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好譏呵諸方。
雅自稱王祐上坐雲。
報本慧元禅師。
潮州倪氏。
垂髫凜然如老成人。
群兒戲于前袖手趺坐而已。
父母商略雲。
兒材如此豈堪世用。
令事佛僧乃可耳。
師聞之即矍然起拜。
遂依城南精舍誦法華經。
年十九剃發受具。
遊方至京師寓止華嚴。
有圓明法師者。
見而異之雲。
上人齒少從何至此所求何事。
曰慧元從南海來無他求惟求佛法。
圓明笑雲。
王城聲利捷徑酒色樊籠橫目争奪日有萬端。
甯有佛法乎。
佛法盡在南方也。
師乃自洛京遊襄漢遍曆名山。
所至親近知識。
然俱無解悟。
治平二年春至黃龍。
時南新自積翠來龍象四集。
師每坐下闆。
辄自引手反覆視之曰。
甯有道理而雲似佛手。
知吾家潮陽。
而乃複問。
生緣何處乎。
一日頓悟盡釋所疑遂發去。
熙甯元年入吳。
開法于吳江壽聖寺。
遣僧造黃龍投法嗣書。
南視其名謂專使。
吾偶忘此僧。
書未欲開。
可令親來見老僧。
專使反命。
師即日腰包而來至豫章。
而南已圓寂因留歎息。
适晦堂老人出城相會。
與師語大奇之。
深恨老師不及見。
留逾月乃複還吳中。
道俗師尊之。
又延住昆山慧嚴院十年。
嘗夜舟歸自霅川。
寇劫舟白刃交錯。
舟人驚怖不知所出。
師安坐徐曰。
錢帛皆施汝。
人命不可害也。
盜既去。
至旦人來視舟意師死矣。
而貌和神凝如常日。
其臨生死禍福能脫然無累如此。
元祐四年移住承天萬壽寺衆益盛。
躬自持缽至湖州。
湖人雲。
師到處為家。
何苦獨愛姑蘇。
固留不使還。
蘇人聞之争持杖捶嘩以入湖。
雲何為奪我邦善知識。
政當見還。
否則有死而已。
師怡然不吝情去留曰。
吾任緣耳。
相守彌月。
蘇人食盡乃去。
竟為湖人所有。
遂住報本禅院。
六年十一月十六日升坐說偈曰。
五十五年夢幻身。
東西南北孰為親。
白雲散盡青山外。
萬裡秋空片月新。
言訖而化。
右司谏陳公瑩中在湖親見其事雲。
師為人孤硬風度甚高。
威儀端重危坐終日。
南禅師門弟子能蹤迹其行藏者惟師而已遺言葬岘山之陽。
門弟子元正問。
何獨念岘山乎。
師曰。
他日可建寺。
後三十年太師楚國公王黼追想師道。
為請于朝賜谥證悟禅師。
塔曰定應。
有旨建顯化寺。
歲度僧以奉香火雲。
楊州建隆昭慶禅師。
泉州晉江林氏子也。
示衆曰。
始見新歲倏忽早是二月初一天氣和融。
拟舉個時節因緣與諸人商量。
卻被帝釋梵王在門外柳眼中努出頭來。
先說偈言。
袅袅飏輕絮。
且逐風來去。
相次走綿毬。
休言道我絮。
當時撞著阿修羅。
把住雲。
任爾絮忽逢西風吹。
渭水落葉滿長安。
一句作麼生道。
于是帝釋縮頭入柳眼中。
良久曰。
參。
南康軍清隐潛庵清源禅師。
豫章鄧氏子。
上堂。
寒風激水成冰。
杲日照冰成水。
冰水本自無情。
各各應時而至。
世間萬物皆然。
不用強生拟議。
上堂。
先師初事栖賢諟泐潭澄曆二十年。
宗門奇奧經論玄要莫不貫穿。
及因雲峰指見慈明。
則一字無用。
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
而學者如葉公畫龍。
龍現即怖。
吉州禾山德普禅師。
生于綿州蒲氏。
少尚氣節有卓識。
見富樂山靜禅師。
合爪作禮曰。
此吾師也。
靜與語奇之。
攜歸山中陰察之。
其作止類老頭陀。
靜雲。
此子賦性豪縱不受控禦。
而能折節杵臼炊爨間。
以事衆為務是為希有。
年十八得度受具秀出講席。
解唯識起信論。
兩川無敢難诘者。
号義虎。
罪圭峰疏義多臆說摘其失處。
誡學者不可信。
老宿皆數之雲。
圭峰清涼國師所印。
可汝敢雌黃。
蚍蜉撼樹汝今是矣。
師歎曰。
學者以名位惑久矣。
清涼圭峰非有四目八臂也。
奈何甘自退屈乎。
乃出蜀至荊州金銮。
夜與一衲偶忘其名。
衲見了山情庵主。
師聞其飽參。
問之曰經論何負禅宗。
而長老多譏呵之耶。
衲雲。
以其是識情義理思想邊量。
非能發聖得道。
脫有發聖得道者。
皆藉之以為緣耳。
傥不因自悟。
唯經論是仗則能讀能知能見能解者。
皆證聖成道去矣。
甯尚與仆輩俯仰耶。
唯以死語是所知障故。
祖師西來也。
如經言。
一切衆生本來成佛。
汝信之乎。
對曰。
世尊之語豈敢不信。
衲雲。
既信矣則尚何區區遠來乎。
對曰。
聞禅宗有别傳法故來耳。
衲笑雲。
是則未信非能信也。
師曰。
其病安在。
衲雲。
積翠南禅師出世久。
子見之不宜後。
見則當使汝疾有瘳矣。
師即日遂行。
以熙甯元年至黃龍。
問阿難問迦葉。
世尊付金襕外複傳何法。
迦葉呼阿難。
阿難應喏。
迦葉雲。
倒卻門前刹竿著。
意旨如何。
南公雲。
上人出蜀會到玉泉否。
曰曾到。
又問曾挂塔否。
曰。
一夕便發。
南公雲。
智者道場關将軍打供與結緣幾時何妨。
師默然良久理前問。
南公俯首。
師趨出豁然有省。
大驚曰。
兩川義虎不消此老一唾。
八年秋遊螺川。
待制劉公請住慧雲禅院七年。
遷住禾山十有二年。
元祐五年十二月十五日謂左右曰。
諸方尊宿死叢林必祭。
吾以為徒虛設。
吾若死汝曹當先祭。
乃令從今辦祭。
衆以其老又好戲語。
問雲。
和尚幾時遷化。
曰汝輩祭絕即行。
于是帏寝堂坐師其中。
緻祭讀文跪揖上食。
師饫餐自如。
自門弟子下及莊力日次為之。
至明年元日祭絕。
曰明日雪晴乃行。
至時晴忽雪。
雪止師坐焚香而化。
閱世十六有七。
坐四十九夏。
全身塔于寺之左。
東京慧林佛陀德遜禅師。
姓楊氏福州侯官人也。
少習儒業學問該博頗著聲譽。
忽厭塵紛發志求道。
遂依東京天甯寺慧照上人出家。
試經得度遍扣知識。
造南禅師法席投機開悟。
久為侍者複遊講席。
初出世汾陽之淨土。
次遷太原之白雲。
常坐不卧缁素欽服。
齒臘既高道行益固。
遂奉诏住慧林。
開堂日。
哲宗皇帝遣中使降香。
師升座問答罷。
乃曰。
傳持此事豈以搖唇鼓舌馳騁言鋒而可議。
然于方便門中事無一向。
是故文殊以無住為本。
曹溪以無念為宗。
無念之宗。
為萬法之宗。
無住之本為萬法之本。
衆生棄本逐末背覺合塵。
一失其源迷而不複。
故祖師西來不立文字特唱宗乘。
隻教諸人明見自性與佛同壽。
歇則菩提不從人得。
佛言。
我于然燈佛所無一法可得。
然燈佛方與我受記。
若有一法可得。
然燈佛即不與我受記。
如是舉唱猶是化門。
且道不落化門一句作麼生道。
冬無寒臘下看。
複曰。
諸仁者。
道非隐顯遇緣即宗。
法無去來因時而會。
若緣時而未會。
雖佛祖亦何為。
且恢張祖席創立叢林。
豈一僧之所能。
必假國王大檀越為之護助。
佛日乃可光揚。
自昔京城未聞是道。
先帝始建法幢。
延四海之高流。
為一時之大事。
故今日佛道如此之盛 皇帝陛下少踐丕圖早聞妙法。
不忘佛記克紹前芳。
遂令山野之人獲預朝廷之命。
即将此開堂善利。
上祝聖壽無疆。
伏願舜日與佛日齊明。
堯風與祖風并扇。
萬邦無事。
時當熙盛之年。
四海晏清。
人樂升平之化。
久立珍重。
洎哲宗升遐。
百日入内。
賜号佛陀禅師。
未幾太後上仙。
師又被诏入内升座舉揚般若。
賜赉甚厚。
黃龍法道至是始盛于京都。
于大觀間示寂。
隆興府祐聖法[宋-木+居]禅師。
潮陽鄭氏子。
晚見黃龍深蒙印可。
上堂。
此事如醫家驗病方。
且雜毒滿腹未易攻治。
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
就令狥意投之适足狂惑增其沉痼。
求其己病不亦左乎。
法堂前草深于心無愧。
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