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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茶志怪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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嗽聲辄不見。

    又有白狐,恒出拜月,吐丹如火球,上下旋轉,習見不為怪也。

     地震 光緒戊子五月初四未刻,忽聞空際如金鼓鳴,旋覺床榻傾側,已而杯盂傾覆,幾案拍簸,屋梁軋軋折聲。

    急出門,則街上老幼男婦四散逃竄,神色張皇,或雲牆欲倒,或呼屋欲頹,竭蹶颠跛,刻許始定。

    有自野外來者,見有煙雲從地起,其聲随之,河水翻騰噴沸,渡船幾覆,亦一奇也。

    初八日,邑城中西南隅舊有水坑,積潦污黑,忽于是日午,坑中旋流如攪,污濁盡入地中,倏變為黃水如河,或謂地震所緻。

    有老人曰:“果爾幸甚。

    聞山東某縣,忽井水變為混如河水,識者曰:『此黃河水從地中行耳,不久河當徙。

    』後果如其言。

    ”城中坑水忽變,未知何故,然兩三日複依舊黑也。

     木怪 邑東南鄉民家榆樹忽結果,如鴨蛋,破之有清黃。

    又其村民家敗帚忽一夜生花,蓓蕾色如丁香。

    均妖異也。

     竹生花己醜夏,竹忽生花,狀如小蘆穗。

    邑中城關内外,有竹皆然,是亦異矣。

    昔聞鳳食竹實。

    夫竹既能實,當必有花,特不見常開,為可奇耳。

     人面豆 上谷某家,蓄黃豆數囤,忽變為人面形,老少男女不一,其狀率皆愁慘,颔下有朱痕如血。

    又邑城外米鋪亦有之。

     鼬鼠 邑北門外歸賈胡同飯館,忽有黃鼠千百成群,自館中出。

    時方卓午,悍不懼人,街衢幾滿,向西北去。

    大者口銜其子,狼狽而行。

    或雲鼬鼠移居其宅,主于不祥。

     蛇異 邑人某,乘舟将之豫省,泊舟野岸。

    岸上有古柳陰廣畝餘,見樹上倒挂一蛇,粗殆如盎,首垂垂然向下欲堕,似有牽引之者。

    俯視地上,一小黑蛇長裁數寸,其細如箸,昂首向上,吸之以氣。

    大蛇便委頓欲死,狀甚困憊。

    舟子以小能制大,意頗不平,欲擊以篙。

    邑人急止之曰:“彼形雖微,毒必更烈,擊之不死,必受其殃。

    脫令大蛇得活,我輩其何以當?不如觀之。

    ”未幾,小蛇愈吸,則大蛇愈下,首将及地,小蛇一躍入其口。

    大蛇屈伸掀動,倏墜于地,掉其尾,響如鳴鞭,草木為之分折,蹶然身挺如梁而斃。

    旋見其腹劃然中裂,小蛇自腹出,越壟而去,其行如飛,瞥不複見。

     銀異 古人雲:“大富由命,小富由勤。

    ”至言也。

    夫人坐擁厚資,或因祖遺,或因自創,錦衣肉食,财雄一鄉,是殆有命焉。

    若夫積铢累寸,薄有餘赢,稍不勤儉,貧窘立至,事在人為。

    又不可盡委之于命也。

    至于無端而獲窖藏,無端而得奇遇,不假經營,陡然富貴,謂非天授可乎?邑有于氏,賃鼓樓西第,每夜辄見雞雛數十頭盤桓床下,捉之瞥不複見。

    或告之曰:“此銀之精也。

    細窮其出沒之處,刺以銀針,則巨金可獲。

    ”如其法,掘地數尺,得青銅錢十八枚,餘無所獲,大失所望。

    後時露光怪,于氏懼而他徙,遂無稅居者。

    有某宦,浙人,在津候補,清苦異常。

    租其第,常不給值,主人令下逐客,而宦亦安之。

    一夕,偶因雨濕,牆塌半頹,拆其炕,見壘壘然白镪無算。

    于是償其房值,加捐職銜,不半載,鵬程高舉矣。

    又邑陳氏婦,每晚庭中納涼,有火球的的然牆隅流走,不可奇也。

    漸繞其裙下,捉之,得銀锞一錠。

    數夕皆然,計得十餘兩,後不複見。

    此二事,雖多寡不同,莫非命也。

    不然,何以于氏竭力求之而不能得,某宦無意而得之?陳氏不求而自至,他人千方百計而不能得之?銀本無知,誰使之然耶? 慧海發逆之變,滄州赴義死者甚多,碧血滲地,白骨撐天。

    和尚慧海發大慈悲,與其徒負土掩胔,夜持火槍驅逐狼犬。

    以故州城外壘壘新冢,連亘數裡,皆和尚之力也。

    遂因屍氣蒸染成疫,以緻圓寂。

    有某甲,結廬城外,販賣柴草,每夜有叩門求火者,某從窗棂中遞與之。

    日久頗厭,诘其求火何用,答以有要物急需尋覓,否則不敢屢渎。

    某問是何物,而必待夜求?其人不答,但浼其速賜火炬。

    某苦诘之,其人曰:“本不願相告,君既窮究,不敢諱也。

    殆尋吾頭耳。

    ”某大驚,隔窗窺之,一無首人立窗外,大駭,昏暈。

    及曉,為人救蘇,未幾尋斃。

     厲鬼 邑湧泉寺前煙館,有吞煙畢命者。

    其鋪因之收市,屋遂空閑,時露光怪,未之奇也。

    有僦其屋,複作芙蓉館者,依然燈燭輝煌,煙雲缭繞矣。

    一夜,有更夫過其處,見一鬼高三尺許,頭巨如甕,向其屋起拜作叩首狀。

    更夫叱之,鬼遽反其面,目炯雙燈,齒森長鋸,嚅嚅作聲,遽前相撲。

    更夫驚倒,鬼亦遂去。

    更夫狼狽而遁。

     返魂 返魂之說,古或有之。

    招魂見于《離騷》。

    杜詩雲:“招魂不曾來故鄉。

    ”又雲:“環佩空歸月夜魂。

    ”是返魂之事,非盡誣也。

    邑有張妪者,患病暴亡,停屍床上,靈帷張而棺木備,但未殓耳。

    兒女輩衰绖環泣,妪忽呻吟,舉家驚駭。

    妪漸能言,雲:“适行數裡,見漠漠黃沙,一望無際,不知路之東西,時之昏曉也。

    遙見一燈如豆,急趨就之,則有一人偃卧于床,燈設其側。

    駭異間,身驟與之合,霍然遂醒,始悟為己複蘇也。

    ”于是兒女盡釋兇服,妪從此亦愈。

     白夫人 鄉愚陋習,呼蛇為柳,猬為白,相沿已久。

    南門外東塔寺,仙祠也,中塑—老妪像,目為白老太太。

    一旦憑巫而言曰:“爾輩以我為何如人?”衆以白仙對。

    巫曰:“非也。

    彼食糞之猬,有何法力?我許狀元之母,诰命太夫人也。

    自受法海禅師之戒,居塔中修煉多年,罰限已滿,複見天日。

    發大願力,拔苦衆生。

    爾輩休輕視之。

    ”衆唯唯,肅然起敬,焚香參拜,顔其寺曰“東塔”。

    此命名所由來也。

    愚人遂藉藉傳其靈異,以為駕乎猬仙之上,倍敬謹焉。

    不知猬畜類也,蛇亦畜類也。

    白蛇之白也,又何異于白猬之白也。

    而祈福邀思者,日相接踵,一倡百和,彼白而我亦白之,亦何不思之甚耶!有閻姓子患病,其母入祠禱之,夜夢一婦人,年三十許,容貌白皙,缟素衣裳,為子按摩者再。

    次日,子霍然而愈,遂以為白夫人之靈也,詣寺頂禮焉。

    夫天下事固不必實有其人,人神之則神之,昔賢曾論之矣。

    愚謂有事雖鄙俚而不可廢者,如關外之孟姜女廟是也。

    考古史傳并不載其人,然事關節烈,即不可目為烏有子虛。

    何也?若謂無其人,則無其事;無其事,并節烈而亦妄矣,鳥可焉?故雖無稽,君子謂實有其事,以其足為人勸也。

    若白蛇傳事本荒唐,亦無關輕重,而必指其人以實之,惑矣! 二童 邑二童子,往城西郊外同捕促織。

    時已薄暮,捉得數十頭,并置諸葦簍中。

    仍披荊拔茅,以搜求之。

    忽來一人,面目黧黑,枯瘦露骨,遽向前倒翻其簍,盡放其所捕之蟲。

    童忿與争,其人不顧而去。

    二童并追之,入叢冢中,蹲伏草際。

    二童擊以挖土之鏟,其人起,欲遁。

    一童急捉之,瞥不複見,視手中,持亂發一團而已。

     鬼戀婦 邑朱某,寓禦河北岸。

    夜深,自隘巷歸,見一家後窗臨街,有男子伏窗窺視。

    朱責曰:“私窺人室,此是何意?”其人伏不動,朱怒曳之,其人遽反其面,色如枯木,亂發蓬飛,目眈眈有怒容,忿曰:“與爾何幹?”以手擰其背,覺冷如冰而痛入骨,倏不複見。

    朱驚惶而遁。

    次日訪之,知屋内某新娶再醮婦,是夜方合卺。

    識者謂:鬼乃婦之前夫。

     醉茶子曰:人戀其婦,死且不忘。

    一旦别抱琵琶,其飲恨九泉可知矣。

    力竭計窮,至于伏窗瞻望,其情殊可憫也。

    顧天下之大,娶再醮婦者如恒河沙數,而鬼之徘徊瞻者亦如恒河沙數。

    人欲續鸾膠,又何必效綏綏之雄狐哉! 屍哭 邑張氏婦暴卒,停屍于床,忽自揭衾起坐,悲啼。

    家人以其蘇,集前慰問。

    婦閉目無語,但有悲泣,至夜仍僵,天明複坐起悲啼。

    如是數日,家人鹹畏惡之,乘其僵時而殓焉。

    夜聞柩中聲如牛鳴,急瘗之。

    或以為邪祟所憑,或以為氣閉,究不知其何故。

     滄州張 滄州張某,販雜貨于山海關,與二三同人共處一室。

    甫滅燭,衆尚未寝,忽門隙一響,有婦人赤身入,直至榻前,揭衾欲卧。

    張大呼有人,急擊以拳,中床有聲。

    衆曰:“君夢呓耶!門已閉,人從何來?”張力握其臂,呼衆秉燭。

    婦怒,搔其面,化作金光,破窗飛去。

    衆秉燭至,見張面血流殷濕,爪印宛然,窗破一巨孔,相與駭異久之。

     控鬼 介休諸生某,有膽略,善刀筆,鄉裡稍拂其意,辄健訟不休,人畏之如虎。

    夜自鄰村歸,見壟畔卧一大鬼,身長盈畝,曲肱作枕,齁齁酣睡。

    燭之,青面赤須,貌極獰惡,叱之不應,怒曰:“作怪驚人,毫無忌憚,定有訟爾。

    ”抽筆作詞,焚于城隍神前。

    略曰:“人鬼殊途,陰陽有界,鬼者自宜退藏于密。

    今龐然兇煞,醜惡異常,當道橫陳,見者必懼。

    倘有單傳之子,奉公之流,被其驚斃,則絕人嗣續,殃及善良,贻患甚巨。

    生問其故,彼默不言,亦殊坦傲。

    神者聰明正直,亟宜拘究懲責。

    ”次日複經其處,見大鬼長跪,哀曰:“予夜察神也,偶貪杯酒,狼狽醉眠,冒犯文旌,自知罪該萬死。

    昨被君控城隍,将達天庭,罰必不免。

    望先生恩施,格外作詞開釋,感德無窮矣。

    ”生笑許之,乃作詞焚之,後不複見。

     孽報 瘍醫朱某,每晨施藥。

    有男子年四十餘,胸生一瘡,其孔如杯,直達于背,膿潰腐臭,前後洞然如穿。

    醫雲:“症太險,非巨珠數錢和藥不能療。

    ”某雲:“果能愈疾,雖百顆不敢吝。

    ”次日,攜如豆大者數十枚,任醫揀用。

    朱歡然受之,為之敷藥而去。

    旁一人亦以微瘡就醫者,謂朱曰:“若疾可愈乎?”朱漫應之。

    其人曰:“是人必死,勸先生勿藥。

    ”朱驚曰:“君亦識症乎?”答曰:“若能識症,敢來妄渎先生?予以其人蔔之,知其不可為也。

    ”朱問其故,其人曰:“昔予與若從軍楚地,官糧不足,率事劫掠,予亦不免。

    但予僅攫人财,不敢傷人命。

    一日,有老叟攜二童逃難,男孩十餘齡,女孩八九齡,皆其幼孫。

    某劫以威,叟戰栗惶恐,跪雲。

    『僅存川資二十兩,聊以買命。

    』某收而釋之。

    去教武,忽思叟棉衣甚厚,當有财物,追而索之。

    叟崩角流涕雲。

    『并無他物,前途惟丐食耳。

    』悲懼殆甚可憐。

    某欲脫其棉衣,叟不肯雲。

    『嚴冬酷寒,去衣必凍死。

    身已衰朽不足惜,其如二童孫何?望垂憐之。

    』予亦代為勸止。

    某益怒,曰:『爾尚憐惜二雛,先使爾絕念。

    』刃下,殺其女孩。

    叟泣不能仰,某攫其發,以刀槊其胸,洞穿于背,髒腑俱見,須臾而斃,解其衣。

    其童子驚斃道左。

    匆匆舍之而歸。

    拆其衣,敗絮中明珠甚夥,金葉數十張。

    歸家暴富,田廬産業,居然素封。

    第數年來死亡相繼,今日之瘡,與叟之刀傷無異,非天報乎?”後聞果死,家亦敗亡殆盡。

     醉茶子曰:報應之說,儒者勿講,然曠觀往事,理卻不誣。

    漢亡于魏,魏亡于晉,篡奪受禅,若合符節。

    宋誅晉之子孫,齊誅宋之子孫,得天下于寡婦孤兒,即失天下于寡婦孤兒。

    其間稍存忠厚者,不戳先朝之後,其享國必久,如唐,如宋,如明,其顯然者也。

    天道好還,理自不爽,似不可盡以為誣。

    至匹夫匹婦,如滄海之一粟,其行事之善惡,天地鬼神,豈屑與較?然報應亦殊不漏。

    佛氏果報之說,謂補儒書之未言可也。

     泥桃 房山農人,耕地得古瓦甕七八具,覆以石闆。

    碎之,得五铢半兩錢數萬,古繡斑斓,洵漢代物。

    予曾購得數百枚。

    有農子羨其事,亦于近處掘之,得一瓦罐,發之,中空無物。

    罐下有小坎,中有一泥桃大碗許,承以蓮座,持歸置諸竈台。

    夜聞滿室作響,審視,乃泥桃跳躍如抛球然。

    怪而灼之以火,吱吱作聲,出清煙一縷,自此遂如頑泥。

    或雲是僧家火化後,合骨灰為之。

    理或然欤? 千裡井 房山農人偶山行,據石小憩。

    石大如鬥,晶瑩洞澈,中貯以水。

    攜歸示人,或雲石膽,可治目疾。

    詣都求售,并無問者。

    怒碎之,水濺地上。

    後又有某乙得一石,大僅如拳,水瑩然如玉壺冰。

    攜至都,遇西人請其值,對以百金。

    西人雲:“如此寶,價豈僅是,客得毋戲耶?”乃贈以四百金。

    乙欣然受之,曰:“實不相欺,仆本拾之山中者,不知其為何寶焉?”西人雲:“此名千裡井。

    置諸坎中,水用之不竭,行軍賴之。

    故寶耳。

    ” 竈神 邑牛姥,幼時,其家祭竈,見有神人盔铠駿馬,遍體金光,絢爛奪目,自屋内出,冉冉升霄而去,與世所傳着皂衣者迥殊,是不可解矣。

     屍變 屍變一事,近世恒有,不可目為烏有子虛也。

    有營卒永平人,從軍去家百裡,遇賊斷其臂,負痛而返,奔波頗苦。

    官遣人随之,與之食則食,否則不語。

    及至家,入門悲喜交集,方欲語,猝然而倒,撫之氣絕。

    有友人客臨安時,村中賽會演戲。

    方卓午,村人聚觀甚多,忽見一人纓冠袍服,閉目不語,懷抱擔杖跳躍而來。

    識者曰:“此某家翁新死者,胡為乎來?”衆駭奔竄,亂如沸鼎。

    或投以枕,屍蹶然倒。

    又典商夥友某卒,停屍未殓,待其親丁人而未至,屍忽起。

    守者奔走,屍繞院盤桓數刻,始歸,卧原處不動。

    凡此皆屍變之類。

    若營卒則猝受重傷,氣聚未便即死,歸則心事了而氣散斃矣,與屍變不同,然亦可慘矣。

     産蛆 靜海西村,有農家婦産一物,狀如蛆,前銳後齊,長六寸許。

    有口,饑就母懷食乳,飽則卧枕席間。

    其家惡而殺之,刀斧不能傷。

    置之隘巷,辄複自還。

    數年漸長,家人習見勿怪也。

    與之糇糧亦能食。

    今長數尺,粗如匏,頗似有知。

    婦後又生子,每出,呼蛆守之。

    蛆蠕蠕然卧櫥邊,兒匍匐,蛆則阻之。

    每有親友至,蛆自匿,客去複出。

    有老妪曾見之,今仍存,且能隐見不測。

     陳差官 軍械所差官陳某,目能視鬼,所言與紀文達公筆記略同。

    嘗言:“日正午無鬼,餘時皆有,夜則尤多。

    邑城内水月庵前後,至夜則坐者、卧者皆鬼也,遇人來則避之。

    或猝不及躲,為人沖倒,則其形散而不複能聚。

    ”有某軍門之子病笃,邀陳往視。

    陳雲:“公子魂已離舍,恐不能愈,請為備後事可也。

    ”未幾果卒。

    或詢其故,雲:“凡人病甚,則魂必出其軀殼,恒在左右,離身不遠。

    若離床則病笃,出房舍則必斃矣。

    ”又雲:“每清明、中元節、年終,鬼必還家取紙錢。

    嘗見其家貧有不焚者,則鬼徘徊門左,狀甚凄楚,至有零涕者。

    ”問紙錢有益乎?雲:“鬼所持者如真錢也。

    凡世所焚車馬輿轎箱櫃刍靈等物,至冥中俱化為真。

    ”陳每天晚則厭出,自言每逢惡鬼,亦頗畏惡。

    故聲明夜不當差。

    不得已夜出,則提燈低首疾行,目不邪視,言牆隅宅中陰暗密無人處,鬼多聚之。

    尋常所遇者大抵皆枯瘦愁慘多戚容,體胖容舒者甚少。

    又見有奇形怪狀,頭巨如丘,身高盈丈,青面朱發,如世塑之夜叉、魍魍極其醜惡者,不知人死後胡以化為此态,莫明其故也。

    每勸人夜行必須執炬,則鬼見火光自避。

    察其所言,似非盡誣。

    軍械所與水月庵相連,庵前放花爆,陳戒其友人勿出視。

    是夕人衆擁擠,壓死數人,蓋陳預見有厲鬼也。

    一日與友同往西沽,途中見一家雙閉其門,陳曰:“是将有兇死者。

    ”其友不信。

    未幾有二人從内奔出,神色驚惶,訪之其家,果有缢死者。

    友詢陳何知,曰:“吾見有缢鬼入,故知其有變也。

    ”友雲:“既見鬼覓代,勿能救與?”曰:“不敢多事。

    ”昔羅兩峰目能視鬼,其所言者亦類此。

    然則無鬼論可勿廣矣。

     樊英 樊英者,狐女也。

    邑南村有劉氏子,劫孤。

    弱冠,美豐姿,讀書頗慧。

    詣城内就師讀,偶遊街市,遇一女子,綠鬟垂鬓,绛紗短衫,裙下雙翹如筍,愛好之,目不斜瞬。

    女微覺,紅漲于面,掩袖而過。

    劉歸,冥想廢讀,托故歸家,眠餐頓減。

    忽一夕,月色昏黃,有叩扉者。

    出視,則向所遇女子也。

    延之入,倚燈坐,羞澀不語。

    劉驚喜,不知所措。

    半晌不言去。

    劉出視,家人皆将就寝,遂歸齋,掩其扉,與共寝處。

    天将明,女自去。

    如是月餘,人無知者。

    二人情好益笃。

    生窮其家室,語殊含混。

    生以愛故,亦不窮究。

    隐為蓄甘旨,女笑雲:“無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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