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子。
初谒大沩哲禅師無所得。
後谒黃龍。
龍示以風幡話。
久而不契。
一日龍問。
風幡話子作麼生會。
師曰。
迥無入處乞師方便。
龍曰。
子見貓兒捕鼠乎。
目晴不瞬四足踞地。
諸根順向首尾一直拟無不中。
子誠能如是。
心無異緣六根自靜。
默然而究萬無失一也。
師從是屏去閑緣歲餘。
豁然契悟。
以偈告龍曰。
随随随昔昔昔随随随後無人識。
夜來明月上高峰。
元來秖是這個賊。
龍颔之。
複告之曰。
得道非難弘道為難。
弘道猶在己。
說法為人難。
既明之後在力行之。
大凡宗師說法。
一句中具三玄。
一玄中具三要。
子入處真實。
得坐披衣向後自看。
自然七通八達去。
師複依止七年。
乃辭遍訪叢林。
後出世黃龍終于泐潭。
僧問。
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
師曰。
京三卞四。
曰見後如何。
師曰。
灰頭土面。
曰畢竟如何。
師曰。
一場懡[怡-台+羅]。
開堂上堂。
舉浮山遠和尚雲。
欲得英俊麼。
仍須四事俱備。
方顯宗師蹊徑。
何謂也。
一者祖師巴鼻。
二具金剛眼睛。
三有師子爪牙。
四得衲僧殺活。
拄杖得此四事。
方可縱橫變态任運卷舒。
高聳人天壁立千仞。
倘不如是守死善道者敗軍之地。
何故棒打石人貴論實事。
是以到這裡得不。
修江耿耿大野雲凝。
綠竹含煙青山鎖翠。
風雲一緻水月齊觀。
一句該通已彰殘朽。
師曰。
黃龍今日出世。
時當末季佛法澆漓。
不用祖師巴鼻。
不用金剛眼睛。
不用師子爪牙。
不用殺活拄杖。
秖有一枝拂子以為蹊徑。
亦能縱橫變态任運卷舒。
亦能高聳人天壁立千仞。
有時逢強即弱。
有時遇貴即賤。
拈起則群魔屏迹佛祖潛蹤。
放下則合水和泥聖凡同轍。
且道。
拈起好放下好。
竿頭絲線從君弄。
不犯清波意自殊。
上堂。
色心不異彼我無差。
豎起拂子曰。
若喚作拂子入地獄如箭。
不喚作拂子有眼如盲。
直饒透脫兩頭。
也是黑牛卧死水。
吉州青原惟信禅師上堂。
老僧三十年前未參禅時。
見山是山見水是水。
及至後來親見知識有個入處。
見山不是山。
見水不是水。
而今得個休歇處。
依然見山秖是山。
見水秖是水。
大衆這三般見解是同是别。
有人缁素得出。
許汝親見老僧。
澧州夾山靈泉院曉純禅師。
嘗以木刻作一獸。
師子頭。
牛足馬身。
每升堂時持出示衆曰。
喚作師子又是馬身。
喚作馬身又是牛足。
且道畢竟喚作甚麼。
令僧下語莫有契者。
師示頌曰。
軒昂師子首。
牛足馬身材。
三道如能入。
玄門疊疊開。
上堂。
有個漢自從曠大劫無住亦無依。
上無片瓦蓋頭。
下無寸土立足。
且道十二時中在甚麼處安身立命。
若也知得。
朝到西天暮歸東土。
漢州三聖繼昌禅師。
彭州黎氏子。
上堂。
木佛不度火。
甘露台前逢達磨。
惆怅洛陽人未來。
面壁九年空冷坐。
金佛不度爐。
坐歎勞生走道途。
不向華山圖上看。
豈知潘阆倒騎驢。
泥佛不度水。
一道靈光照天地。
堪羨玄沙老古錐。
不要南山要鼈鼻。
上堂。
舉趙州訪二庵主。
師曰。
五陵公子争誇富。
百衲高僧不厭貧。
近來世俗多颠倒。
秖重衣衫不重人。
隆慶府雙嶺化禅師上堂。
翠竹黃花非外境。
白雲明月露全真。
頭頭盡是吾家物。
信手拈來不是塵。
遂舉拂子曰。
會麼。
認著依前還不是。
擊禅床下座。
泗州龜山水陸院曉津禅師。
福州人也。
僧問。
如何是賓中賓。
師曰。
巢父飲牛。
曰如何是賓中主。
師曰。
許由洗耳。
曰如何是主中賓。
師便喝。
曰如何是主中主。
師曰。
禮拜了退。
上堂。
田地穩密過犯彌天。
灼然擡腳不起。
神通遊戲無瘡自傷。
特地下腳不得。
且道過在甚麼處。
具參學眼底出來共相理論。
要見本分家山。
不支岐路。
莫秖管自家點頭蹉過歲月。
他時異日頂上一椎。
莫言不道。
漳州保福本權禅師。
臨漳人也。
性質直而勇于道。
乃于晦堂舉拳處徹證根源。
機辯捷出。
黃山谷初有所入問晦堂。
此中誰可與語。
堂曰。
漳州權師方督役開田。
山谷同晦堂往。
緻問曰。
直歲還知露柱生兒麼。
師曰。
是男是女。
黃拟議。
師揮之。
堂謂曰。
不得無禮。
師曰。
這木頭不打更待何時。
黃大笑。
上堂舉寒山偈曰。
吾心似秋月。
碧潭清皎潔。
無物堪比倫。
教我如何說。
老僧即不然。
吾心似燈籠。
點火内外紅。
有物堪比倫。
來朝日出東。
傳者以為笑。
死心和尚見之歎曰。
權兄提唱若此。
誠不負先師所付囑也。
潭州南嶽雙峰景齊禅師。
上堂拈拄杖曰。
橫拈倒用。
諸方虎步龍行。
打狥撐門。
雙峰掉在無事甲裡。
因風吹火别是一家。
以拄杖靠肩顧視大衆曰。
喚作無事得麼。
良久曰。
刀尺高懸著眼看。
志公不是閑和尚。
卓拄杖一下。
溫州護國寄堂景新禅師。
郡之陳氏子。
上堂。
三界無法何處求心。
欲知護國當陽句。
且看門前竹一林。
鄂州黃龍智明禅師。
饒州人也。
一日上堂衆才集。
師乃曰。
不可更開眼說夢去也。
便下座。
上堂。
南北一訣斬釘截鐵。
切忌思量翻成途轍。
師同胡巡檢到公安二聖。
胡問。
達磨對梁武帝雲廓然無聖。
公安為甚麼卻有二聖。
師曰。
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潭州道吾仲圓禅師上堂。
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
古人恁麼道。
譬如管中窺豹但見一斑。
設或入林不動草入水不動波。
亦如騎馬向冰棱上行。
若是射雕手。
何不向蛇頭上揩癢。
具正眼者試辨看。
良久曰。
鴛鴦繡出自金針。
杭州慈雲道清禅師。
嘗垂語曰。
箭鋒相拄底。
随機乃絲毫無差。
邊方人語不相暗。
如何辨他子細。
又曰。
格外明機底。
問南則以北為酬。
饑餒人急切相投。
未審将何赈濟。
又曰。
妙用縱橫底臨機辨若懸河毗耶城彼上人來未審若為酬對。
又曰。
寒灰枯木底。
到這裡無言。
家中給侍之人。
日用如何指授。
又來參扣者設此數問。
問之多不契。
太史山谷居士黃庭堅字魯直。
以般若夙習。
雖膴仕澹如也。
出入宗門未有所向。
好作豔詞。
嘗谒圓通秀禅師。
秀呵曰。
大丈夫翰墨之妙甘施于此乎。
秀方戒。
李伯時畫馬事。
公诮之曰。
無乃複置我于馬腹中耶。
秀曰。
汝以豔語動天下人淫心。
不止馬腹中。
正恐生泥犁耳。
公悚然悔謝。
由是絕筆惟孳孳于道。
著發願文。
痛戒酒色。
但朝粥午飯而已。
往依晦堂乞指徑捷處。
堂曰。
秖如仲尼道。
二三子以我為隐乎。
吾無隐乎爾者。
太史居常如何理論。
公拟對。
堂曰。
不是不是。
公迷悶不已。
一日侍堂山行次。
時岩桂盛放。
堂曰。
聞木犀花香麼。
公曰聞。
堂曰。
吾無隐乎爾。
公釋然即拜之曰。
和尚得恁麼老婆心切。
堂笑曰。
秖要公到家耳。
久之谒雲岩死心新禅師。
随衆入室。
心見張目問曰。
新長老死學士。
死燒作兩堆灰。
向甚麼處相見。
公無語。
心約出曰。
晦堂處參得底。
使未著在後。
左官黔南道力愈勝。
于無思念中頓明死心所問。
報以書曰。
往年嘗蒙苦苦提撕。
長如醉夢依稀在光影中。
蓋疑情不盡命根不斷故。
望崖而退耳。
谪官在黔南道中晝卧覺來忽爾尋思。
被天下老和尚謾了多少。
唯有死心道人不肯。
乃是第一相為也。
不勝萬幸。
後作晦堂塔銘曰。
某夙承記莂堪任大法。
道眼未圓而來瞻窣堵。
實深宗仰之歎。
乃勒堅珉。
敬頌遺美。
公複設蘋蘩之供祭之以文。
吊之以偈曰。
海風吹落楞伽山。
四海禅徒著眼看。
一把柳絲收不得。
和煙搭在玉闌幹。
洪州黃龍如曉禅師。
僧問。
有客遠方來示我徑寸璧。
如何是徑寸璧。
師曰。
千峰排翠色。
僧雲。
便恁麼時如何。
師曰。
萬卉長威棱。
又問。
如何是黃龍境。
師曰。
山連幕阜。
水瀉洞庭。
僧雲。
如何是境中人。
師曰。
形容雖醜陋。
出語便成章。
又問。
語默涉離微。
如何通不犯。
師曰。
山花開似錦。
澗水湛如藍。
僧雲。
謝師答話。
師曰。
向道莫行山下路。
分明秖在路傍生乃曰。
煙雲綻處樓殿撐天。
水月松蘿交光相映。
人和境照柳眼乍青。
佛法人事無欠無少。
雖然如是。
不落時機一句作麼生道。
良久曰。
少林雖面壁。
年老也心孤。
又曰。
白雲風卷宇宙豁清。
月印長天形分衆水。
若恁麼散去便道山僧無折合。
更或歌風詠月。
又成起浪生風。
正當恁麼時如何即是。
良久曰。
幽鳥不嫌山勢闊。
魚龍争厭碧潭深。
觀文王韶居士字子淳。
出刺洪州。
乃延晦堂問道。
默有所契。
因述投機頌曰。
晝曾忘食夜忘眠。
捧得骊珠欲上天。
卻向自身