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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愛彌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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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欣賞。

    比如變戲法,練武賣藝的一般他看見,他當時就會說,這都是假的。

    即使賣藝的拿着真刀真槍,他也能知道他們隻是瞎比劃,而不真殺真砍。

    他自生下來至死,沒有過一件玩物:娃娃是假的,小刀槍假的,小汽車假的;我不給他假東西。

    他要玩,我教他用錘子砸石頭,或是拿簸箕搬煤,在遊戲中老與實物相接觸,在玩耍中老有實在的用處。

    況且他也沒有什幺工夫去玩耍,因為我時時在教導他,訓練他;我不許他知道小孩子是應該玩耍的,我告訴他工作勞動是最高的責任。

    因此,他不能不常得罪人。

    看見鄰居王大的老婆臉上擦着粉,馬上他會告訴她,那是白粉呀,臉原來不白呀。

    看見王二的女兒戴着紙花,他同樣的指出來,你的花不香呀,紙作的,哼!他有成人們的知識,而沒有成人們的客氣,所以他的話象個故意讨人厭的老頭子的。

    這自然是必不可免的,而且也是我所希望的。

    我真愛他小大人似的皺皺着鼻子,把成人們頂得一愣一愣的。

    人們罵他“出窩老”,哪裡知道這正是我的驕傲啊。

     因為所得的知識不同,所以感情也就不同。

    感情是知識的汁液,仿佛是。

    愛彌耳的知識既然那幺正确實在,他自自然然的不會有虛浮的感情。

    他愛一切有用的東西,有用的東西,對于他,也就是美的。

    一般人的美的觀念幾乎全是人雲亦雲,所以誰也說不出到底美是什幺。

    好象美就等于虛幻。

    愛彌耳就不然了,他看得出自行車的美,而決不假裝瘋魔的說:“這晚霞多幺好看呀!”可是,他又因此而常常得罪人了,因為他不肯随着人們說:這玫瑰美呀,或這位小姐面似桃花呀。

    他曉得桃子好吃,不管桃花美不美;至于面似桃花,還是面似蒲公英,就更沒大關系了。

     對于美是如此,在别的感情上他也自然與衆不同。

    他簡直的不大會笑。

    我以為人類最沒出息的地方便是嬉皮笑臉的笑,而大家偏偏愛給孩子們說笑話聽,以至養成孩子們愛聽笑話的惡習慣。

    算算看吧,有媚笑,有冷笑,有無聊的笑,有自傲的笑,有假笑,有狂笑,有敷衍的笑;可是,誰能說清楚了什幺是真笑?大概根本就沒有所謂真笑這幺回事吧?那幺,為什幺人們還要笑呢?笑的文藝,笑的故事,隻是無聊,隻是把鄭重的事與該哭的事變成輕微稀松,好去敷衍。

    假若人類要想不再退化,第一要停止笑。

    所以我不準愛彌耳笑,也永不給他說任何招笑的故事。

    笑是最賤的麻醉,會鄭重思想的人應當永遠咬着牙,不應以笑張開嘴。

    愛彌耳不會笑,而且看别人笑非常的讨厭。

    他既不哭,也不笑,他才真是鐵石作的人,未來的人,永遠不會錯用感情的人,别人愛他與否有什幺要緊,愛彌耳是愛彌耳就完了。

     到了他六歲的時候,我開始給他抽象的名詞了,如正義,如革命,如鬥争等等。

    這些自然較比的難懂一些,可是教育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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