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已。
而有偈曰。
阿家嘗醋三尺喙。
新婦洗面摸著鼻。
道吾答話得腰裈。
玄沙開書是白紙。
于是順歎服以為名下無虛士。
有同參在石門分座接納。
師作偈寄之曰。
萬煆爐中鐵蒺藜。
直須高價勿饒伊。
橫來豎去呵呵笑。
一任旁人鼓是非。
熙甯元年首衆于廬山圓通寺。
學者歸之如南公。
明年春南圓寂。
十月師徇四衆之請。
遂開法于石門僧問。
逢場作戲時如何。
師曰。
紅爐爆出鐵烏龜。
僧雲。
當軒布鼓師親擊。
百尺竿頭事若何。
師曰。
山僧不信這活計。
僧拟議。
師曰。
不唧[口*留]漢。
僧禮拜起。
便垂下袈裟角雲。
脫衣卸甲時如何。
曰喜得狼煙息弓弰壁上懸。
僧卻攬上袈裟角雲。
重整衣甲時如何。
師曰。
不到烏江畔知君未肯休僧便喝。
師曰。
驚我。
僧拍一拍。
師曰也是死中得活。
僧禮拜。
師曰。
将謂收燕破趙之才。
元來隻是販私鹽賊。
僧問。
如何是佛。
師曰。
眉分八字眼似流星。
僧雲。
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曰。
一棒一條痕。
僧雲。
大衆證明學人禮謝。
師呵呵大笑。
僧禮拜起以左手畫一圓相。
師以拂子穿向右邊。
僧以右手畫一圓相。
師以拂子穿向左邊。
僧以兩手畫圓相托呈。
師以拂子畫一畫曰。
三十年來未曾逢沩仰子孫。
今日卻遇著個踏土墼漢。
還更有問話者麼。
良久無問。
師乃曰。
問也無窮答也無盡。
問答去來于道轉遠。
何故況為此事。
直饒棒頭薦得不是丈夫。
喝下承當未為達士。
那堪更向言中取則句裡馳求。
語路尖新機鋒捷疾。
如斯見解盡是埋沒宗旨玷污先賢。
于吾祖道何曾夢見。
隻如我佛如來臨般涅槃。
乃雲。
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
付囑摩诃大迦葉。
迦葉遂付阿難。
洎商那和修鞠多大士諸祖相繼。
至于達磨西來。
直指人心見性成佛。
不立文字語言。
豈不是先聖方便之道。
自是當人不信卻自迷頭認影。
奔逐狂途緻使伶俜流浪生死。
禅德。
若能一念回光返照。
向自己腳跟下褥剝究竟将來。
可謂洞門溪開樓閣重重。
十方普現海會齊彰。
便乃凡聖賢愚山河大地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
更無纖毫透漏。
山僧如是舉唱。
若是衆中有本色衲僧。
聞之實為掩耳而歸笑破他口。
大衆且道。
本色衲僧門下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曰。
天際雪埋千尺石。
洞門凍折數株松。
又一日升堂。
僧問。
黃龍一曲師親唱。
佛手驢腳略借觀。
師曰。
老僧打退鼓。
僧禮拜。
師曰。
龍頭蛇尾又問。
臨濟栽松即不問。
百丈開田事若何。
師曰。
深著鋤頭。
僧雲。
古人猶在。
師曰。
更添鋤頭。
僧禮拜。
師擊禅床一下。
乃顧視大衆曰。
青山重疊疊綠水響潺潺。
遂拈拄杖曰。
未到懸崖處擡頭仔細看。
卓拄杖而起。
又曰。
寶峰高峻人罕到。
岩前雪壓枯松倒。
嶺前嶺後野猿啼。
一條古路清風掃。
禅德。
雖然如是。
且道山僧拄杖子長多少。
遂拈起曰。
長者随長使短者随短用。
卓一下。
又上堂良久顧視大衆曰。
石門巇險鐵關牢。
舉目重重萬仞高。
無角鐵牛沖得破。
毗盧海内作波濤。
且道不涉波濤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曰。
一句不遑無著問。
迄今猶作野盤僧。
下座。
師住未期年。
六月知事紛争。
止之不可。
即謂衆曰。
領衆不肅正坐無德。
吾有愧黃龍。
呼維那鳴鐘衆集叙行腳始末曰。
吾滅後火化以骨石藏普通塔。
明生死不離清衆也。
言卒而逝。
閱世五十有九。
坐四十三夏。
門弟子奉師遺誡。
茶毗以靈骨入塔。
别收舍利供養。
袁州仰山行偉禅師河朔人也。
東京大佛寺受具。
聽習圓覺微有所疑。
挈囊遊方專扣祖意。
至南禅師法席六遷星序。
一日扣請尋被喝出。
足拟跨門頓省玄旨。
出世仰山道風大著。
上堂。
大衆會麼。
古今事掩不得。
日用事藏不得。
既藏掩不得則日用現前。
且問諸人。
現前作麼生參。
上堂。
大衆見麼。
開眼則普觀十方。
合眼則包含萬有。
不開不合是何模樣。
還見模樣麼。
久參高德舉處便曉。
後進初機識取模樣。
莫秖管貪睡。
睡時眼見個甚麼。
若道不見與死人何别。
直饒丹青處士筆頭上畫出。
青山綠水夾竹桃花。
秖是相似模樣。
設使石匠錐頭鑽出群羊走獸。
也秖是相似模樣。
若是真模樣。
任是處士石匠無爾下手處。
諸人要見須是著眼始得。
良久曰。
廣則一線道。
狹則一寸半。
以拂子擊禅床。
鼓聲才動大衆雲臻。
諸人上觀山僧下觑。
上觀觀個甚麼。
下觑觑個甚麼。
良久曰。
對面不相識。
上堂。
道不在聲色而不離聲色。
凡一語一默一動一靜隐顯縱橫無非佛事。
日用現前古今凝然理何差互。
師自題其像曰。
吾真難貌斑斑駁駁拟欲安排下筆便錯示寂。
阇維獲五色舍利骨石栓索句連。
塔于寺之東。
吉州仁山隆慶院慶閑禅師福州卓氏子。
母夢胡僧授以明珠吞之而娠。
及生白光照室。
幼不近酒胾。
年十一棄俗。
十七得度。
二十遍參。
後谒黃龍于黃檗。
龍問。
甚處來。
師曰。
百丈。
曰幾時離彼。
師曰。
正月十三。
龍曰。
腳跟好痛與三十棒。
師曰。
非但三十棒。
龍喝曰。
許多時行腳無點氣息。
師曰。
百千諸佛亦乃如是。
曰汝與麼來何曾有纖毫到諸佛境界。
師曰。
諸佛末必到慶閑境界。
龍問。
如何是汝生緣處。
師曰。
早晨吃白粥。
如今又覺饑。
問我手何似佛手。
師曰。
月下弄琵琶。
問我腳何似驢腳。
師曰。
鹭鸶立雪非同色。
龍嗟咨而視曰。
汝剃除須發當為何事。
師曰。
秖要無事。
曰與麼則數聲清磬是非外。
一個閑人天地間也。
師曰。
是何言欤。
曰靈利衲子。
師曰。
也不消得。
龍曰。
此間有辨上座者汝著精彩。
師曰。
他有甚長處。
曰他拊汝背一下又如何。
師曰。
作甚麼。
曰他展兩手。
師曰。
甚處學這虛頭來。
龍大笑。
師卻展兩手。
龍喝之。
又問。
[怡-台+龍][怡-台+龍]松松兩人共一碗作麼生會。
師曰。
百雜碎。
曰盡大地是個須彌山。
撮來掌中汝又作麼生會。
師曰。
兩重公案。
曰這裡從汝胡言漢語。
若到同安如何過得。
時英邵武在同安作首座。
師欲往見之。
師曰。
渠也須到這個田地始得。
曰忽被渠指火爐。
曰這個是黑漆火爐。
那個是黑漆香卓。
甚處是不到處。
師曰慶閑而前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