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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目中峯和尚廣錄卷苐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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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而溫憎且嫉則其言也峻而訏逆且怒則其言也迫而怨順且恕則其言也肆而達誇且羙則其言也婉而文俗且鄙則其言也樸而拙皆言語之容也欲審其義先觀其容既達其容則知其情既知其情則有以谕其義矣所謂義者乃情想之所适意識之所主而言以宣之也蓋語言皆模寫情識所緣之義曲盡其巧苟情想不到意路不行雖大張其吻於終日将無一詞可措矣豈特人言為然哉至於鴉鳴鵲噪犬吠雞啼凡若有情一動其聲必有所主之義但人莫之曉耳安有語言音聲而無其義者乎惟吾佛祖之道則異於是自手指兩儀足周七步至於一華遽拈時百萬衆皆神通智慧之聖賢盡其所思之量俱莫測其邊涘惟飲光微笑而已自祖道之東而兩宗五派星分棊布遍入寰區逮扣其言則須彌山是甚麽東海鯉魚打一棒新婦騎驢阿家牽與我将禅闆來飯袋子江西湖南去等語[謧-禸][謧-禸]不絕如長江大河莫之所止味之則如木劄羹鐵釘飯親之則如吹毛劒大火聚目之則如閃電光擊石火耳之則如塗毒鼓旱地雷入之則如荊棘林透之則如生鐵壁既不可以語默會尤不可以智識通及與天地鬼神鹹莫能測所以目之為無義語也夫無義者超乎喜怒哀樂之外脫乎情識意想之表又豈容以經書文字聖凡名相而和會哉嗟學者之未谕紛紛亂鳴擅自穿鑿謂此語是放開是把定是傍敲是暗打是探他是肯諾 又謂此語是向上向下是全提半提是賓家主家是死句活句是商量平展 又謂此語是最初末後是藏鋒透關是殺人刀活人劒 又有甚者牽引經教謂此語是即色明心附物顯理是有言顯無言無言顯有言是眼觀東南意在西北是威音那畔空劫已前不間一塵全歸自己等異端殊說莫可具陳不知一涉意根俱成有義矣使佛祖之道果止於是則将何以斷他生死情妄之根乎誠所謂聚螢火以燎須彌持蠡量而測滄海也 或謂禅家之無義語我知之矣佛祖以不立文字教外别傳安可複有語耶其應機接物之際高揮大抹答問汪洋雖語言如塵沙其如不落那邊着着皆歸第一義所以開口不在舌頭上又何向上向下之雲乎謂無義語得非是欤 餘曰無乃五十步笑百步也子雖不堕向上向下之異說且第一義得非義乎或曰聞解粘去縛抽釘拔楔必因有語而然使佛祖之語果無義趣則何以緻然也 餘曰斯言差近矣子當緻此疑於懷抱久之自悟方知無義語不爾密矣苟或不爾則徒增戲論何益於理哉 人莫不有心心莫不有應禅者心也機者心之所應也自鹫嶺拈華少林立雪之後此心一傳響應千古曰禅曰機無一時不與天地萬象互相酬酢政不待别有所扣而然也況自有宗門以來其所謂木上座金剛圈暗号子破沙盆青州衫娘生袴三腳驢鼈鼻蛇無米飯不濕羹至若五君臣四賓主三玄九帶十智重關放下着自做得是什麽莫管他等語四方八面霆轟雷震浩浩湯湯前後出興莫之紀極語其疾則囓镞猶遲語其利則吹毛亦鈍鸩酒不可方其毒大羹莫能比其淳麗鋪錦上之華精食水中之乳俨臨廣衆高踞大牀風動鬼神聲喧宇宙凡咳唾掉臂怒罵戲笑緫而目之曰禅機者良有以也世典謂寂然不動感而遂通此與禅機似彷佛矣不動者非有所止而使之不動蓋體本湛寂如太虛空乃天理之不動也感通者非有一毫意謂於其間必待有所感而通者當其感通之際若洪鐘斯扣空谷傳聲無為也無作也天理本然之勢也喻乎淨鏡之監萬形明珠之現五色禅也者鏡也珠也機也者監也現也其萬形之妍醜五色之淺深雖昭昭不能自隐而鏡與珠曾何有所為也有所作也乃至淨至明之效耳能契此者則謂之禅機外此則非餘所知也 或問據所言人莫不有心則有情界内窮古亘今資生産業治世語言浩如塵沙原其所因靡不由心而着初未聞有禅機之說惟少林門下業咨叅者獨擅其名何也 對曰心有二焉曰真曰妄真者即靈知之至體此非妙悟不可得而逆測也妄者即情識之幻用乃逐物者由之也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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