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偵探,打聽日本鬼子到了何處,和由哪條道路前進,以便把他們迎進村來,好按着他們的願望開槍——向河岸那邊開槍。
世界上确是有奇事的。
偵探回來報告張村長:張榮回來了,還離村有五裡多地。
可是,可是,他攙着李全,走得很慢!偵探準知道村長要說什幺,所以趕緊補充上:我并沒發昏,我揉了幾次眼睛,千真萬确是他們兩個!
李村長也得到同樣的報告。
既然是奇事,就不是通常的辦法所能解決的。
兩村長最初想到的是把兩個認敵為友的壞蛋,一齊打死。
可是這太不上算。
據張村長想,錯過必在李全身上,怎能把張榮的命饒在裡面?在李村長的心中,事實必定恰好調一個過兒,自然不能無緣無故殺了自己的小兒子。
怎幺辦呢?假如允許他倆在村頭分手,各自回家,自然是個辦法。
可是兩村的人該怎幺想呢?嘔,村長的兒子可以随便,那幺以後誰還肯去作戰呢?再一說,萬一李全進了張村,或張榮進了李村,又當怎辦?太難辦了!這兩個家夥是破壞了最可寶貴的傳統,設若馬上沒有适當的處置,或者不久兩村的人還可以聯婚呢!兩村長的智慧簡直一點也沒有用了!
第二次報告來到:他們倆坐在了張村外的大楊樹下面。
兩村長的心中象刀剜着一樣。
那株楊樹是神聖的,在樹的五十步以内誰也不準打架用武。
在因收莊稼而暫停戰争的時候,楊樹上總會懸起一面破白旗的。
現在他倆在楊樹下,誰也沒法子懲治他倆。
兩村長不能到那裡去認逆子,即使他倆餓死在那裡。
第三次報告:李全躺在樹下,似乎是昏迷不醒了;張榮還坐着,臉上身上都是血。
英雄的心是鐵的,可是鐵也有發熱的時候。
兩村長撐不住了,對大家聲明要去看看那倆壞蛋是怎回事,絕對不是去認兒子,他們情願沒有這樣的兒子。
他們不願走到楊樹底下去,那不英雄。
手裡也不拿武器,村長不能失了身分。
他們也不召集村人來保護他們,雖然明知隻身前去是危險的。
兩個老頭子不約而同來到楊樹附近,誰也沒有看誰,以免污了眼睛,對不起祖先。
可是,村人跟來不少,全帶着家夥。
村長不怕危險,大家可不能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