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叙其事。
未終涕淚交頤。
南公令就侍者榻熟寐。
忽起作偈曰。
因果不落不昧。
僧俗本無忌諱。
丈夫氣宇如王。
争受囊藏被蓋。
一條楖栗任縱橫。
野狐跳入金毛隊。
南公見之大笑久之。
又作風幡偈曰。
不是風兮不是幡。
白雲依舊覆青山。
年來老大渾無力。
偷得忙中些少閑。
真淨文禅師大稱賞之。
以為機鋒不減英邵武。
嘗手書此二偈雲。
師晚年住大庾雲峰寺。
福州延慶洪準禅師桂林人。
久從南禅師遊。
天資純謹未嘗忤物。
聞人之善如出諸己。
喜氣津津生眉宇間。
聞人之惡必合掌扣空若自追悔者。
見者莫不笑之。
而師真誠始終一如。
出世延慶。
暮年謝院事寓迹寒溪寺。
壽已逾八十矣。
日夕無他營為。
眠食之餘惟吟梵音贊觀世音而已。
臨終時門人弟子皆赴檀越供。
惟一仆夫在。
師攜磬坐土地祠前。
誦孔雀經一遍告别即歸。
安坐瞑目而逝。
三日不傾。
鄉民來觀者如堵。
師忽開目而笑使坐于地。
有頃門弟子還。
師呼立其右握手。
如炊熟久視之寂然去矣。
神色不變頰紅如生。
道俗塑其像龛之。
南嶽勝業惟亨禅師。
僧問。
學人乍入叢林乞師指示。
師曰。
欲行千裡一步為初。
僧雲。
十二時中如何履踐。
師曰。
白雲無心青天有日。
示衆曰。
有利無利莫離行市。
王老師賣身即不問。
且道廬陵米有人酬價麼。
若無人老僧自賣自買去。
良久曰。
東行不見西行利。
以拄杖卓一下。
桂州登雲山超乃禅師。
僧問。
未審雲如何登。
師曰。
楖栗橫擔不顧人。
僧雲。
山高巇險如何上。
師曰。
直往千峰萬峰去。
僧雲。
便是為人處也無。
師曰。
看腳下。
僧雲。
謝師指示。
師曰險。
複曰。
登雲山大巇險。
良久曰。
山僧今日平地上吃交。
下座。
黃檗積翠永庵主示衆曰。
山僧住此庵來無禅可說無法可傳。
亦無差異珍寶。
隻收得續火柴頭一個。
留與後人。
令他煙焰不絕火光長明。
遂以拂子擲下。
時有僧就地拈來向口邊吹一吹。
師便喝曰。
誰知續火柴。
頭從這漢邊。
煙消火滅去。
便拂袖歸庵。
僧吐舌。
又嘗問僧審奇汝久不見何所為。
奇雲。
見偉藏主有個安樂處。
師曰。
試舉似我。
寄因叙其所得。
師曰。
汝是偉未是。
奇莫測。
歸以語偉。
偉大笑雲。
汝非永不非也。
奇走積翠質之于南公。
南亦大笑。
師聞之作偈曰。
明暗相參殺活機。
大人境界普賢知。
同條生不同條死。
笑倒庵中老古錐。
舒州宿松縣靈隐德滋山主。
蜀人。
住院二十年。
每日獨自上堂曰。
朝朝相似日日一般。
隻這便是更莫别求。
元豐六年十月四日升堂集衆。
良久曰。
會麼。
衆無語。
師俨然而逝。
江州東林興龍寺常總禅師。
延平施氏子。
久依黃龍密授大法決旨。
出住泐潭次遷東林。
皆符谶記。
僧問。
乾坤之内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
如何是寶。
師曰。
白月現黑月隐。
曰非但聞名今日親見。
師曰。
且道寶在甚麼處。
曰古殿戶開光燦爛。
白蓮池畔社中人。
師曰。
别寶還他碧眼胡。
又僧出衆提起坐具曰。
請師答話。
師曰。
放下著。
僧又作展勢。
師曰收。
曰昔年尋劍客今朝遇作家。
師曰。
這裡是甚麼所在。
僧便喝。
師曰。
喝老僧那。
僧又喝。
師曰。
放過又争得便打。
上堂。
乾坤大地常演圓音。
日月星辰每談實相。
翻憶先黃龍道秋雨淋漓連宵徹曙。
點點無弘不落别處。
複雲。
滴穿汝眼睛浸爛汝鼻孔。
東林則不然。
終歸大海作波濤。
擊禅床下座。
上堂。
老盧不識字頓明佛意。
佛意離文墨故。
白兆不識書圓悟宗乘。
宗乘非言诠故。
如此老婆心分明入泥水。
今時人猶尚把橋柱澡洗把纜放船。
良久曰。
争怪得老僧。
金陵保甯寺圓玑禅師。
福州林氏子。
僧問。
生死到來如何回避。
師曰。
堂中瞌睡寮裡抽解。
曰便恁麼時如何。
師曰。
須知有轉身一路。
曰如何是轉身一路。
師曰。
傾出爾腦髓拽脫爾鼻孔。
曰便從今日無疑去也。
師曰作麼生會。
曰但知行好事不用問前程。
師曰。
須是恁麼。
上堂。
道源不遠性海非遙。
但向己求莫從他覓。
古人恁麼說話。
大似認奴作郎指鹿為馬。
若是翠岩即不然也。
不向己求亦不從他覓。
何故雙眉本來自橫。
鼻孔本來自直。
直饒說得天花亂墜頑石點頭。
算來多虛不如少實。
且道如何是少實底事。
良久曰。
冬瓜直儱侗。
瓠子曲彎彎。
上堂。
春雨微微百事皆宜。
禾苗發秀蔬菜得時。
阿難如合掌迦葉亦攢眉。
直饒靈山會上拈花微笑。
算來猶涉離微。
争似三家村裡老翁深耕淺種各知其時。
有事當面便說。
誰管瞬目揚眉。
更有一般奇特事。
末後一著更須知。
擊拂子下座。
上堂。
廣尋文義鏡裡求形。
息念觀空水中捉月。
單傳心印特地多端。
德山臨濟枉用工夫。
石鞏子湖翻成特地。
若是保甯總不恁麼。
但自随緣飲啄。
一切尋常深遁白雲。
甘為無學之者。
敢問諸人。
保甯畢竟尋何報答四恩三有。
良久曰。
愁人莫向愁人說。
說向愁人愁殺人。
師示寂阇維有終不壞者。
二糁以五色舍利塔于雨花台之左。
南康軍雲居元祐禅師。
姓王氏信州上饒人。
年十三師事博山承天沙門齊晟。
二十四得度具戒。
時南禅師在黃檗。
即往依之十餘年。
南殁去遊湘中。
廬于衡嶽馬祖故基。
衲子追随聲重荊楚間。
謝師直守潭州欲禅道林盡禮緻師為第一世。
師欣然肯來。
道林峰房蟻穴間見峰巒層出。
像設之多冠于湘西。
師夷廓之為虛堂為禅室。
以會四海之學者。
役夫不敢壞像設。
師自鋤棄諸江曰。
昔本不成今安得壞。
吾法尚無凡情。
況存聖解乎。
六年而殿閣崇成。
棄之去遊廬山。
南康太守陸公畤請住玉澗寺。
徐王聞其名奏賜紫方袍。
師作偈辭之曰。
為僧六十鬓先華。
無補空門愧出家。
願乞封回禮部牒。
免辜盧老衲袈裟。
人問其故。
師曰。
人主之恩而王公之施。
非敢辭以近名也。
但以法本等耳。
昔惠滿不受宿請雲。
天下無僧乃受汝供。
滿何人哉。
王安上者荊公之弟問法于師。
以雲居延之。
師欣然應之曰。
當攜此骨歸葬峰頂耳。
登輿而去。
師初開堂。
問答罷乃曰。
新啟法筵人天會集。
稀逢難遇正在此時。
還更有乘時适變底衲僧麼。
出來與汝證據。
良久曰。
不出頭者是好手。
雖然如是道林今日已向平地上吃交了也。
賴遇金粟大士有不二法門放一線道。
道林方解開布袋頭。
足可以施展家風。
向無佛處稱尊。
便乃指點三界目視四維。
偃仰堯天高歌舜日。
舉音王調唱菩薩蠻。
奏沒弦琴含太古意。
當是時文殊休惆怅。
普賢謾沉吟。
任是千聖出頭來異口同音。
也不消一劄。
久立珍重。
上堂。
月色和雲白。
松聲帶露寒。
好個真消息。
憑君仔細看。
黃龍先師和身放倒。
還有人扶得起麼。
祖祢不了殃及兒孫。
擊禅床下座。
又示衆曰。
一切聲是佛聲。
以拂子擊禅床曰。
梵音深遠令人樂聞。
又曰。
一切色是佛色。
乃拈起拂子曰。
今佛放光明助發實相義。
已到之者頂載奉行。
未到之者應如是知如是信。
擊禅床下座。
師于壬申年七月七日夜子時方丈敷坐。
謂大衆曰。
三處住持不傳一法。
火風聚散物理常情。
吾滅後不得随世俗厚葬缞绖哭泣。
當禀我佛西天竺法火化歸塔。
遂說偈曰。
今年六十六。
三處因緣足。
夜半火燒山。
跳入火中浴。
言畢示寂。
阇維得五色舍利。
塔建于雲居山。
師清臞發白不剪。
風度英特。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