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主要道論》不長,隻有十四頌,但歸攝了顯教整個菩提道的修行次第。
宗大師的《菩提道次第廣論》,是對菩提道次第全面、系統的闡述,《三主要道論》則是以竅訣的方式歸納了道次第的内容。
說到這部論的傳承,是上師如意寶晉美彭措在光明境界中親自得到宗喀巴大師的傳授後,再傳授給我們。
因此,傳承非常清淨,具有殊勝的加持。
1986年7月20日,上師法王如意寶安閑地坐在床榻上,忽然間眼前掠過一道耀眼的白光,接着一位頭戴黃色班智達長耳帽、身着三衣、面相莊嚴的大士降臨在面前。
上師當即認出這位尊者是宗喀巴大師,于是上前頂禮。
大師為上師傳授了一遍《三主要道論》後微笑說:“我如今在至尊彌勒菩薩的座下,名為文殊藏,現在你的弟子中如若有人背誦我的《三主要道論》法要,受持八關齋戒,以法性力的加持,暫時一定可以轉生到兜率天享受法樂,将來我成佛為獅子吼如來時,成為我的首座法眷。
”說完之後化光而逝。
下面解釋論名:
三主要道論,就是以要訣方式顯示菩提道三個要點的論典。
三個要點是出離心、菩提心和無二慧,其中出離心是進入解脫道的标志,是解脫道的起點,菩提心是進入大乘道的标志,無二慧則是證入出世間道的标志。
從修行的前後次序上來看,通常先是生起出離心,然後生起菩提心,最後是生起無二慧,三者是遞進關系。
凡是佛教的論典都具有改造和救護這兩種功能。
在這部論中,首先修習出離心,能把耽著輪回的心改造成厭離輪回、希求解脫的心,這樣把衆生從耽著輪回中救護出來;第二修習菩提心,把隻為自己求解脫的心改造成利益天邊無際有情的心,這樣把衆生從為自己求解脫的小乘作意中救護出來;第三修習無二慧,能把耽著人法二我的心改造成無二慧,這樣能把衆生從對萬法實執中救護出來。
全論分三:一、初義;二、正義;三、末義
一、初義分二:(一)頂禮上師;(二)立誓造論
(一)頂禮上師
頂禮諸至尊上師!
宗大師在造論之前首先頂禮以根本上師仁達瓦為主的一切至尊上師。
頂禮上師是為了在造論的過程中增上順緣、遣除違緣。
這是我們佛教很好的傳統,不論成辦什麼佛事,首先要向三寶總集的上師恭敬頂禮,這個緣起力不可思議,頂禮上師、祈禱上師加持,自己利益衆生的事業就會很興盛、廣大。
(二)立誓造論
我随己力而宣說,欲解脫者之津梁,
諸佛經典精華義,一切菩薩所贊道。
宗大師謙虛地說:我随自己的能力,來宣說希求解脫者通往涅槃城的津梁、佛陀一切經典中的精華、一切菩薩所贊歎的聖道。
後面三句實際是對三主要道的贊歎,可以分别這樣對應:
(1)欲解脫者的津梁,即通達緣起性空的無二智慧。
以無二慧能夠斷除認為萬法是實有的執著,從而到達解脫的彼岸,因此它是通往解脫的津梁。
《金剛經》雲:“若菩薩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行一切善法,則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般若攝頌》中說:“誰求聲聞獨覺果,乃至法王如來果,皆依般若法忍得,離此恒時不可得。
”意思是,依靠無二慧才能獲得出世間的聖果,沒有無二慧則永遠不可能從世間解脫。
(2)諸佛經典的精華之義是出離心,佛經中宣說輪回的三苦、八苦、六道痛苦以及無量諸苦,這一切都是為了引發無僞的出離心。
(3)一切菩薩所最為贊歎的聖道就是無上殊勝的菩提心,《華嚴經·入法界品》中,良醫彌伽菩薩這樣贊歎菩提心:“善男子!若有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則為一切如來所持,則為一切諸佛憶念......則與一切菩薩平等,則為一切賢聖贊喜,則為一切梵王禮觐,則為一切天主供養,則為一切夜叉守護,則為一切羅刹侍衛,則為一切龍王迎接......”
或者,後面三句是總的贊歎三主要道,因為這三要是趣入解脫的方便,是無量佛經法義的總結,是一切諸佛因地所行的道,所以它是欲解脫者的津梁、諸佛經典的精華、一切菩薩所贊之道。
下面這一頌宗大師勸請大衆聽聞。
不貪三有之安樂,為使暇滿身具義,
勤依佛悅之正道,具緣者當善谛聽。
宗大師說:不貪著三有輪回的安樂,為了使暇滿人身獲得實義,而精勤依止諸佛歡喜的正道而修行的具緣者,請你們以清淨心來谛聽以下對三主要道的闡述。
這個暇滿人身寶,如何利用才能使它具有大意義呢?如果不是精勤地修行三主要道,那一定是把它用于追求三有世間的安樂上,這樣最多隻能獲得一點沒有實義的有漏樂受,這就如同以無價之寶換取一顆糖般,極其可笑。
相反,能利用暇滿人身來修證、實踐這三個菩提道的精華,人身才有大意義,這也是諸佛菩薩歡喜的正道。
具體而言,出離心是一切道的基石,是一切善法的根本,是一切乘的基礎,如果相續中能真實生起出離心,那就進了解脫道的門,以出離心攝持,一切所作都成了解脫道的資糧。
菩提心是成佛的正因,具有無量無邊的功德利益。
《入行論》中說,佛在許多大劫中甚深地思維觀察,見到菩提心的利益最為廣大。
一旦相續中生起了菩提心,此人就成為佛子菩薩,值得一切世間的人天衆生恭敬禮拜。
能日夜不離菩提心,那下至念一聲佛号,在佛前供一盞燈,都成為殊勝的成佛資糧,遠遠超過其他沒有以菩提心攝持的善根。
《入行論》雲:“其餘善行如芭蕉,果實生已終枯槁,菩提心樹恒生果,非僅不盡反增茂。
”其它善行如同芭蕉樹一次生果之後便會枯槁一樣,在感受一次果報之後就會消盡,但是以菩提心所攝持的善根卻能恒時不斷地出生果報,不但不會窮盡,反而會輾轉不斷地增上。
再看無二慧的功德,聖天菩薩在《四百論》中說:“薄福于此法,皆不生疑惑,若誰略生疑,亦能壞三有。
”福德淺薄之人對于空性法門,連合理的懷疑也生不起來。
如果有人能對空性稍微生起合理的懷疑,以這個因緣尚且能摧壞三有,何況相續中精勤聞思串習無二慧,功德更是無法宣說。
永明禅師說:“若顯法身而解脫者,其功全由般若,一切萬行無不由般若而成立者也。
”即想使法身顯露而獲得解脫,完全依靠般若,一切菩薩萬行無一不是由般若而成立的,有了般若攝持,一切萬行都成了波羅蜜多,直接到達涅槃彼岸。
因此,如果想使自己的暇滿人身具有大義,就應當精勤地依止三主要道,這是人生最正确、最核心,也是最有實義的一條道路。
我們知道了三主要道的利益,也知道以人身怎麼來攝取大義,那就應當以強烈的希求心來聽受這部闡述三主要道的殊勝論典。
所謂“善谛聽”,是指聽法時應該具有清淨的發心與行為,在聽法前應觀察相續中的發心,要将惡心、無記心改成善心,盡量按大乘要求發起菩提心。
行為上,有應斷除的三個方面:“器之三過”、“六種垢染”、“五種不持”,和應具有的三個方面:“依止四想”、“具足六度”、“依師威儀”。
具體可以參考《廣論》和《普賢上師言教》。
二、正義分三:(一)出離心;(二)菩提心;(三)無二慧
(一)出離心
分三:1、應生出離心的理由;2、出離心的修法;3、出離心生起之量。
1、應生出離心的理由
無有清淨出離心,求有海樂無寂性,
貪執世間束縛衆,故當首先尋出離。
如果沒有真實無僞的出離心,那就沒有辦法寂滅追求三有大海中樂果的欲求之心,衆生正是由這種對世間的貪著,而被緊緊地束縛在輪回中,因此應當首先尋求出離。
出離心和貪執輪回的心,正好是一對相違的心。
對于一般凡夫而言,以貪不能止貪,隻有以厭離才能遮止貪欲,因此,若不生起出離心,就不可能消除追求輪回的心。
這樣以貪執束縛,一直會在輪回中受生,永遠沒有解脫的機會。
頌詞當中,所謂“有海樂”,即三有大海中的安樂,包括受用外在色聲香味觸五種欲塵的樂受,内在以禅定引生的樂受或舍受。
輪回中的衆生,在沒有生起出離心之前,日夜所追求的無非就是這些内外的樂受與舍受。
低等的欲界衆生追求五欲的快樂,高一點的,清心寡欲,目的是想求得上界禅定的樂受和舍受,沒有一個衆生會自己去追求苦受,就連旁生也有對苦受厭離的心。
由此可知,凡夫人都是追求有海的安樂,其實這是一種颠倒——把有漏樂受、舍受執著為真實安樂的颠倒,這樣一種樂颠倒,在凡夫人的相續中串習得很深,它不可能無緣無故就被消除。
換句話說,乃至還沒有通過認識樂受和舍受都是苦的自性而引起強烈的厭離之前,不可能寂滅内心深處追求三有安樂的心,不可能放下各種對輪回所抱有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所以宗大師說:“無有清淨出離心,求有海樂無寂法。
”隻有首先對苦谛如理思維、看清楚三有輪回苦的本質,才可能厭離輪回,以這個厭離心才能放下對世間的耽著。
最初不這樣修好出離心,就不能從根本上遣除執著輪回安樂的心。
沒有出離心攝持,不論修什麼、做什麼,都不是以心趣向解脫,不算是解脫道的修行。
以前有一位出家人轉繞拉薩“熱振”神山的時候,遇到仲敦巴格西,格西對他說:“尊者轉繞,固然值得歡喜,但是如果能修持一種真實之法,那不是更好嗎?”
這位尊者心想:讀誦大乘經典應當比轉繞的功德更廣大吧!他就去經堂的走廊誦經。
格西說:“誦經固然值得歡喜,如果能修持一種真實之法,不是更好嗎?”
他又想:修持禅定應當比誦經的功德大。
因此,他又放下經書,在床上閉目端坐。
仲敦巴格西說:“坐禅也是值得歡喜的,如果能修持一種真實法,不是更好嗎?”
這一次,這位尊者想不出别的修法來,隻好請問格西:“那我應當修什麼法呢?”
仲敦巴格西回答他:“舍棄今世!舍棄今世!”
在這則公案中,仲敦巴着重強調“舍棄今世”,這裡面有什麼道理呢?轉繞、誦經、坐禅這些應當說都屬于是修行,但是單單這樣做,并不代表真正在修學佛法。
假如内心并沒有舍棄對世間的耽著,不是以出離輪回為動機,那不論在做什麼,都是造集引生死的業,結果還是落在輪回之中(除少數依福田力之外)。
隻有相續中生起了聖道的心要——出離心之後,所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