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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志怪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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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緻之。

    ”探袖中出果餌及肴酒,罔不精美。

    生每有所欲,應念辄至,因知其為狐仙。

    母為生議婚,力阻不願。

    後為家人所窺,母令絕之,生不忍。

    又數載,生嘔血病危,女扶持倍謹,恒終日不去,家人佥呼為娘子。

    未幾生亡,女披麻哭泣盡禮,稽首向母曰:“母請勿憂,此後奉養,新婦之責也。

    ”生殡後,女去,留一巨布囊,雲:“如有所需,探此可得。

    ”母晨炊取米,果不爽。

    由是饑求食,寒索衣,皆仰給此囊,以故家稍裕,而女去如黃鶴矣。

    有鄰村某氏子,乃杭人寓居者,相傳得美婦,聞其狀,頗類狐女。

    母因往視,新婦則樊英也。

    母怒,責其失節,且戒其家速絕,不然狐蠱亦類吾兒。

    樊英泣曰:“兒三歲為婦,未敢失德,且報母不為不至。

    夫死再醮,亦常之事。

    身雖嫁而猶養姑,以視悻悻出門視翁姑如寇仇者,毋将何以責之?”母語塞,蓋隐刺劉姥也。

    母歸,疑女與絕,及探囊,依然得物,始喜。

    終母之世,供給勿衰,母死始罷。

    或雲樊英誠賢,惜其未明大節也。

     醉茶子曰:明大節,人且難之,況狐耶?嘗見某仆婦,與其夫伉俪頗笃。

    夫死家貧,瘗諸荒冢。

    越數載,自買新阡數畝,求其夫柩,不可辨識。

    或教以長繩系馬鞍,縛繩腰際,曳之哭且行,有所阻,就其處掘之,果得夫柩。

    遂遷葬焉。

    噫!可謂賢矣。

    後晚年不貞,其主人有二童,先後私之。

    又某氏婦容貌娴雅,夫婦甚和。

    夫死不嫁,與某私,生子,僞為讨螟蛉者,以延夫嗣。

    之二婦者,可謂深于情而越于禮矣。

    一以夫骨為重,而必緻之安土,但知瘗夫為義,不知贻夫恥為大不義也。

    其初心可取,特欲心熾,力不能遏,以至晚節不終。

    一以無後為負夫,不知犯氵?為更負夫。

    然究其初心,未必真為夫嗣計。

    縱使真為夫嗣計,異姓螟蛉猶有亂宗之嫌,而乃辱身乞種,豈複有人理哉?特氵?焰熾盛,居然生子,又不忍割愛,遂日留而養之,所謂機變之巧,無所用恥焉。

    總之,女德無極,第見其工貌勝人,即許為賢,奚可哉?前婦愚蠢,此婦氵?而多機警矣。

     役夫 辛卯夏,有挖河之役。

    有役夫數十人,共往甯河興工之所。

    中有一夫,相失在後。

    日将暮,渴甚,而曠野無人,去驿亭絕遠,徘徊道左。

    忽見禾黍深處有房舍,就之,闬闳壯麗,類世家。

    不敢遽入,蹲踞門旁,以待阍者。

    俄一女子紅妝頗豔,自内出,詢其何為。

    役夫言其始末,并求賜飲。

    女子笑雲:“易耳。

    ”乃延入,雲:“我家固無男子,俟侬為爾煮茶。

    ”俄而玉碗金壺,酌以佳茗。

    役夫飲畢,方欲辭行,女雲:“日将墜矣,得毋饑乎?”役夫得茶已屬望外,聞欲賜食,歡甚,急應以唯唯。

    女子乃招至寝室,其中金玉錦鏽,備極輝煌,所陳設之物,多不能指其名。

    于是坐立幾不能自主。

    女子出廚間物列幾上,罔不甘旨,役夫大肆饕餮。

    飯罷,女治枕栖,止之宿。

    役夫生平未谙此樂,自慚形穢,躊躇不安。

    女笑曰:“勿爾迂拘,苟願永好,老于是鄉,足爾一生溫飽矣。

    ”役夫居數日,見女子神氣舉止不類常人,轉自恐,因雲:“家有老母妻子,須身自作苦,以供贍養。

    若久留于此,八日凍餒矣。

    請暫去複來。

    ”女雲:“去則去耳,再來難矣。

    ”乃送之出門去。

    役夫至工所,諸人怪其來晚。

    役備述其事,衆夫共往,至其處,禾黍油油,迥無屋宇,詫異而返,未知是鬼是狐。

     醉茶子曰:聞之役夫蠢然一村漢耳,而倚翠偎紅,竟得數日豔福,亦殊出人意外。

    古人雲:“作得一日神仙,雖死無憾。

    ”其役夫之謂乎?顧役之愚濁,不能終享清福,固無足論;而為仙子者,亦漫不加察,冒然納之,陡然舍之,是果何心哉?世豈無翩翩美少,而适逢此蠢蠢者,遽納之東床,想真仙斷不出此,此必采補之流耳。

     浙生 浙江某生,傳者逸其姓氏。

    入北闱鄉試。

    場後登車将返津門,途次遇雨。

    半裡外有蘭若,往投止焉。

    僧延入一鬥室,頗雅浩。

    夜息燈寝,忽有啜泣聲在承塵上,知為狐,姑聽之。

    忽又作笑聲,然稍止,辄複嗚嗚咽咽,聲甚悲,旋又大笑。

    士大駭。

    未幾,笑止而哭,哭止而笑。

    細辨之,乃出一人,心益不解。

    至天曉,始不複聞。

    忽有一人在旁問曰:“爾良夜不眠,忽哭忽笑,其意何居?”答曰:“我煉形拜月,吐納采補,數百年來,甘苦備嘗。

    至今日支體官骸,與人無異,大丹将成,此一樂也。

    倘頓遭雷劫,則夙昔功苦一朝瓦解,盡歸灰燼,殊覺可惜。

    思量至此,不覺肝為之摧,心為之酸,潸焉出涕,幾不知淚之所自來也。

    轉思幸免雷殛,則從此升碧霄,登紫府,優遊自得,與黃石、赤松輩共朝夕,将入王母之宮,而聽董雙成之雅樂,許飛瓊之妙音,餐沆瀣,咽瓊漿,食仙桃,長生不老,俯視塵世之冠冕,真若泥塗富貴,直如幻夢,不亦樂乎,又不禁為之狂笑。

    ”一人曰:“爾休矣。

    凡修道之人,心宜淡定。

    爾私欲撞擾,傾刻萬念,甚非法也。

    ”其人又刺剌強辯。

    浙人聞之叱曰:“此等細事,值得悲喜交集?絮絮聒聒,擾我清眠。

    再不止,我便覓天師符印至。

    ”再聽之,則寂然。

    生暗喜狐之畏己也,方欲安眠,忽聞大呼曰:“某人,爾責我而不自責。

    汝前科鄉試出場後,在京寓候榜,忽作得意想,則手舞足蹈,雲。

    『我今秋折桂,明春攀杏,從此高車驷馬,将華麗其衣服,誇耀夫鄉裡,高步青雲,俯視一切,樂何如之!』于是拊掌大笑。

    爾以我未之聞耶?俄而飛騎報入,爾神色張皇,坐卧不定,非喜非懼,非樂非憂,我口直不能形容其狀。

    既而紅箓無名,孫山被落,爾則頓足痛罵,涕泗交流。

    仆來則咤叱洩忿,店主人至則遷怒揮拳,指桑詈槐,醜态百出。

    爾以我未之見耶?今亦诮我耶?我亦自知忽悲忽樂厭人聽聞,然不至如爾之令人難堪也。

    ”生聞之益怒,奮身即起,聞承塵上嗤嗤笑聲,雲:“修道之人與讀書之士,皆宜平心靜氣。

    仆自此聞命矣。

    一語奉贈,至重陽後勿複作前态。

    ”再聽則寂然矣。

    天明晴霁,登車就道,回思狐言,不覺啞然自笑。

    到津為友人述之,無不哄堂。

     醉茶子曰:榮辱得失之心,雖仙不免。

    當局者苦于不自知,所難堪者旁觀之匿笑耳。

    若以禅理論,萬事皆空,不但雪窗螢火為多事,即煉形吐納亦多事。

    果如是,成何世界耶?所以人當盡心竭力,以盡人事,成敗富貴,一聽諸天可也。

     樹怪 乙酉夏,移居城南第。

    庭有枯樹,百餘年物也。

    衆以為錢神所憑,頗祈禱之。

    是歲除夕,鄰家子見有白須叟踞樹巅,予詩以嘲之。

    詩雲:“恐予志怪少新奇,樹露精靈樹有知。

    暴客諒非來陋巷,老翁何故上枯枝。

    送窮愧我無長策,祈福嗤人枉費詞。

    ”“是鬼是仙還是盜,眼前傀儡太支離。

    皓首龐眉恍露身,無端驚喜動居鄰。

    世間甯有搖錢樹,天下何多妄想人。

    爾欲保身須匿迹,我将縱斧即摧薪。

    松能不老椿能壽,浪說仙靈恐未真。

    ” 夜遊神 夜遊神,往往為人所遇。

    以予所聞者言之,一在邑東關外崇甯宮前,有王某夜行,見牆陰一物如袱,俯視乃巨靴,長約三尺許。

    舉頭則眉際複一靴,大亦相等。

    仰望一巨人,坐檐際,高約數丈,疊腿而坐。

    躊躊間,忽有一人提燈籠而來,巨人擡其足,其人若未之見,匆匆遂過。

    王亦欲随之過,巨人仍以足擋之。

    相持數刻,始不見。

    歸家後,不數日而亡。

    殆衰氣所感,鬼神揶揄之也。

    又某宦寓河北客舍,好樗蒲。

    正月間,訪友人賭戲,歸店時已三鼓,月色微明。

    至北關浮橋,見鈔關東有巨人坐屋上,高以丈計,其服制仿佛紗帽寬袍,氣象雄闊。

    某駭,幾不能步。

    視所提之燈,光小如豆,踯蹰不前,俄而不見。

    某歸後亦無恙。

     張桂 邑有張桂者,寓禦河北岸鈔關東。

    其鄰楊氏,與對門居。

    張偶夜歸,見楊氏門前立一人,身極削瘦,涼帽青衣,肩披搭橐,中露公文數角,仿佛公人。

    張怪而就視,見其面白如粉,雙目微圓如豆。

    悟其為鬼,急奔入家,閉其戶。

    乃登梯再視,則烏有矣。

    是夜楊氏歸卒。

    殆陰曹之勾役也。

     雙頭豕 邑城中有某氏,産小豕兩頭,一身八足雙尾者,群以為異。

    然不足異也,蓋畜類如豚犬等,皆一産數子。

    豬之雙首雙尾一身八足者,乃其胎未分,粘合為一。

    如桃香瓜果中,有并蒂孿子者,亦二子未分,長而為一也。

    豬亦類是。

    若鵝之兩頭者,乃兩雄共一雌,雄氣雜也。

    或問犬先産者身小,後産者身轉大,此何以故?曰:此最易解。

    先産者其後坐之胎也,後産者其先坐之胎也。

    胎先成者故大,後成者故小。

    及生時則後者在先,先者在後。

    此非大小之明驗欤?近來頗講格緻之學,識者當不以吾言為河漢。

     杜醒山 邑人杜醒山妻病,夜出延醫,覺有拍其肩者。

    回顧阒其無人。

    去數武,遇其亡友王某,怪而呼之。

    不應。

    或先或後,随行半裡許,旋失所在。

    俄有紅旗繞足旋舞,俯拾則無。

    甚惡之,以為妻壽不永也。

    歸家就寝。

    後聞有扣門者。

    出視,則其亡友赤身無衣,勢将撲捉。

    一驚而寤,頓覺身冷如渥冰水。

    自此患病,遂至不起,而妻竟無恙。

     張紳士 邑紳張某寝疾,夜有巨鬼鞠躬倒入其室,臀塞寝門幾滿。

    旋伸臂于床前,拳大如鬥,以簽示病者,票四月十四日。

    張大驚,鬼亦自去。

    時二月也,計其期尚餘百日。

    乃至閏二月十四日而卒,始悟四月乃兩月之隐語也。

    光緒庚寅年事。

     陳某 邑陳某入山買果品,路行失道。

    見荒郊一野寺,入投止焉。

    四面牆垣俱圮,似久無僧。

    正殿殘破過半,東廊灰塵幾滿。

    窗下停一柩,若新殓者。

    乃趨西廊,展衾神座右。

    二更許,萬籁無聲,忽東廊柩爆然作響,偵視棺上坐一女子,模糊莫辨容色。

    大恐,乃曳衾匿案下,伏身屏氣以聽。

    半晌,有二健夫入,各攜酒肴,踞地飲饫。

    其一勸飲甚殷,對坐者飲頗豪。

    未幾,頹然醉卧,勸飲者遽抽刀決其首,屍倒案側,頭碌碌然滾神座下。

    旋至東廊柩前,呼曰:“我為爾報厥仇矣!”出門遂去。

    陳心膽俱碎。

    忽聞棺響,女子從棺内出,至西廊屍前,伏聞其首,旋起立大笑,聲烈烈如鸮。

    陳毛發森豎,縮項不敢呼息。

    俄女子去。

    片刻棺響,女複來,如前狀,旋又去。

    陳視天色已明,悄無人迹,遂狼狽而遁。

     郭氏婦 邑人郭姓婦某氏,與其夫反目。

    诟谇之際,怒雲:“如此相逼,我便自缢!”蓋氣憤語也。

    其鄰陳姓者,目能視鬼,與郭妻遇,問曰:“嫂因何事而欲輕生?”氏言無之。

    陳雲:“适見缢鬼相随,何便雲無?”氏始悟前日語,而鬼因其隙而乘之也。

     醉茶子曰:十目十手,指視維嚴。

    言一出而鬼即乘之,以是知禍福之來,求之自己,言可妄發乎哉! 分水箭 海河濱有菜園,圃中結一瓠,長白異常。

    有術人口操南音,向老圃購此瓠。

    老圃雲:“瓠老不堪食,留作種者。

    客買是奚為?”術士出重價,意在必售。

    老圃因其出重價也,靳不與。

    術士愈增價,老圃知其有異,雲:“客不明告以故,雖千金弗易也。

    ”術士不得已告曰:“津中三岔河底有分水箭,衆流彙海而直下者恃有此箭,否則成巨浸矣。

    若得此寶,值千金。

    第有老龍看守,必以術取。

    今得此瓠,騎此可以下水,與老龍戰。

    茲即實告,且有所煩:某日子夜與君同往,授君五色旗。

    待予入水後,俟有手出水上,見何色手,以何色旗與之,萬匆驚駭。

    與畢靜候片刻,予得寶出,當厚酬君。

    ”老圃許之,乃摘瓠去。

    越數日,夜已交子,月明如晝,術士駕小舟邀老圃往。

    至則披發跣足,投瓠于水,跨之而下。

    旋見波浪翻沸,一巨手出水面,大如箕,色正赤,老圃急以赤旗與之。

    又數刻,出一黑手,大如前狀,又以黑旗與之。

    旋見水波洶湧,高出于岸,小舟飄蕩欲翻。

    老圃暗想:寶所以鎮河,一方福也,為彼将去,水災立至,吾其魚矣。

    俄出一白手,圃以黃旗與之。

    倏水星迸沸,白手複出,圃又與以青旗。

    是時小舟擺撥欲沉,老圃急劃船至岸,躍下觀之。

    見白手出水上,半晌不退。

    四外水立如山,忽訇然震響如雷,波濤漸平,見術士屍浮上,身首異處,順流而下。

    老圃自返。

     土偶 邑城隍祠兩廊中,所塑土偶最精。

    凡油鼎刀山諸獄,削腸剖腹等形,無不神采生動,宛肖其真。

    庚寅歲重修,好事者塑一産亡鬼,翠蛾愁鎖,紅粉嬌啼,兩鬓蓬飛,七竅丹漬,背負雨傘蒲團,猶活潑類生。

    三月間,有某姓婦,患産難,危在旦夕。

    忽聞門外有号泣聲,其家人出視,見一婦倚門嗚咽,酷似廟中所塑者,驚疑間即失所在。

    旋聞産婦大呼有鬼,轉瞬即氣絕矣。

    後往往深夜辄出為祟,遂毀其像,乃安。

    蓋物太肖人形,感異氣即足為怪,況工人聚精凝神之作乎? 剃發匠 王某者,昔充營卒,曾從軍江浙。

    後流落津門,為人剃發,與同寓三人俱患疫不起。

    見病者口鼻出血即斃,心知其異。

    覺己鼻口中血似欲濫,強忍而抑之。

    未幾,神昏瞆,見二役持簽提鎖,勢甚猛厲,将欲加之鎖。

    一役曰:“姑待姑待,彼陽光尚旺,俟其血出,勾之不遲。

    ”王聞之,心益惴惴。

    未幾,胸如油沸,熱不能遏,遂哇之,血出,頓清爽,覺魂一縷如煙,自頂上出。

    回顧二役,不知所往。

    乃出門信步行,飄飄然身輕如葉。

    欻至一處,道旁大席棚高于樓閣,棚中人來往紛雜甚夥。

    窺探間,二役忽至,猝以鎖系其項,曰:“随我見官去。

    ”王急與争。

    二人強曳之棚内,見北面有暖閣,捽之使跪,雲:“聽大人吩咐。

    ”王仰視,見黑煙籠罩,暗不辨物。

    閣上責之曰:“爾何敢抗違公差,逗留不至?”王雲:“小人非敢抵差,隻因有未了之公事,是以遲遲。

    ”問何事不了,曰:“方今中外交涉,難保必無事端,将為朝廷效死命耳。

    千把之職雖微,盡忠則一。

    但此熱念不自能已,倘假數年,小人之願也。

    如其數盡,又何敢違?”神默然,命左右稽其冊,果以軍功曾授千總不誣。

    神嘉其忠,賜壽一紀,遣之還。

    霍然遂蘇。

    光緒庚寅三月事。

    今其人尚存。

     醉茶子曰:聽其谲詞,遽增其壽,神幾近悠悠矣。

    雖然,言為心聲,侃侃之論,竟出于剃發者之口,以是知無是心者無是言也。

    善則必賞,所以勸惡,神豈妄哉! 蜈蚣 邑西南村郊外有大蜈蚣,長約五尺餘,寬半尺,出沒不測。

    夜則有光如炬,照灼數步。

    村人患之,集衆持梃冥搜,得于草莽中,盤伏如帶。

    衆擊以梃,夭矯難制,衆懼奔避。

    有二健夫奮力亂擊始斃,歸覺肢體麻術。

    視其二人之臂,均黑腫如墨。

    蓋物最毒,雖未着手,而從梃遞及。

    是知怪物不可以力敵也。

     瘧童 蘇州李氏婦,寄寓于津,患瘧疾。

    昏亂中見一物如貓,躍登其榻。

    細視乃一小童子,綠衣紅褲朱履,頭绾雙髻。

    向之笑,辄寒熱交作,至昏昏睡去,則不知何作矣。

    如是數夕,悟其為瘧鬼,欲驅之,而無術也。

    一夕,甫登床,作退縮狀。

    婦返顧,見窗上有剖瓜刀一柄,因思必其所畏。

    次日以刀置枕畔,果不敢近。

    婦取以擲之,物吱吱嗥叫而遁。

    自是病愈。

     草偶 邑梁氏,營造墓田極奢侈,旁建房舍亦宏壯。

    是村有富戶某姓,秋獲積粟盈倉,往往虧歉。

    怪而察之,殊無盜迹。

    疑仆,诮責之。

    仆冤甚,夜伺之。

    見二巨人頭大如釜,身高丈餘,月光下金铠輝煌,手持畫戟,越垣過,直至倉房。

    門自啟,鞠躬入,俯掬菽麥,飽饫而去。

    仆遙尾之,入梁氏殡宮,遂不見。

    次早白諸主人,乃集多人共往搜之,有送葬刍靈,方弼、方相二草偶,酷似所見。

    破其腹,得菽麥數十斛。

    火之,怪遂絕。

     缸怪 邑西關内民家有投缸斃者,時見怪異。

    一夕月明,院内有聲如碌碡。

    轉視之,一巨甕中有人倒矗,豎其雙足,旋轉不休,犬吠随之。

    人見者辄病。

    其宅幾易數主,居皆不安。

    有夏姓者寓是宅,拆房重修,于大門樓粱間得一術匣,中盛小泥缸長寸許,一小泥人倒豎其中,宛如昔之所見。

    方悟工師之妖術,緻使居者遭兇禍焉。

     醉茶子曰:世所患之邪祟,大抵皆類此,不必真鬼魅也。

    顧工師鎮魇之術,緻使人投缸而斃,則邪術亦可畏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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