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容光鑒人。
有狂生姚某,見而情動,戲題一詩于其襟雲:“巫峽巫山幾萬重,不知神女在何峰。
陽台料得難相遇,從此思萦五夜鐘。
”歸齋冥想,夢寝頗勞。
忽聞院中環佩琤然,隔窗視之,一女子步月而來,叩扉請入,即廟中之侍婢也。
士狂喜,納入求歡。
女曰:“如此狂暴,妾即去。
”生釋手。
女含笑坐生膝,回顧流盼,芳香襲衣。
生神蕩情搖,莫知所措。
俄覺雙股重壓,痛不可忍。
細視非女,乃廟中石屃赑也。
轉側不能,腿骨欲折。
急呼人至,覓數健夫始舁下,雙膝廢矣。
輕薄之行出于士子,豈習氣然與?而以氵?詞亵渎神,宜其獲顯報也。
舞筆弄墨者戒之。
小老虎
邑有農夫,見田間烏與蛇鬥。
掘其下,得元寶二枚。
懷歸,自以為暴富,杜門不出。
為傭家人促之,辄雲:“有此壯膽物,何屑為人役!此後須人求我,我更何求于人?”呼銀為小老虎,閑時把玩,或抛向空中,以為戲。
一日誤落頭上,患風身斃。
醫藥棺殓,洽敷其用。
醉茶子曰:垂死而得金,何幸也。
然無金不死,豈農無納财之福與?果使不貪為寶,又何緻死于金哉!嗚呼,農謂金為虎,吾謂猛于虎也。
彼虎視眈眈者,可不慎耶?
瓜異
房山張姓有瓜園,遣傭某獨守。
适有布客經其地求飲,傭與之水。
窺其貨物,利之,乘其不意,突以鐵锸斫其腦,立斃,瘗屍畦下。
人不知也。
及瓜熟時,畦中苗蔓盡枯,獨一畦枝柯茂盛,結一瓜大倍于常。
園主奇之,獻諸驿官。
官喜,剖食,既破,并無瓠瓤,腥血流溢。
怪而招園主詢之,主莫解其故。
于是同官往驗,見殘柯斷蔓猶存,使人掘畦下,得屍,根自口中出。
嚴訊傭,備言其實,乃詳縣而置諸法。
醉茶子曰:瓜其冤塞之氣乎?何其報之奇也。
傭以為人無知者,必朽于地下耳,豈料有瓜哉!《傳》曰:“無使滋蔓,蔓難圖也。
”其此之謂乎?
頭飛
襄陽劉雨汀言:昔在豫省,假館某氏花園。
暑夜乘涼,坐庭中,對月啜茗。
忽一物堕幾上,視之,新割頭顱也。
駭而呼仆,未至,又從空飛墜數級,勢如急雹,左右上下觸人。
急避入屋,閉扉。
物碰牆窗,砰砰作響,一夜不休。
次早視窗上有血迹,而頭則烏有。
劉自知不祥。
未幾,襄陽盜起,阖家遇難。
劉飄泊一身,庚申秋,自津之保陽,遂不知所往。
醉茶子曰:頭從何來,不過狐鬼之幻術耳。
乘人危難,而鬼來揶揄。
異類不仁,與小人之樂災幸禍者何殊?良可慨矣。
袁某
袁某,素暗酒,多飲不醉。
偶覺腹中不爽,嘔出一物,圓如雞蛋,色黃而堅,堕地旋轉不休。
俄又吐如前狀。
醫莫識其症,調養數日而愈。
但不能如前善飲耳。
其友雲:“君何不再吐一枚?”問何說,曰:“俗所謂三打金彈。
”
醉茶子曰:牛鳴不已,其胸有黃;犬吠不休,其腹有寶。
人之嗜飲,緻凝結成團,得毋曲蘖之精與?抑亦牛黃狗寶之類也?
高烈婦
女子生須,見段成式《諾臯記》,謂是文人戲言耳。
邑有楊氏女,适高氏子,夫妻相得。
年餘夫死,女矢志守節。
母與姑佥勸改嫁,女不肯。
有武弁聞女美,以百金餌其姑。
女知其謀,閉戶自經,奔救,不果。
弁索女急,不得女,逼還原金,姑使媒緩頰。
弁雲:“得博一夕歡,即不索償。
”殆将污而後奪之。
姑引弁至,女尋自盡,苦為衆守,急而自撾。
覺兩頰如火,頹臾連腮帶鬓,鬖鬖然叢生長須,宛如伧叟。
弁至,一笑而罷,乃逼原金。
姑稱貸盈其數。
弁得金,事遂止。
醉茶子曰:友人戲曰:“設弁亦雲花無蕊不妍,女無須不美,将何以堪?”予曰:“不然。
弁所悅者在色,女所貞者在心。
即使無須,豈能強奪?而倉卒之際,計無所出,遂使天公之巧,得以保其堅貞,則巾帼與須眉并列矣。
”
小毛人
深州民人拆房,下得一方坎,四圍寬尺許,深亦如之,中有二小毛人對卧。
赭色紅目,長不盈尺。
捉其一,其一驚遁。
或雲旱魃之類也。
蛤珠
西澱漁人,每夜漁,辄見水上有光熒然,及曉始滅,如是有年。
一夕,于放光處網得一大蛤,持歸其家,旋入市。
及還,其婦已煮食,殼中得一大珠如指頂。
漁人取珠視之,色黃暗,深怨其婦,婦亦悔。
方诟谇間,有二人款門入,謂曰:“珠已熟,無用矣。
如願售,請贈十千。
”漁人諾之。
二人得珠,歡躍而去。
漁人悔,追之已渺。
或雲仙也。
醉茶子曰:按珠無光,以乳汁煮之,則光複明。
是珠應無熟一說。
果使熟真無用,又何以十千購之哉?漁人惑矣。
鬼詩
楊精易,直隸人。
往山左訪友,未遇,寓居破寺,資斧告竭,夜愁不寐。
聞窗外咿晤,似人吟詠。
穴窗窺之,草際似有人影,知為鬼。
曉詢諸僧,僧雲:“予聞之熟矣,奚足怪?如再聞時,大聲一喝即止。
”越數夕又聞之,字略可辯。
楊固好詩,心甚向慕,開扉四顧,杳無聲迹,乃祝曰:“羁旅之人,獨居岑寂。
君雖物故,何拘幽明?況風雅如此,自非凡才。
倘蒙不棄,請至敝齋一談胸臆,亦足以破我寂寥。
”言畢,酬以酒。
忽牆陰清風徐來,仿佛款接。
歸齋就枕,夢一人儒雅非常,長揖而坐,曰:“辱蒙垂盼,感慕實深。
欲與君子定交,奈陰陽睽隔,有俚詞一首,請君指正。
仆駱姓,前遊縣幕,沒厝于此。
明日五更,在敝柩畔恭呈一覽,日出則不可見矣。
”楊驚寤起,挑燈住觀,見牆隅一敗棺,上書句雲:“寂寞辯宮暮複朝,清明寒食倍無聊。
空齋有佛垂頭顧,濁酒何人常淚澆。
半夜冷雲埋塔頂,五更殘月挂牆坳。
家鄉萬裡歸難得,腸斷江南廿四橋。
”字迹如淡墨,天明即不複見。
餘某
常熟餘某,為直隸縣尹,卑鄙貪污。
與同僚谒聖廟,方鞠躬行禮,見數步外有一錢,急拾之納耳中。
後改教職,嘗與市人争數錢,緻揮拳破額。
妻田氏頗有風緻,為狐蠱媚,餘常受其虐,将往乞天師符箓。
狐知之,謂婦曰:“爾夫見錢則喜,請每日贈以酒資,勸其勿惡作也。
”明日,于席下得錢三百,餘大喜,退避他舍,任狐所為,從不置問矣。
年餘,狐欲行,餘知之,謂妻曰:“狐,卿之面首,我之心腹也。
卿可攬其祛而留之,但雲我願常醉不願醒也。
”妻告狐,狐曰:“予固非惜小費。
且與卿情亦難舍,奈西山道侶相招,不容再放蕩也。
為爾夫薄留微資,以報年餘相讓之情。
”遂出門,不複返。
次日,于故處得綠布二尺許,包銀一裹,外粘紅箋,書二字,雲“臊敬”。
王鹾賈
鹾賈王某,除夕祀神,所供豬首,忽目動喙張,大啖肴馔,旋下幾逐人。
衆驚嘩叫,亂如鼎沸。
物跳躍出門,不知所往。
家自此零落。
醉茶子曰:衰氣所感,物或憑焉。
不然,蠢然豬首,安能為厲?聞王某悭吝已極,供客從無酒肴。
豬首大啖,亦快人心之一事。
匏異
順邑李生閑遊野寺,見籬上懸一匏,肥白可愛,摘而懷之。
途中小解緩裳,匏堕于地,裂一隙,有物突出如雞。
破卵視之,小和尚也,帽脫露頂,神色張皇,轉瞬高如常人,慘然曰:“君勿驚悸,予孽僧也。
募化财物,悉供氵?賭。
寺有木佛,予摧為薪。
神怒鞭背,疽發身死。
閉魂幽穴,土人掘地出之。
飄然一身,恐神究責,匿匏中。
不圖為君所摘,神責将至矣,奈何?”言畢,長歎而沒。
任住
山左某縣署後有隘巷,寬僅容身,中多怪異,日暮即斷人行。
有任住者,謂縣隸某曰:“君素豪強,敢夜入此巷,我願備東道。
”隸諾之。
住邀數人,俟于巷外。
隸思吓衆,乃披發塗面,着白袍以往。
至巷内,見對面來一人,狀與己同。
隸疑任住所為,不之恐。
及近,萁人遞一物與隸。
隸接而納諸懷,相與側身而過,卒無一語。
至巷口,衆見隸,大驚。
隸曰:“膽壯者固如是乎?”衆聞聲,始知其僞,遂相戲笑而歸。
酒筵已設,隸詢衆曰:“适裝鬼而與我遇者誰耶?”衆言其無。
隸亦愕然,出懷中物視之,乃城隍勾牒一紙,差隸勾緻任住者也。
衆失色,而任住倒地斃矣。
隸無恙。
醉茶子曰:予嘗見公門差隸,狼貪虎視,無不令人望而生畏。
天下如是,即知古今如是,豈其習氣使然與?抑狐假虎威,非若此,即公差不能辦,私橐不能充與?乃冥差遣陽隸,可見為隸者多半非人。
人面瓜
保陽老農,種瓜為業,有甜瓜數畝,手自灌溉。
瓜熟摘視,形如人面,口眼耳鼻備具,其容多慘而少舒。
自以為不祥,棄諸水。
是年,其一子一侄客山東,為盜所殺。
醉茶子曰:昔有人自南來,忘其何縣,攜有人面豆數十枚,視同奇珍。
每出以示人,共相驚異。
聞産豆之處,亦遭兵燹。
大抵反常者為妖,此類是也,奚足為貴?
僧蠱
予舅氏郭公葦堂,客豫省。
偶掘土,得一肉塊,狀如人首,有雙耳而無口鼻。
識者曰:“此太歲也,宜祭而瘗之,否則禍至。
”公不聽,棄之。
後自豫歸,途遇一僧,謂曰:“君神色青黯,腹中已有蛔蟲,病發則吐瀉交作,不治則死。
”公曰:“可為奈何?”曰:“是不難,貧衲頗有小術,能以十金相酬,略為砭針,可保無恙。
”公叱其妄。
僧勃然曰:“病發休悔,勿視财如性命也。
”悻悻而去。
晚,公投逆旅,便覺不快。
夜半,吐瀉大作,出蟲無算,狀如小蛇。
大駭,急遣人尋僧,不可得矣,遂亡。
或雲僧之蠱術也,賄之則免。
金魚
邑張木匠父死,瘗諸義冢。
後家暴富,乃購新茔,遷父開圹。
柩前一小池,水清見底,有金魚三尾,遊泳其中。
張悔之無及,乃以碗盛魚,将瘗諸新阡。
半路魚俱死,木匠家亦貧如昔矣。
醉茶子曰:風鑒之說,信有之與?既富,委親于義地,為孝子者當不如是。
而因遷葬遂貧,豈可不盡孝乎?不知非也。
人惟行乎心之所安而已。
彼富貴聽天可也,地何能為哉!
天門
予曾祖母楊太夫人,夜坐窗前玩月。
見天際忽裂一罅,俄而洞啟如門,二甲士立門左右,門中霞光萬道,人影憧憧,頃刻複合,蓋天門也。
黃葉村
西沽舊名黃葉村,老人猶有知者,近日莫傳也。
道光年間有乩仙詩雲:“僧歸黃葉村中寺,人喚斜陽渡口船。
”自注雲:“黃葉村即西沽。
”按:詩與明詩稍異。
産龍
曲逆婦人雨夜獨寝,有朱蟲如線落臂上,蠕蠕而動。
旋繞三匝,倏長如帶。
拂之,破壁飛去。
未幾,婦腹漸大,産一小龍,鱗角俱備。
其家惡而殺之。
祈雨
山左張太守幕客某,善驅遣之術。
時賓客鹹集,衆求觀其術,某不許。
固強之,不得已,設壇檐際,揲指作訣,口喃喃作誦咒。
俄而雲集庭除,細雨如霰。
出視牆外,則赤日曈昽。
片刻,複燒符誦咒,即雨止雲散矣。
公子悅之,苦求其術。
某靳勿傳。
伺其他出,竊搜竹簏,得其符箓,試之果驗,第自晨至日昃,雨卒不晴。
始大恐,下壇欲遁。
忽雲開雨霁,有大蛙毒蛇數十自空墜落。
公子急奔,物集足下,大肆螫噬,踝骨血流,幾乎斃命。
某歸而見之,急設壇作法,物始不見。
深怼公子好事,遂辭館去。
公子因驚成疾,數月尋亡。
雷殛
甲與乙俱通州人,寓邑之河北客店,日以唱曲糊口。
有河鄉人某亦居此店。
一日暴雨,甲乙同歸,途遇鄉人,因邀入内肆避雨。
時雷電奔騰,檐溜如瀉,甲謂乙曰:“去店不遠,宜冒雨前行。
不然天暝泥濘,步履實難。
”乙以為然。
二人甫出肆門數武,霹靂一聲,二人骈受雷擊。
方知一路不遽誅者,有某同行故也。
衆視之,一胸有小孔,一背上孔亦如之,其鄉人告衆曰:“此二人者,陽以度曲為名,暗誘人家子女,賣銀以供賭博。
昨自通州拐二女,已鬻諸青樓矣。
其遭天誅也,不亦宜哉!”
飛人
郡人乘海舶,失風,至一處,沙灘寥闊,數裡外暫有山島,一樹高數丈,枒槎枯立。
有人結巢而居,如猱而小,黑黝無衣,背生雙翼,在地上或拾蛤蜃,或抱木枝,紛紛不計其數;語音如鸮,不可辨。
見人至,群相驚飛上樹。
後遇順風船歸,詢諸洋人,雲飛人國也。
徐标
徐标者,葛沽裱畫工也。
适野遇一叟,曳杖斜行,步履蹇緩,攜一童子,約十三四歲,容貌娟秀,依其肘下。
至野寺前,顧謂徐曰:“煩君為我兒覓一佳婦,定有厚酬。
”徐言:“我畫工也,非執斧者,何處為令郎覓婦?”叟笑雲:“先有薄贈,庶不疑老夫食言。
”扪囊中金一錠置石砌上,袖出短斧,斫其翹約二兩許,贈之。
徐受而妄許之曰:“城中大姓,予戚也,有女美而待字,與公子年齒相若,予慫恿之,事無不諧,試為君家謀之。
”叟大悅,曰:“果爾,勿憂貧也。
”邀徐至寺後,見累累然一望無際,皆朱提也。
徐長跪而哀之,叟雲:“子歸急備車乘,任爾運載。
明日四更,予候于途,過時則不可得。
請勿悔。
”徐歸,遍求親友,僅得一車。
至家時,已二鼓,奔波倦甚,伏枕稍息,辄酣睡。
醒則東方既白,急駕車出村外。
遇叟,叟責其負約。
徐善言相撫。
叟引徐行數裡,則濁霧滿天,失叟所在。
及至寺後,則斷碑殘瓦而已,悔恨而返。
醉茶子曰:《郁離子》雲:“舟必漏也,而後水入焉;土必濕也,而後苔在焉。
”徐利欲薰心,故叟得而揶揄之。
觀其詭詞相許,其心術尚可問耶?非叟戲徐,徐自戲也,悔恨奚為?
劉大士
劉大士,完縣人,善畫嗜飲,每攜瓶酒往山林清幽處坐飲。
一日至山半,松下石平如砥,草細堪梳,四顧峰巒,聳翠在目。
坐而獨酌,忽見杯中一蟲如線,蠕蠕然類魚遊泳。
驚顧間酒淨杯翻,蟲一躍失所在。
忽霹靂一聲,黑雲缭繞,一金龍拏空飛去。
醉茶子曰:一鬥香醪,形骸放浪,酒人大抵然也,豈龍亦好曲蘖乎?觀其暢飲一杯,掉尾而去,知其醺醺騰騰半空飛舞之樂也。
僧冤
邑有僧,夜為盜殺,劙腸破腹,其死甚慘。
鳴于官,捉兇未獲,漸寝其事,廟遂荒廢。
有巡更卒四人宿于内,夜圍爐煨酒。
僧忽入,混身血污,手提肝腸一具,血尚淋漓,泣雲:“僧死冤甚。
”衆驚呼,倏不見。
劉姓
邑劉姓,自南鄉索債歸,路經曠野,乘月獨步。
見半裡外一物當道矗立,怪往來熟路從無碑碣,是何時創建者?踟躅間物忽飛動,勢如驟雨,轉瞬離身咫尺。
劉急側身一躲,便聽風聲飕飕,回顧已在數十步外。
大恐,伏地不敢少動。
俄而物旋轉複回。
劉扪懷中有布巾裹錢三百餘,即以投之。
铿然作響,遽倒于地。
劉恐己起而物亦随起,遂屏息以伏道旁。
天明迫視,乃敗棺闆也,狼狽而返。
醉茶子曰:投之以錢,頹然而倒,豈敗棺闆亦好貨乎?予嘗見世之貪官污吏,其怒也暴,其來也猛,投錢而辄解者,與敗棺闆何以異哉!
蛇精
邑李氏廢樓中有蛇精,能巨能小,嘗蟠欄上暴鱗,皎如白虹。
元宵節有戲龍燈者,蛇忽出,粗與龍等,同舞空中。
人駭散,蛇亦渺。
相顧衆中失去一美少年。
衆固疑為蛇攝去,遍尋不可得也。
後數載,見其人與一豔妝女子在東南城樓上憑肩眺望。
或呼之,二人遽入樓内。
一大蛇垂尾檐際,粗如梁焉。
方悟女子乃蛇精也。
奇疴
德州民某,逃難來津,寓邑城北官廠。
得一疾:左手暴長。
三日大幾如箕。
群以為妖,未幾遂斃。
神妖
饑民某婦,寓邑之城隍祠。
病痤,夢為鬼役勾去,同寓三人亦與焉。
往見神,神雲:“此婦尚循婦道,可送還。
此三人好詈鄉裡,某曾毆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