緻其罰惟其得道也故可以與之進乎道若二神者幾之矣嗚呼茲山介於南方僻左之境蛇蟒之都虎豹猿狐之所廬魑魅魍魉之所窟宅蔽以荊榛限以嶄絶樵夫牧子望崖而返馬迹車轍不與人間世通者莫知其幾千萬年而二蕭乃與惠寂老相値于曠莽岑寂之間悅其風樂其說不愛其宮室居處之安谿山形勢之美委而去之無少靳心若二蕭者其進乎道者矣惠寂老歸死于東山其事獨傳于其徒而其徒不能宏其事繼之以亂離因之以廢壞邪巫老祝假托禍福以瞽流俗而神亡以自明予素知之元佑六年春将漕江西會廟令盜神禀者為奸而佛印禅師了元者适居仰山因移郡下元擇僧主之元來言曰淫祀不可遽革釋乎巫乎一聽于神禱而蔔之神以釋告於是國人改觀嚚悍調服流膏割鮮化為伊蒲塞之馔淫歌蹈舞化為清磬梵竺之音元遣法子正己求餘記之因叙其本末而示之時元佑七年九月辛醜日也
狄守祠堂記 謝 薖
撫於江西為富州其田多上腴有陂池川澤之利民飽稻魚樂業而易治歲比不登道殣者衆破赀鬻田宅者十室而七八持妻子取庸直者十室而三四其輕俠少年無不椎埋掘冢白晝殺人於市寖以不治聞太守狄公下車之初行其獄桁楊者相推案租賦逋負山積登進其民皆疲瘵餓羸之餘公喟然歎曰民敝如此其可以苛急治耶於是繋獄者薄其刑負租賦者緩其期其為政寛而不弛其出教條簡而易遵三年而有成公歲滿且代去州父老相與謀立生祠以慰其思皆應曰然他日又相與謀曰祠易為也将請於公立於州之便坐則出入有禁不得朝夕拜祠下欲便其出入且奉嚴潔宜莫如僧舍州之僧舍數十其屋宇靜深莫如景德禅院於是富者出财技巧者出力不日而告成既落之鹹來請於餘願有記夫沒而犧尊太牢不如生而巵酒一肉也沒而廟食百世不如生而一朝奉嘗也公之旌麾未去民已圖其像而祠之可以為公榮然此邦之人思公無窮公去而羽儀于天朝豈能忘情于此邦哉幸公之異日持節再來其德意之厚政事之美雖不敏尚能為邦人頌之公江陵人唐宰相梁公之苖裔家以儒術吏事顯公能世其家者也
疏泉記 孫 琪
宣和六年春正月予始至袁未幾民居三火而求水艱甚詢其故則曰井泉不豐歲旱辄涸仰水於江汲遠而售貴常以為病故緩急之際不足供绠缶昔嘗堰取仰山水為西陂溉田而以其餘轉缭城中為火備今渠塞陂壞田變為陸不知幾何年矣博訪耆老莫知其端而老吏劉澄者出天禧三年通守袁延慶疏泉亭記具載始未顧其石雖亡而迹可考又按令許歲委軍吏部役開決以防火災則知興廢之迹開浚之法其詳如此惟吏多苟且慢令不恤民瘼耳予曷敢不勉冬十一月農功既休乃召宜春尉馬緘治西陂乃召兵馬監押趙士勿浚渠未浃日已告成功支分派通皆複其舊田不病溉居不病汲緩急之際不病救邦人歡呼樂複其利予於是樂斯民之樂而嘉前人之志感興廢之迹而懲苟且之習蓋自唐元和及今凡三廢而三複矣焉知今日之複能無後日堙廢之患乎因複刋袁公記于石而書其後庶幾異時體國愛民者有考雲
洪州右獄盡心堂記 汪 藻
世稱臯陶以刑事舜其後封于秦雲至春秋其國先亡以為用刑之戒餘獨以為不然漢于公袁安郭躬以決獄隂功遺福子孫卿相侯累世孰謂臯陶明允笃誠而以刑乏祀哉蓋君子嘗患澤不得施與施焉不遽及物若持法之平司人之命不擇位小大皆得以行其志者唯刑為然使吾聽訟如召伯折獄如子路哀矜如曾子君子怙焉小人懼焉雖世世獲福可也然君子亦豈先處已以禍福而議人之生死也哉期無愧而已矣吾友蕭适用恢踈樂易人也始吾與之遊得溫厚之氣于眉睫間每上府休辄坐曹司處令輕重訊報爰書不以委吏平反決谳必以其情諸罹文法者皆不恨餘知其以刑受福也他日斸廢圃立屋數楹列美?于前為亭對峙而求說于餘餘以為王制刑者侀也一成而不可變故君子盡心焉禹思天下之溺猶已溺之稷思天下之饑猶已饑之蓋古之君子于人無所不用其志今吾與子一杯相屬于此亦思有向隅悲泣滿堂為之不樂者乎亦思有禁而寒不得衣饑不得食者乎古之循吏鮮不以仁成名酷吏鮮不以刑取禍輕用民死以喜怒行之幾何不挽弓自射乎故餘書以遺适用并告後之君子母以舍福取禍必無愧于心然後可以樂此
石頭驿記
自豫章絶江而西有山屹然并江而出曰石頭渚者世以為殷洪喬投書之地晉史記及世說稱洪喬為豫章太守去都日得書百餘函次石頭悉投之江中逮今且千載而洪喬之名與此山俱傳石頭於他書無所見以圖志考之惟唐武德中嘗以豫章之西境為西昌俾縣令治其地蓋今石頭是也及觀韓退之次石頭驿寄江西王中丞詩則自晉以來知其為石頭至退之時又知其嘗為驿也豫章據吳楚會沖扼瓯閩交廣之吭故古今為刺史治所凡南方之人往來吾州與夫屬州之吏受約束大府者肩相摩而袂相屬也而石頭阻江負城十裡而近至此者非風濤之不時則薰沐以俟見或使客之迎勞冠蓋之留連其栖息徘徊不可無所而驿之故基僅存草萊生之刍牧所?為屋數楹以更傳遞而已大觀二年轉運使彭城劉公行府事之明年當縣官置帥東南百廢具興公既以方略授其人使之繕城陴聨走集加兵戍守為江湖形勝而又間以其材圖驿之舊撤而新之且刻退之詩壁間使躊躇興廢者有考焉蓋役不更時調不及民而所以為行李居處飲食之安者皆具稱其為江山俯仰之盛也公名敦字厚之雲
清江六賢祠記 胡 铨
徽猷閣直學士緻仕向公歸清江舊隐曰芗林飯疏飲水徜徉田間嘗怪佛老之廬突兀相望而學宮卑陋弗敵乃轺廪積三百萬錢将創閣以庋書于講堂之上且侈大其制以風學者未就而捐館其子右承議郎澹始克卒公志宏規殊裁改一郡之觀于是伯仲相與謀曰是邦人物如劉氏兄弟時則有若侍讀原甫舍人貢甫孔氏兄弟時則有若舍人經甫侍郎常甫郎中毅甫皆一代偉人請圖其像于閣以模楷後學不亦可乎教授宋君翔子飛與諸生聞而韪之相與謀曰公作此閣繄名教是賴并繪公像以六五賢不亦善乎皆曰諾既繪事僝工則又相與謀曰是不可無紀乃千裡走書衡陽請記于某而删定方君疇耕道亦書見速某頃位于朝嘗辱公之知且嘗撰杖于尚書晏公景初侍郎曾公大猷及李公似之聞二三丈緒論得公之為人頗悉矧此又盛德事其安得以固為辭曾子曰吾嘗聞大勇于夫子矣是勇也優遊舂容不動辭色而置天下于磐石之安忽焉遭之則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兕虎不能驚烏獲不能猛秦成不能力圉荦不能捷州綽不能搏贲育不能守狄彌不能軍北宮黝不能逞是奚術而然哉其必有不恃勢而強不假怒而威不借兵而勝者矣方司馬公奸黨之碑立天下不敢言公獨以為不可方劉公器之居南都陳公瑩中居南康天下皆以為當然公獨以為非是方僞楚君圖天下隂拱而觀變公獨扶義而麾之挫虓虎而奪之氣豈非至大至剛如曾子之所聞于夫子者乎夫天下皆亂而已獨治在獨善者處之不害為太平天下皆治而已未治在任重者處之猶以為未至當睦寇作于東南非天下皆亂之時乎而危言危行奮不顧身可謂已獨治矣方持槖時朝廷清明内自宰相以及百執事若而人外自部使者以及守宰若而人雖不能皆賢然往往号一時選非天下皆治之時乎而以柱史一言力求去職豈不以已或未治而任重者固應爾耶故嘗論天下有重可有重不可理可得而我勤之此重可也理不可得而我勤之此重不可也公移尺書定睢陽如形格勢禁而志不得于鹹陽傳寸檄搤僞楚如招放豚而忠不信於柱史折箠以制強敵如驅羣羊而迹不容于羣小以孤忠締萬乘如膠投漆而位不登于三公蓋公之所可者理所可而其不可者理所不可也或曰子之言似矣然是祠非古也且禮法施于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禦大災則祀之能扞大患則祀之非此族也不在祀典是祀毋廼不典乎某曰不然昔固有所謂鄉先生沒而可祭于社也又有所謂有道有德者使教焉死則以為樂祖祭于瞽宗者公也與劉氏孔氏兄弟皆有功于名教與鄉先生孰多以道德教人視樂祖孰優像而祀之獨不得與祭于社祭于瞽宗者比乎能以勞定國能扞大災公又何媿焉
廬陵縣重修先聖廟記
吉州廬陵古稱大縣唐貞元時戶餘二萬有地三百餘裡至于熙豐間戶籍号七萬迨今不啻倍蓰縣當刺史理所令日兩趨衙退則録判将校無所不關決煩言易生凡事難專又适茲軍興蠭午百姓創罷爬梳不可以夜繼晝為吏牍埋沒至破頭不得出氣政且不舉何暇及教縣故有先聖廟歲上丁舍菜府史執事趣如令則止視貌像殆土木偶然官之設豈端使然哉今令君老于政事如古健令其為治鍵之以勤強練密異時桀黠吏縛不能展手不期月煩言寖聞則笑曰夫其口衆我寡吾知行吾政爾益痛掃溉辦了公家事小大斬斬拊鳏廪饑以為未至則喟然治黉舍一新廟庭凡宮室不能風雨者自我雕镂像圖巍然突兀照映於是廬陵之學可以責士之修來賈生有雲移風易俗使天下回心而向道類非俗吏之所能為誠有味其言也夫俗吏雲者不過曰獄成不得其情刀箧不次於骨箕歛口率不登其時遮迣幹掫不中其程吾所汲汲也勸學養士二千石之職也令於何有哉因謂可以無學無學不害則苟而可嗚呼是蓋不知教學為政之源養其源則末治徵俗誅歛末也夫民性非本惡彼其強有力者嚚暴悍者盜豈專民之罪哉長上不勸學也父母我民不知勸學至其寡廉鮮恥一落檻穽驟以三尺批繩之可謂大不仁矣誠能隆師尚賢使民知方彼有恥則可使無訟彼知自愛則可使畫地不入彼知愛上則賦可使不趣而辦我無欲而民興亷則可使雖賞不竊如是則前所謂獄成刀箧口率箕歛遮迣幹掫雖寝可也反是雖日撻以求治不可也郡大尹李公鋭於養士得梅池萬锷為之師而令君聞其揮鞞尺建鼓而和之炳乎其相輝蔚乎其相彰于市于田往往樵夫談王道然則使民回心而向道不在俗吏矣锷餘同年進士也嘉其意不苟屬餘記之書賈生之語以谂焉紹興六年十一月吉朔記
顔範祠堂記 王十朋
聖賢有不同時而生得同時而祀者勾龍棄同祀於壇為社稷之佐周公孔子同祀於學為先聖先師顔子孟子同配食於文宣王之廟功同道同時不必同也唐顔文忠公國朝範文正公其時異道同者欤忠孝之性仁義之學文武兼資之才正色立朝見危緻命毅然不可奪之大節特書大書于史如出一身使其易地範必能捐軀死難如嚴霜烈日可畏而仰顔必能破西賊之膽威而臣之為慶曆頌中夔卨也又皆以直道不容出守于饒遺愛在民至今饒人語太守之賢者必以二公為首歲時祀之不絶隆興甲申秋七月某初至郡訪二公之像或卑居乎老氏之宮或雜處乎九賢之堂廟貌不稱祀事弗?於典為缺郡圃有堂名慶朔文正所建也遂即堂以祀堂之右有宇而虛命工葺之塑二像合為一祠以時之先後而左右焉書二傳于壁後十一月丙寅帥同僚祀之雲
重修安福縣學記 王庭珪
紹興十年冬十有一月開封向侯子贲宰安福下車思所以化民成俗之本大懼弗能?宣始谒先聖于學唯王宮四壁無旁屋以備登降宮之外故基甚宏大皆頹垣壞瓦異時師旅暴起有司以軍興責吏事視學校若迂遠而不切於治如是者十餘年侯乃進諸生告之曰郡邑不可一日無學是於國有繋也蓋隆平時禮樂教化皆有其具所以遷揉磨砺其民使風俗醇厚孝於親忠於君又因射鄉飲酒而識尊卑長幼之序所以塞奸争之窦遏禍亂之源者有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