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以為是。
不知昭昭靈靈。
乃是緣境而有。
玄沙雲。
若昭昭靈靈是汝真實。
為什麼瞌睡時。
不成昭昭靈靈。
若舍此。
又是個黑漆桶。
打在無見無聞窟裡。
縱然不涉兩途。
和合得個不思議。
猶是生死岸頭事。
諸上座。
古人見性。
如十日并照。
總不是者個道理。
舉無着禅師。
往五台禮文殊。
遇一老翁。
問雲。
近自何來。
着雲南方。
翁雲。
南方佛法如何住持。
着雲。
末法比丘少奉戒律。
翁雲。
多少衆。
着雲。
或三百或五百。
着卻問。
此間佛法如何住持。
翁雲。
龍蛇混雜。
凡聖同居。
着雲。
多少衆。
翁雲。
前三三後三三。
着不省。
翁拈玻璃盞問雲。
南方還有者個麼。
着雲。
無。
翁雲。
尋常将什麼吃茶。
着無對。
辭出。
翁令童子相送。
着問童子。
前三三後三三。
是多少。
童子召大德。
着應諾。
童雲。
是多少。
着始悟彼翁蓋即文殊也。
乃稽首童子。
乞一偈而别。
師雲。
前三三後三三。
既領略不得。
玻璃盞話。
又當面錯過。
童子一召之際。
依舊貪觀天上月。
失卻手中珠。
後參仰山。
始得契悟。
常充典座。
文殊現於粥镬上。
着以攪竹篦便打雲。
文殊自文殊。
文喜自文喜。
那裡落節。
向者裡拔本。
諸上座。
丈夫自有沖霄志。
不向如來行處行。
汝各人都是丈夫。
也有志氣。
祇如自朝至暮。
饑來便食。
渴來便飲。
何等自由。
乃至迎賓待客。
叙寒道溫。
一般快利。
不曾分毫計較。
為什麼問着本分事。
即便突然。
汝道。
病在什麼處。
就似有人。
問我手中是甚麼。
明明白白。
是個拂子。
卻放下另讨一個祗對。
便遠了。
哩。
所以得底人。
更不如何若何。
并絕咽喉。
直下無第二人。
不見曹山四禁偈雲。
莫行心處路。
不挂本來衣。
何須正恁麼。
切忌未生時。
正與山僧昨日那五問。
意旨彷佛。
恁麼田地。
豈是汝言句到得。
就是言句到得。
意還未到。
何況言句尚未到。
汝拟向什麼處着。
大難大難。
示衆。
倐忽又是半月。
敢問諸上座。
本分事作麼生。
流光似電。
瞬息不停。
切須痛念生死。
不可逐樂過時。
大衆試自揣看。
生死作麼生了。
雪岩問高峰雲。
日間浩浩地。
作得主麼。
峰雲。
作得主。
夜間睡夢時。
作得主麼。
峰雲。
作得主。
正睡着無夢無想無見無聞。
主在什麼處。
峰直得無言可措。
諸上座。
無夢無想。
無見無聞。
畢竟主在什麼處。
山僧常道。
有三個關頭。
人多以無夢無想無見無聞時作主難。
日間浩浩地作主易。
不知日間浩浩地盡難作主。
哩。
于今人。
不過從五蘊身田中。
認着個能見能聞底。
便道是。
者喚作弄胡孫子。
一朝鼓破了。
胡孫子走了。
便不知怎麼下落。
大凡聰明人。
看些古人語句。
便似容易得很。
便道。
日用間随處拈來皆是。
把洞山麻三觔。
雲門乾矢橛。
趙州庭前栢樹子。
和會将來。
便道無有不是。
也須分個真僞始得。
洞山雲。
我尋常以心中之眼。
觀之又觀。
始辨真僞。
大衆。
且莫容易。
卻又不是艱難。
向那裡尋求得底。
除卻目前。
亦非别有。
者裡畢竟作麼生。
雲門雲。
直得乾坤大地。
無絲毫過患。
猶是轉句。
不見一色。
始是半提。
更須知有向上全提時節。
麻三觔。
乾矢橛。
庭前柏樹子。
狗子無佛性等話。
正是者個消息。
切莫草草。
末法将來。
人多不圖實落。
各處叢林。
住住。
學些見識。
一部五燈會元。
不難領會。
本分事卻實實了不得。
難道自己不明白麼。
祇是勝負心。
拍盲承當過去。
自悞悞人。
所以真修行人。
名聞利養。
一切不顧。
隻要自家實實了得。
不拘歲月。
不辭勞苦。
你看古人。
難道根器都是下劣。
都不像得今人。
汾陽參了七十一員善知識。
後見首山。
方大徹去。
難道他從前不會禅不會道。
還有什麼佛法他不曉得。
為甚見了首山。
方道萬古碧潭空界月。
再三撈摝始應知。
就是圓悟者樣人。
在五祖處。
也有十年方才心不異緣。
今人争得容易。
大衆着實努力才好。
複雲。
山僧福薄。
自來隻喜退步。
今日既在此提持個事。
已說不得了。
但一切餘事。
須仗大衆出力。
叢林原沒有什麼爾我。
都是一般。
就堂中堂外。
也沒有分别。
但堂中為一衆标榜。
都要規矩森嚴。
山僧最不喜人閑談。
三個五個聚在一處。
說幾句話。
便是一炷香。
日子有多少長。
就是堂外。
也須切戒各人。
自有本等職事。
須出一片至誠。
精勤做去。
難道各人自家住靜。
不精勤做得麼。
飯自家會熟。
菜自家會長麼。
山僧自小。
也是住靜。
日間不過閑得一炷香。
般柴運水。
燒鍋掘地。
那一件事。
不是自己。
于今叢林。
一人當一件職事。
極好埋頭修行。
山僧恨不得混在衆中。
埋頭修行。
極是有趣。
極是安閑。
真淨雲。
浮生惟有僧無事。
悟得真乘老更閑。
世間惟有解修行底。
越老越閑。
不似俗人一生奔奔波波。
到後來總倚靠不得。
大衆無非多生修來。
今生得為衲子。
在此個門中。
知有此個大事。
須要乘時精進。
早求解脫。
莫待他時。
悔之無及。
中峰雲。
一個主人翁既失。
百千皮袋子難醫。
珍重。
示衆。
毫厘系念。
三途業因。
瞥爾情生。
萬劫羁鎖。
諸上座。
趁好色力。
各各讨個入路。
得個入路。
還要有個出身始得。
者不是輕易得底。
再三撈摝。
方才了當。
趙州十八歲上。
便解破家散宅。
尚且雲。
除二時粥飯。
是雜用心處。
于今人怎容易構得。
然雖如此。
者個事也甚明白。
不見僧問慈明。
如何是古佛家風。
明雲。
銀蟾初出海。
何處不分明。
高峰頌雲。
銀蟾出海照無私。
處處分明是阿誰。
觌面不須重問訊。
随教日炙與風吹。
直下曉得。
又何消說。
如或未然。
切莫瞞卻自己。
昔湛堂語大慧雲。
杲上座。
我者裡禅。
你都會得。
叫你說也說得。
叫你答話也答得。
叫你拈古作頌也拈頌得。
祇是欠者一解在。
你若不得者一解。
在我方丈裡。
有禅。
才出去。
便沒了。
惺惺時有禅。
睡着便沒了。
如何抵敵得生死。
大慧雲。
正是某甲疑處。
你看。
古人多少實落。
渠當時未見圓悟。
諸方那一個不肯他。
祇是自不肯甘心。
諸上座。
各各求個自己甘心。
生死到來。
方有把柄。
為甚如此。
為他得底人。
二六時中。
總沒有空過底時節。
當時香林在雲門十八年。
門每日喚他。
一日省得了。
門雲。
我從今後。
不喚你也。
他後來卻雲。
我四十年。
方才打成一片。
湧泉亦雲。
汝等諸人。
莫開大口。
老僧四十九年。
猶有走作。
你看。
古人都是實落行将去。
不圖明得便了。
就是山僧自小。
便曉得二三十年。
方才休歇得下。
所以古人道。
明道者多。
行道者少。
于今假知識。
徧滿天下。
便是明得底也少。
直饒你有個入處。
正好修行。
正好親近善知識。
湧泉又雲。
學道人大須識乾。
識若不乾。
敢保輪回去在。
敢保啼哭有日在。
于今人。
才嗅着些子。
便自掉頭不顧。
不知他生死作麼生了。
哩。
諸上座。
努力向前。
切莫空過。
趙州雲。
佛之一字。
吾不喜聞。
佛之一字尚不喜聞。
還更有什麼可雜用心處。
莫見世間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