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的人應當承認自己的錯誤,受申斥或懲罰是應該的。
他立起來,想去見經理。
又站了一會兒,他得想好幾句話。
“經理先生,我來晚了兩分鐘,幾年來這是頭一次,可是究竟是犯了過錯!”這很得體,他評判着自己的忏悔練習。
不過,萬一經理要問有什幺理由呢?遲到的理由不但應當預備好,而且應當由自己先說出來,不必等經理問。
有了:“小春,我的男小孩——肚子疼,所以……”這就非常的圓滿了,而且是真事。
他并且想到就手兒向經理請半天假,因為小春的肚子疼也許需要請個醫生診視一下。
他可是沒有敢決定這幺作,因為這幺作自然顯着更圓到,可是也許是太過火一點。
還有呢,他平日老覺得非常疼愛小春,也不知怎的現在他并不十分關心小春的肚子疼,雖然按着自己的忠誠的程度說,他應當相信兒子的腹痛,并且應當馬上去給請醫生。
他去見了經理,把預備好的言語都說了,而且說得很妥當,既不太忙,又不吞吞吐吐的惹人疑心。
他沒敢請半天假,可是稍微露了一點須請醫生的意思。
說完了,沒有等經理開口,他心中已經覺得很平安了,因為他在事前沒有想到自己的話能說得這幺委婉圓到。
他一向因為看自己忠誠,所以老以為自己不長于談吐。
現在居然能在經理面前有這樣的口才,他開始覺出來自己不但忠誠,而且有些未經發現過的才力。
正如他所期望的,經理并沒有申斥他,隻對他笑了笑。
“到底是誠實人!”周文祥心裡說。
微笑不語有時候正象怒視無言,使人轉不過身來。
周文祥的話已說完,經理的微笑已笑罷,事情好象是完了,可是沒個台階結束這一場。
周文祥不能一語不發的就那幺走出去,而且再站在那裡也不大象話。
似乎還得說點什幺,但又不能和經理瞎扯。
一急,他又想起兒子。
“那幺,經理以為可以的話,我就請半天假,回家看看去!”這又很得體而鄭重,雖然不知道兒子究竟是否真害肚疼。
經理答應了。
周文祥走出公司來,心中有點茫然。
即使是完全出于愛兒子,這個舉動究竟似乎差點根據。
但是一個誠實人作事是用不着想了再想的,回家看看去好了。
走到門口,小春正在門前的石墩上唱“太陽出來上學去”呢,臉色和嗓音都足以證明他在最近不能犯過腹痛。
“小春,”周文祥叫,“你的肚子怎樣了?”
“還一陣陣的疼,連唱歌都不敢大聲的喊!”小春把手按在肚臍那溜兒。
周文祥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