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熱如手足,自丞相、禦史鹹不能與之角逐,縣令固無有為也。
非豪吏真工聯紐相姻戚者,率率解去,是以縣賦益逋。
征民幸脫此苦者,蓋以西有通澗巨壑,叉牙交吞,小山峭徑,馳鞍馬、張機罝者,不便于此,是以絶迹不到。
兼之土田枯鹵,樹植不茂,無秀潤氣象,鹹惡之而不家焉。
民所以安活輸賦者,殆由此,傥使征亦中其苦,則墟矣,尚安敢比之于他邑乎。
”
嗟乎!國家設法禁,百官持而行之,有尺寸害民者,率有尺寸之刑。
今此鹹堕地,不起,反使民以山之澗壑自為防限,可不悲哉!使民恃險而不恃法,則劃土者宜乎牆山壍河而自守矣,燕、趙之盜,複何可多怪乎?書其西壁,俟得言者覧焉。
宋州寜陵縣記
建中初年,李希烈自蔡陷汴,驅兵東下,将收江淮,寜陵守将劉昌以兵二千拒之。
希烈衆且十倍,攻之三月,韓晉公以三千強弩,渉水夜入寜陵,弩矢至希烈帳前。
希烈曰:“複益吳弩,寜陵不可取也。
”解圍歸汴。
後數月,希烈骁将翟輝以銳兵大敗于淮陽城下,希烈且蹙,棄汴歸蔡。
後司徒劉公玄佐見昌,問曰:“爾以孤城,用一當十,凡百日間,何以能守?”昌泣曰:“以負心能守之耳。
昌令陴者曰:‘内顧者斬!’昌孤甥張俊守西北隅,未嘗内顧,捽下斬之,軍士有死志,故能堅守。
”因伏地流涕,司徒劉公亦泣,撫昌背曰:“國家必以富貴爾。
”
天寳末,淮陽太守薛願即故起居郎弘之祖、睢陽太守許遠、眞源縣令張巡等兵守二城,其于窮蹙,事相差埒,睢陽陷賊,淮陽能守,故巡、遠名懸而願事不傳。
昌之守寜陵,近比之于睢陽,故良臣之名不如忠臣。
孫武曰,“善用兵者,無赫赫之功”,斯是也。
大中二年十一月十八日,将仕郎、守尚書司勲員外郎、史館修撰杜某題。
淮南監軍使院廳壁記
淮南軍西蔽蔡,壁壽春,有團練使;北蔽齊,壁山陽,有團練使。
節度使為軍三萬五千人,居中統制二處,一千裡,三十八城,護天下饷道,為諸道府軍事最重。
然倚海壍江、淮,深津橫岡,備守堅險,自艱難已來,未嘗受兵。
故命節度使,皆以道徳儒學,來罷宰相,去登宰相。
命監軍使皆以賢良勤勞,内外有功,來自禁軍中尉、樞密使,去為禁軍中尉、樞密使。
自貞元、元和已來,大抵多如此。
今上即位六年,命内侍宋公出監淮南,諸開府将軍皆以内侍賢良有材,不宜使居外。
上以為内侍自元和已來,誅齊誅蔡,再伐趙,前年誅滄,旁撃趙、魏,且征師,且撫師,且诰且谕,勤勞危險,終日馬上。
往監青州新附,卧未嘗安,複監滑州,邊魏,窮狹多事,今監淮南是且使之休息,亦不久之,故内侍至焉。
監軍四年,如始至日,簡釣寛泰,明白清潔,恕悉軍吏,禮愛賓客,舉止作動,無非典故,暇日唯召儒生講書,道士治藥而已。
内侍舊部将校,多禁兵子弟,京師少俠,出入闾裡間,俛首唯唯,受吏約束。
故上至相國奇章公,下至于百姓,無不道說内侍,稱為賢人,此不虛也,宜其侍衛六朝,聲光富貴。
某謬為相國奇章公幕府掌書記,奉内侍命為廳壁記,某再謝不才,不足記序,内侍曰:“掌書記為監軍使廳壁記,宜也。
”某慚惶而書,時大和八年十月二十一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