瑩精心珠獨耀。
萬象煥然十方朗照。
眼見無影樹子。
耳聽沒弦琴調。
若是本分衲僧。
不覺低頭冷笑。
且道笑個什麼。
無孔鐵槌。
真州靈岩志願禅師。
僧問。
山間林下頗稱道人家風。
渌水亭邊還他了事衲子。
此猶是無風起浪。
不涉波瀾。
請師答話。
師曰。
雲橫遠岫雨滴懸崖。
雲數聲清磬是非外。
一個閑人天地間。
師曰。
石人拊掌木女呵呵。
雲高卧虛堂無一事。
任他今日與明朝。
師曰。
四海晏清王道泰。
何須更用苦忉忉。
問六六三十六。
春風動修竹。
新斫沒弦琴。
請師彈一曲。
師曰。
不落宮商角徵羽。
雲一聲鳴曆曆。
十指起清風。
師曰。
不是中郎鑒。
還同野舍薪。
雲恁麼則不聞聞底事大衆皆聞。
師曰。
知音者少。
乃曰。
看看雲山疊疊同萬卉以青蒼。
煙渚依依共孤舟而阒寂。
樓台聳峻殿塔交光。
法法無私古今冥貫。
正當恁麼時還相委悉麼。
良久曰。
不在低頭思量難得。
又曰。
山家活計無多事。
直下分明不用猜。
敷坐豈容知與見。
任他鳥兔去還來。
諸人還委悉麼。
若委悉得去心猿罷跳性海無波。
白雲青嶂任運蕭然。
紫陌紅塵随緣豁暢。
其或未曉根源。
切忌尋玄讨妙。
直饒讨得倜傥分明。
敢保斯人未徹。
良久曰。
任教滄海變。
應不對君通。
又曰。
露卷雲收日上月落。
林間幽鳥語呢喃。
嶺上樵夫歌間錯。
東南西北本來人。
喝一喝雲。
莫向外邊生蔔度。
潭州等覺法思禅師。
僧問。
梵王請佛蓋為群生安撫。
請師當為何事。
師曰。
月映千江白。
雲開萬谷明。
雲恁麼則一句無私。
師曰。
古今無異路。
達者共同途。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曰。
燈籠挂露柱。
雲學人未會。
師曰。
佛殿對三門。
雲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
大海若知足。
百川應倒流。
師良久曰。
若也于斯薦得。
上無攀仰下絕己躬。
靈光現前耀騰今古。
遇知音而随緣佛事。
在山野而别構清規。
亦可竿木随身逢場作戲。
然雖如是。
且道最初一句作麼生道。
顧大衆曰。
切忌當頭。
壽州壽春廣慧法岸禅師。
僧問。
為國開堂于此日。
師将何法報君恩。
師曰。
香煙霭霭瑞氣飄飄。
雲恁麼則達磨舊時花葉而今信手拈來。
師曰。
寒山拊掌拾得呵呵。
雲學人今日小出大遇。
師曰。
乞兒見小利。
乃曰。
若論法體本絕言诠。
應用無虧威光烜赫。
英靈上士相共證明。
後學初機徒勞伫思。
雖然如是事無一向。
山僧今日不惜眉毛與諸人說破。
良久曰。
人從陳州來。
不得許州信。
真州定山真如文彥禅師上堂曰。
堤邊柳綠默演真空。
嶺上猿吟明談法要。
若向這裡薦得。
頭頭圓覺步步道場。
其或未然。
且待别時分明說破。
珍重。
荊南府護國紹通禅師。
僧問。
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曰。
一瓶一缽。
雲向上更有事也無。
師曰有。
雲如何則是。
師曰。
拄杖子。
雲若不上來争知如是。
師便打。
僧雲錯。
師曰。
猶自口喃喃。
南京法寶德一禅師。
僧問。
大衆雲臻請師說法。
師曰。
谛聽谛聽。
僧雲。
一回聞得一回新。
師曰。
爾作麼生會。
僧雲。
谛聽谛聽。
師曰。
也是殘羹馊飯。
問如何是睢陽境。
師曰。
車馬門前有。
塵埃堂上無。
雲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時延三島客。
長接五湖僧。
珍重。
池州乾明禅院寶慧禅師上堂。
拈起袈裟角。
示衆曰。
此乃佛佛授手祖祖相傳今日更不覆藏普示諸人。
還會麼。
良久曰。
若也未然。
且待别時。
重新說破。
和州開聖覺禅師。
久參長蘆有所得。
遍遊叢林至五祖演禅師會下。
演問。
釋迦彌勒猶是他奴。
他是阿誰。
師曰。
胡張三黑李四。
演深喜之以語悟首座。
悟雲。
恐未實。
更須搜看。
演後複問師。
釋迦彌勒猶是他奴。
他是阿誰。
師曰。
胡張三黑李四。
演雲。
不是不是。
師曰。
昨日是今日因甚不是。
演雲。
昨日是今日不是。
師始大悟。
後出世開聖開堂。
法嗣夫禅師。
于燒香之際。
忽如有物搗其胸。
因成瘡未幾而化。
明州雪窦道榮覺印禅師郡之陳氏子。
僧問。
寒山逢拾得時如何。
師曰。
揚眉飛閃電。
曰更有何事。
師曰。
開口放毫光。
曰如何是向上一路。
師曰。
七六八。
平江府慧日智覺廣燈禅師本郡梅氏子。
上堂良久曰。
休休休徒悠悠。
釣竿長在手。
魚冷不吞鈎。
喝一喝下座。
栖賢遷禅師法嗣
舒州王屋山崇福燈禅師上堂。
天不能蓋地不能載。
一室無私何處不在。
大衆直饒恁麼會去。
也是鬼弄精魂。
怎生說個常在底道理。
良久曰。
金風昨夜起。
遍地是黃花。
杭州南山法雨惟鎮禅師。
僧問。
如何是法雨境。
師曰。
竹寺門相并。
湖山路接連。
雲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芳草和花種。
修篁帶雨移。
遂顧視大衆曰。
還知麼。
南山嶺頭白雲冉冉。
西湖岸上綠柳依依。
一時驗取不用針錐。
喝一喝下座。
潭州東明慧遷禅師初住南源。
僧問。
如何是南源境。
師曰。
五嶺侵霄漢。
三株鎖碧煙。
雲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焚香開卷雲生砌。
卷箔冥心月在池。
乃曰。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大衆且道。
識個什麼。
良久曰。
露柱是木頭作稱。
開元智譚禅師法嗣
汀州開元宗祐禅師。
僧問。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
扁舟沖雲浪。
雲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
一葦渡金陵。
乃曰。
祖師門下水洩不通。
佛事門中風行草偃。
于斯見得暢快平生。
拟議思量千山萬水。
善果懷演庵主法嗣
潭州玉池光教寺沖俨禅師。
僧問。
以心傳心無說可說即不問。
如何是可說。
師曰。
石筍逢時長。
僧雲。
未審意旨如何。
師曰葵花向日開。
問如何是祖師的的意。
師曰。
泥牛不吃欄邊草。
僧雲。
和尚何處安身立命。
師曰。
直向孤峰頂上眠。
天甯道楷禅師法嗣
汝州香山法成禅師示衆曰。
知有佛祖向上人方有說話分。
諸禅德且道。
那個是佛祖向上事。
有個人家兒子。
六根不具七識不全。
是大闡提無佛種性。
逢佛殺佛逢祖殺祖。
天堂收不得。
地獄攝無門。
大衆還識此人麼。
良久曰。
對面不仙陀睡多饒寐語。
又曰。
隻這個負累殺人。
認作空劫時自己。
分明頭上安頭。
更言落在今時。
何異霜加雪上。
直得純清絕點。
猶有流注真常。
縱然轉位回機。
大似日中逃影。
所以道。
二由一有。
一亦莫守。
一心不生。
萬法無咎。
喝一喝曰。
是甚熱碗鳴聲。
豈不見道。
文殊起佛見法見。
貶向二鐵圍山。
衲僧起佛見法見。
列在三條椽下。
乃舉起拂子曰。
拂子夜來起佛見法見。
且道今朝如何批判。
擊繩床曰。
分付德山臨濟。
又曰。
靈機獨耀智鑒洞然。
瞬目揚眉已彰痕迹。
拈槌豎拂豈免階梯。
悟之者心超數量語默皆如。
左放右收都無依賴。
迷之者頭頭作解取舍有心。
縱饒盡得那邊。
未免這邊礙著。
所以道。
衲僧家語個解粘去縛拔榍抽釘。
已是犯鋒傷手。
更言體之與用正之與偏。
恰似三家村裡教書郎。
未念得一本太公家教。
便道文章賽過李白杜甫。
諸禅德。
伊家自有同風。
不要展他書卷。
師問僧。
甚處人。
雲西川。
師曰。
幾時離鄉。
雲前年二月。
師曰。
未離本國一句作麼生道。
雲通身是口難為秖對。
師曰。
猶是離家失業句。
僧無語。
師打一拂曰。
枉踏草鞋。
初師與照闡提同嗣芙蓉而不相識。
因有鵬上人者。
舉照贊芙蓉像雲。
雨洗淡紅桃萼嫩。
風搖淺碧柳絲輕。
白雲影裡怪石露。
綠水光中枯木清。
咦爾是何人。
師曰。
今日方知他親見先師。
鵬遂請益。
師曰。
豈不見法眼拈夾山話。
雲我三十年隻作境話會。
鵬遂有省。
師後被诏住東京淨因寺。
成都大智齊琏禅師。
潼川中江人。
姓牟氏。
少有蟬蛻塵濁之志。
年十三落發從護聖受具。
逾歲遊成都。
依法華百法講席。
又通唯識。
至此則無漏界不思議善常安樂解脫身大牟尼名法。
瞥若有省。
其師已不能屈居頃之慨然太息曰。
吾棄家為大事。
茲紙上語爾。
譬如畫日月。
豈有光明耶。
棄之南遊訪清溪斷臂道者。
斷臂深器之。
複谒五祖演真如哲百丈肅晦堂心。
日夕參扣然未有省發。
在晦堂日有自大陽來者。
舉芙蓉示衆語。
師心悅服遂往從之。
初見如舊相識。
一日淩晨聞闆聲豁然大悟。
急以告芙蓉。
芙蓉可之。
命掌經藏。
分座說法囊錐穎脫。
叢林歸重名聲籍然。
未幾歸省親。
聞芙蓉臨淨因。
複往依止遂首衆座。
下淨因既在辇毂下。
而芙蓉以龍象居焉。
問法者萬指。
而師戶外之屦亦如之。
芙蓉每語人曰。
琏首坐牛行虎視機鋒橫出。
異日弘吾道決矣。
時天下大興崇甯寺。
精擇傳法者。
永興經略使王公序。
都轉運使薛公紹彭以師為宜禮緻之。
師乃諾其請。
居五年名聲普聞遠迩傾慕。
遷襄陽普甯。
政和初西歸故裡。
築庵妙峰将老焉。
既而天彭請莅能仁。
又改大随。
廣漢之無為。
成都之超悟。
最後居大智。
師在大随日。
其徒有妄訴于州者。
師怡然就逮有司考竟其事将加捶楚。
即時天大晦瞑群烏飛噪集杖端。
有自投于地者。
州将駭異遂得釋脫焉。
超悟在大慈寺之庑。
列肆如賈區。
常阖戶堅坐。
動遵戒律人皆敬之。
然道價素重。
缁素求識面者項背相望。
時臘益高矣。
頗厭苦遂棄去。
衆力挽之度不可留。
則謂大智居西郊。
林樾岑蔚可以佚老。
乃列言于府。
時制置使席公每加賓禮。
師欣然聽之。
凡曆八載禅侶影從遂成寶社。
然自是應接簡矣。
俄示疾。
有問者辄稱吾無苦。
忽語主事僧。
為我置一藍輿。
吾将有所适。
遲明起趺坐。
涉筆書偈泊然而寂。
時紹興十五年十一月四日甲子也。
後六日火浴得舍利百餘粒皆具五色。
閱世七十三。
坐六十夏。
鄧州丹霞子淳禅師。
劍州賈氏子。
弱冠為僧徹證于芙蓉之室。
上堂。
乾坤之内宇宙之間。
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肇法師恁麼道。
秖解指蹤話迹。
且不能拈示于人。
丹霞今日擘開宇宙打破形山。
為諸人拈出。
具眼者辨取。
以拄杖卓一下曰。
還見麼。
鹭鸾立雪非同色。
明月蘆花不似他。
上堂。
舉德山示衆曰。
我宗無語句實無一法與人。
德山恁麼說話。
可謂是秖知入草求人。
不覺通身泥水。
仔細觀來秖具一隻眼。
若是丹霞則不然。
我宗有語句。
金刀剪不開。
深深玄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