類衙署。
驚疑間,忽遇鄰僧。
僧死已久,見張,驚謂二役曰:“此不在數,何便勾來?”二人亦悔,棄張各去。
張挽僧求救,僧雲:“可随我來。
”引至一院,曲榭回廊,棟梁煙黑,彎環甚遠。
又入一門,見骸骨狼藉,屍積如山,院中連列十餘巨釜,衆健夫折骸以爨,碎割屍骸投沸鼎中,烈焰飛紅,腥風殆不可忍。
張不覺失聲。
僧雲:“毋畏,不殺爾。
”向衆喃喃,不知何詞。
即有數人疊屍牆下,高與垣齊。
僧挽張踏屍而上,至牆頭,僧力推之。
張踬牆外,驚定審視,乃饒陽城下。
徘徊間,家人尋至,蓋失去五日矣。
此事殊令人莫解。
果為陰曹,何以勾生人?謂為陽世,何以有鬼役?究不知是何幻境。
白衣婦
楊青驿舟人,夜泊河幹。
有少婦呼渡,顔貌甚麗,兇服練裙。
诘其何往,雲:“自母家歸。
”問家何處,不答。
既渡,酬以錢十枝。
舟子怪而尾之,迤逶數裡,至一村寺,推扉遽入。
舟子邀村人共搜之,見婦面牆立。
近迫之,乃白楊棺闆也,火之。
次日薄暮,婦至河幹,責舟子曰:“吾喪神也,閻君命我有要差,幹爾甚事?且我渡河酬以錢,更不負爾。
何故毀我所憑,緻我誤公受責?此怨誓必相報!”舟子大号,鄰舟鹹至。
婦展白袖風旋而去,至夜,舟子溺死。
醉茶子曰:少婦夜渡,窮诘颠末而尾之,其心之叵測可知,死于非命,不亦宜哉!邪僻者盍鑒諸此。
殃神
張某好私窺人室。
夜至一家,茅屋逼仄,環以秫籬。
聞窗中細語哝哝,似興雲雨。
舐窗窺之,見床前停一屍,覆以紙衾,旁一白衣婦掩面悲泣。
燈光暗而忽明,幾上坐一大鬼,高幾齊屋,黑面紅須,狀甚醜惡。
左臂架蒼鷹,雙翼鼓動。
張驚斃。
及蘇,天已明,狼狽而返。
小猕猴
束鹿田叟,薄暮立棗林下納涼。
一物堕肩,視之,小猕猴也。
如蛛長寸許,茸毛赭色。
拂之落地上,緣木而升。
目送之,直至林巅。
複有兩三頭,若相接引。
急喚人至,共撲之,不可得矣。
或雲:“狐所幻也。
”漁洋《池北偶談》載:東粵順德縣有赤蝦子,狀如嬰兒,極小,坐于樹杪。
又有豬都、人都、鳥都,亦小兒女生樹上者,此或其類與?
泥女
慶都有古寺,多年剝落,亦無僧住持。
後殿站像有侍婢,衣裳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