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發顫,一輩子沒說過這樣的話。
司長愣了,手下沒有一個人敢這樣說話,特别是沈二哥;沈二哥一定有點毛病,也許是喝了兩盅酒,“沈先生,我不能馬上回答你;這幺辦,晚上你到我家裡,咱們談一談?”
沈二哥心中打了鼓,幾乎說出“想想看”來。
他管住了嘴:“晚上見,司長。
”他退出屋。
什幺意思呢?什幺意思呢?管它呢,已經就是已經。
看司長的神氣,也許……不管!該死反正活不了。
不過,真要是……沈二哥的臉慢慢白了,嘴唇自己動着。
他得去喝盅酒,酒是英雄們的玩藝兒。
可是他沒去喝酒,他沒那個習慣。
他決定到司長家裡去。
一定沒什幺錯兒;要是真得罪了司長,還往家中邀他幺?說不定還許有點好處,“硬”的結果;人是得硬,哪怕偶爾一次呢。
他不再怕,也不告訴太太,他一聲不出的去見司長,得到好處再告訴她,得叫她看一手兩手的。
沈二哥幾乎是高了興。
司長真等着他呢。
很客氣,并且管他叫沈二哥:“你比我資格老,我們背地裡都叫你沈二哥,坐,坐!”沈二哥感激司長,想起自己的過錯,不該和司長耍脾氣。
“司長,對不起,我那幺無禮。
”沈二哥交待了這幾句,心裡合了轍。
他就是這幺說話的時候覺得自然,合身分。
“自己一定是瘋了,跟司長翻臉。
”他心裡說。
他一點也不硬了,規規矩矩的坐着,眼睛看着自己的膝。
“司長叫我幹什幺?”“沒事,談一談。
”
“是。
”沈二哥的聲音低而好聽,自己聽着都入耳。
說完了,似乎随着來了個聲音:“你抽抽”,他也覺出來自己是一點一點往裡縮呢。
可是他不能改,特别是在司長面前。
司長比他大的多,他得承認自己是“小不點”。
況且司長這樣客氣呢,能給臉不兜着幺?
“你在衙門裡有十年了吧?”司長問,很親熱的。
“十多年了,”沈二哥不敢多帶感情,可是不由的有點驕傲,生命并沒白白過去,十多年了,老有差事作,穩當,熟習,沒碰過釘子。
“還願往下作?”司長笑了。
沈二哥回答不出,覺得身子直往裡抽抽。
他的心疼了一下。
還願往下作?是的。
但是,這幺下去能成個人物幺?他真不敢問自己,舌頭木住了,全是空的,全是。
“你看,今天你找我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