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發箧得之,不勝其喜。
餘在洛陽,凡再登嵩嶽。
其始往也,與梅聖俞、楊子聰俱。
其再往也,與謝希深、尹師魯、王幾道、楊子聰俱。
當發箧見此詩以入集時,謝希深、楊子聰已死。
其後師魯、幾道、聖俞相繼皆死。
蓋遊嵩在天聖十年,是歲改元明道,餘時年二十六,距今嘉祐八年蓋三十一年矣。
遊嵩六人,獨餘在爾,感物追往,不勝怆然。
六月旬休日書。
唐崔敬嗣碑〈景龍二年〉 右《唐崔敬嗣碑》,胡皓撰,郭謙光書。
崔氏為唐名族,而敬嗣不顯,皓為昭文館學士,然亦無聞。
其事實文辭,皆不足多采,而餘錄之者,以謙光書也。
其字畫筆法不減韓、蔡、李、史四家,而名獨不著,此餘屢以為歎也。
治平元年七月三十日。
唐武盡禮甯照寺鐘銘〈景龍三年〉
右武盡禮筆法精勁,當時宜自名家,而唐人未有稱之見于文字者。
豈其工書如盡禮者,往往皆是,特今人罕及爾?餘每得唐人書,未嘗不歎今人之廢學也。
唐韋維善政論〈先天元年〉
右《韋維善政論》,著作郎楊齊哲撰。
維,先天中為坊州刺史,齊哲所撰,其實德政碑也,特異其名爾。
餘嘗患文士不能有所發明以警未悟,而好為新奇以自異,欲以怪而取名,如元結之徒是也。
至于樊宗師,遂不勝其弊矣。
如齊哲之文,初無高緻,第易碑銘為論贊爾。
唐有道先生葉公碑〈開元五年〉
右《有道先生葉公碑》,李邕撰并書。
餘《集古》所錄李邕書頗多,最後得此碑于蔡君谟。
君谟善論書,為餘言邕之所書,此為最佳也。
唐郭知運碑銘〈開元十年〉
右《郭知運碑銘》蘇撰。
其書知運子四人,皆有次第,曰英傑、英奇、英協、英彥。
而張說亦為知運撰碑,其書知運子與正同。
《唐書。
知運傳》書其子二人,而無英奇、英協、英彥,但雲二子英傑、英而已。
英奇等三子在唐不顯,史家阙略,尚或有之。
英嘗為西川節度,其事甚著,史官不應失其世家。
而二公作銘,在郭知運卒後不遠,亦不應阙其子孫。
莫可究其孰失也,姑志之,以俟知者。
嘉祐八年十月十八日書。
唐禦史台精舍記〈開元十一年〉
右《禦史台精舍記》,崔撰,梁升卿書。
讀其文,則于佛可謂笃信者矣。
《唐書》列傳雲“桓彥範等當國,畏武三思,使陰伺其奸。
而三思恩寵日盛,反以彥範等計告之,遂勸三思速殺彥範等,以絕人望,因薦其外兄周利正以害彥範”等。
又雲“貶襄州刺史,以谯王事當死,賴劉幽求、張說救護得免。
後為宰相,陷幽求嶺表,諷周利正殺之不果,又與太平公主逐張說”。
其餘傾邪險惡,不可勝紀。
世言佛之徒能以禍福怖小人,使不為惡,又為虛語矣。
以斯記之言,驗所為可知也,故錄之于此。
其碑首題名,多知名士,小字頗佳,可愛也。
治平元年三月九日書。
唐西嶽大洞張尊師碑〈開元十四年〉
右《西嶽大洞張尊師碑》,王延齡撰,李慈書。
尊師名敬忠,其事迹餘無所取,所錄者以慈書爾。
慈之書體兼虞、褚,而遒麗可喜,然不知為何人。
以其書當時未必不見稱于世,蓋唐人善書者多,遂不得獨擅,既又無他可稱,遂至泯然于後世。
以餘集錄之博,慈所書碑隻得此爾,尤為可惜也。
治平元年七月二十日書。
唐令長新戒〈開元中〉 右《令長新戒》。
唐開元之治盛矣,玄宗嘗自擇縣令一百六十三人,賜以丁甯之戒。
其後天下為縣者,皆以《新戒》刻石,今猶有存者。
餘之所得者六,世人皆忽不以為貴也。
玄宗自除内難,遂緻太平,世徒以為英豪之主,然不知其興治之勤,用心如此,可謂為政知本末矣。
然鮮克有終,明智所不免,惜哉!《新戒》凡六:其一河内,其二虞城,其三不知所得之處,其四汜水,其五穰,其六舞陽。
嘉祐八年六月十日書。
唐興唐寺石經藏贊〈開元中〉
右《興唐寺石經藏贊》,皆其作者自書,而八分者數家,惟蔡有鄰著其姓氏。
有鄰名重當時,杜甫嘗稱之于詩。
其為苑鹹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